第156章 安泰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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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風雲
王柔君的考量雖是未有錯，可卻不成想，第二日，原本前番還是於長公主滿月宴上言笑晏晏的大漢皇後，竟是於昔日閨房處暈厥，魚貫而入的禦醫手段盡施，雖是讓皇後轉醒片刻卻不多時又是陷入昏厥。彼時大漢天子情急之下，竟是要將太醫全數斬首，幸得那大漢國丈許廣漢不知從何處尋得雲游四方的神人嚴祖大師，幾度施法方才讓娘娘醒來。
經此一事，這省親一事自然是泡湯，大漢天子立時就下詔讓皇後和二位小殿下歸於椒房殿。
一眾浩浩蕩蕩歸於宮中的皇家威儀自是不提，難得的是那居然是棄了龍輦，執意要和皇後坐於一處馬車的大漢天子一路送了妻兒入椒房殿，連帶著兩日都不肯出來，若非是霍光大將軍冒著違反宮規被處置的危險只身入椒房殿將大漢天子給拉到宣室殿，怕是因著皇後有恙幾度休朝的天子，又是要將朝政荒廢。
天家夫婦，恩愛如斯者，卻是自古至今都未曾有過。是以長安城內，帝後情深的佳話，一時之間，又是甚囂塵上。
········
“··垂死之人，再多的恩寵，也是再召喚不回，既是如此，恩愛再多，也不過是徒增悲傷。”
“成君，你的話太多了！”
容華殿內，眼瞧著絲毫都不加掩飾興奮之意的愛女，霍顯心頭壓下的那塊大石頭不由得又沈了沈，倒是王柔君仿若渾然未覺般，徑自已是行至霍顯面前站定，瞧著面上似是又多幾分憂愁的阿娘，臉色也是愈發多幾分古怪，“孩兒以為，如今大功告成，心腹大患除去，阿娘定然是要比成君還要開懷幾分。”
“手中沾滿鮮血，終歸是要遭報應。”
霍顯的面上頗多幾分憂愁，瞧著似是不以為意的愛女，也是苦笑出聲，“成君，阿娘方才與你說的話，可是字字肺腑，你若肯聽阿娘這一回勸，定然是，”
“將許平君的兒子養在我霍成君身邊，阿娘莫不是當真以為，那個小子，會與成君一條心？還是阿娘忘了，養虎為患四個字，該是如何寫！”
“後宮之中，如今唯有你霍成君無子無女又無陛下的寵愛，成君，你明知曉陛下對你是，”
“日久見人心，成君對陛下的心，早晚陛下會明了，再者，如今許平君這個障礙已然是除去，這後宮之中，再無人比成君與陛下的牽扯更深遠，阿娘，成君相信，只消假以時日，我霍氏的血脈，會成為這江山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霍成君一貫是倨傲的面上已然有幾分瘋狂，看在霍顯眼中，屬實是頗多幾分驚懼。
果然，從一開始，就是她霍顯錯了麽?
一步錯步步錯，當日，就該將成君入宮的念頭徹底掐斷，什麽皇權富貴，什麽母儀天下，她的愛女，只消能平安喜樂過一生就好！“阿娘言盡於此，成君，你再考慮考慮吧，切莫到頭來，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機關算盡，全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一個幾次三番克死未婚夫的女子，若為大漢皇後，怕是連那夷狄之邦都要嘲笑我大漢，荒謬至極！阿娘，你莫不是當真以為，陛下會糊塗至此？”
糊塗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大漢天子，而是你啊成君。
大漢天子若果真對你有心，何至於從那許平君早產當日，就一步都不肯踏進這容華殿一步。
想起來之前夫君信誓旦旦的話，霍顯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笑。
雖說夫君做事，從來無一錯漏，可如今的大漢天子，又如何能使輕而易舉被人拿捏於手心？
但願陛下，莫要發現端倪吧，否則，非只是成君，怕是霍家，也難逃天子之怒！“你阿爹方才冒犯天威，阿娘現今，也不宜於宮中久留，成君，你好自為之！”
“······”
“娘娘，夫人莫不是，”
“住嘴！”
霍成君一聲暴怒，方才是猶豫再三方才開口的芍藥也立時是忙不疊跪地，“娘娘恕罪，小人非是
，”
“一日為仆，終身為仆，芍藥，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麻雀，可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緩緩蹲下身，瞧著已然是僵在原處，似是被嚇傻的婢女，霍成君冷哼一聲，終是緩了神色，“太醫院裏，本宮要的藥，還沒送來，去瞧瞧！”
“娘娘，那華婕妤，”
“不識擡舉的東西，現下知曉本宮的厲害，終於是回過神想要巴結，當真以為這容華殿，是阿貓阿狗，想進來就能來的麽?”
霍成君的面上輕蔑之意更甚，芍藥終於是反應過來，“是，娘娘，小人這就去安泰殿，回了那，”
“現下，不急！”
霍成君輕飄飄一聲，讓方才還是想討些笑臉的芍藥瞬間也是有幾分發慌，“娘娘，您，”
“時有輕重緩急，現下，椒房殿，才是緊要。”輕飄飄一句方才落下，霍成君面上的嚴厲之色也甚是分明，“還楞著做什麽，去太醫院！”
“是，娘娘！”
忙不疊起身，幾乎是跑的比兔子還快的婢女仿若是被火燒著一樣頗有幾分心急火燎，驚慌失措甚是沒有眼色的模樣卻是讓霍成君面上終於是有了幾分真心的滿意。
太過伶俐的，用著屬實是不放心。這種有幾分小心思卻明知曉自己個兒是狗仗人勢，絲毫都不敢違拗主子意願的狗腿子，方才是用起來最放心！
同一時刻，未央宮，安泰殿內，
一室清幽中，斜靠於榻上已是大腹便便的女子單手撐著頭，眼神似瞇卻又偶爾能從中發現些許光亮，下首方才還是徐徐開口跪著的人終於是把話全數說完，華顏方才是霍得睜開眼，可是，比之方才的慵懶，現下，雖然是身懷六甲，眸中的精光卻也是一覽無餘。“阿朵，本宮問你，如今，誰才是你的主子？”
“無論是小人，抑或是華老大人，乃至是燕王殿下，都是為娘娘好。”已是擡首的清秀女子眼中全是平靜，不卑不亢的架勢仿若她才是主，那上首之人才是仆。
她可真沒想到，這短短幾年，曾經還在她身邊撒嬌耍賴的小兒，竟已是長成了如昔年先燕王一般無二的野心勃勃之輩。竟是都敢堂而皇之把手，伸到她這安泰殿內了。
不動聲色把她的人都換了不說，居然還在她身邊光明正大安插了個眼線，真當如今大漢天子心系愛妻，於這宮中其餘諸處，竟是絲毫都不在意了是麽？“容華殿之主，非是你們想的那般簡單，我安泰殿，如今明面上雖是受人嘲弄，可終究還是有籌碼在，”手輕輕撫上腹部，瞧著面前人終於是眼中有了些許波瀾，華顏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寒涼，“可是，若是你等所作所為讓陛下甚是忌憚，當初，本宮如何懷上這個孩子，現下，陛下自然也能讓本宮失去這個依仗！大漢天子的威嚴，不是閑雜人等輕而易舉就能挑戰，你記住了！”
“······”
“娘娘能早日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枉皇後娘娘，如今病魔纏身還念著華婕妤的前程。”
冷淡一聲，輕蔑之意甚是分明，伴著郭征卿那張頗有幾分鄙夷的臉，華顏自是輕而易舉就能瞧出，這位於大漢天子和大漢皇後都意義非凡的姆娘，於她這個安泰殿婕妤，是如何瞧不起。
也是，她於皇後難產後種種所作所為，的確是只要是個眼色的人，都瞧不上。
可若是時光可以重來，她華顏，也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又是身懷有孕，可這偌大的宮中，人人都恨不得想要在她華顏身上踩一腳，她如今懷著孩子，若是連派遣一二都不可，又如何不會重蹈許平君的覆轍。“無論郭姆娘信不信，本宮於皇後娘娘，都不曾有過惡意。宮廷夜冷，無人相伴，如今，於華顏，只有腹中這個骨肉相伴，無論華顏做了什麽，都只是想保住我母子二人安康！”
“華婕妤，你可知，後宮諸人中，郭氏最厭惡的，不是那狠毒的霍成君，而是你。”瞧著面色已然是大變的華顏，郭征卿面上的不屑愈發分明，“道貌岸然者，可比那明目張膽的惡人，更是鈍刀子戳人心。你於陛下本就有所求，卻偏偏從一開始就裝作大義凜然，既面子裏子都想要，還要得寸進尺
讓陛下心中，空個位置給你。明明知曉皇後娘娘於你甚有幾分舊日情誼，若是如此做定然會將你們昔年的舊情全數湮滅，你還是不顧皇後娘娘的心傷，執意要爭得陛下，甚至，還略施計謀，懷上了腹中這個孩子。”面前的人終於是有了幾分慌亂，郭征卿冷哼一聲，說出來的話愈發是傷人，“陛下的確是有心讓你更多幾分籌碼可以分散那霍成君的註意，可若非是你私下有所動作，以陛下的心智，於這等兒女之事上，斷然是一時半會想不明白這內裏乾坤！”
“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這後宮中能好好活下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華婕妤，這因既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埋下，就莫要埋怨，如今這苦果，必得自己咽下。”眼光從華顏的面上挪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郭征卿的眸中也是平添幾分覆雜，“稚子無辜，還望華婕妤，可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盡數收起，為孩子積點德吧！”
“·······”
“哐當！”
一聲響，即便是隔著沈重的殿門，也能聽得分明。安泰殿外，瞧著早已是守候多時卻是自始至終都未曾邁出一步的大漢天子，郭征卿的面上也是頗多玩味，“陛下既是來了，進去瞧瞧華婕妤，想來，華婕妤定會是心甚慰。”
“姆娘，朕是你一手帶大，朕的心思，你該比誰都知曉.”
“天子之心，連漢室股肱之臣，都不可輕易揣度，更遑論是小人這等無知婦人。只是，既陛下如此擡舉小人，有句話，小人還是要送於陛下，木已成舟，把握當下，切莫後悔，才是帝王本色！”
“······”
“陛下！”
早是目睹所有的何洛額頭的冷汗已是愈發多，方才那殿內殿外的動靜，陛下可是聽得清楚分明，連他這個內侍都是心知肚明的很，更遑論是聰慧甚於常人的陛下。
華婕妤，思及那個總是笑的溫柔和煦，一看就惹人憐憫的女子，何洛也是暗暗嘆口氣。
到底還是他何洛看走了眼麽？
這後宮的女子，個個都是成了精的狐貍，又如何會尋得一個真正純白無暇的良善之人？
皇後娘娘雖是柔弱女流，可以出身卑微之女坐上後位獨得陛下恩寵，又讓天下人對陛下與皇後的盛寵有的只有艷羨而無唾棄，若果真是私下無些許手段，又怎會讓天下幽幽眾口，就這般輕易被堵住？
“從庫房裏，挑些好物什，待會，送於這安泰殿，就說，是椒房殿的賞賜。”
“陛下？”
“朕一世英名，今日，卻是被個弱質女流迷了眼睛。”
低喃一聲，劉病已已快步轉身離去。停留在原處的何洛默默看一眼還是緊閉的殿門，還有，已經是安靜的周遭，立刻也飛快追上大漢天子的腳步。
這安泰殿，從前還偶爾能有幾分煙火氣，日後，怕是再一絲一毫都不可能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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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柔君的考量雖是未有錯，可卻不成想，第二日，原本前番還是於長公主滿月宴上言笑晏晏的大漢皇後，竟是於昔日閨房處暈厥，魚貫而入的禦醫手段盡施，雖是讓皇後轉醒片刻卻不多時又是陷入昏厥。彼時大漢天子情急之下，竟是要將太醫全數斬首，幸得那大漢國丈許廣漢不知從何處尋得雲游四方的神人嚴祖大師，幾度施法方才讓娘娘醒來。
經此一事，這省親一事自然是泡湯，大漢天子立時就下詔讓皇後和二位小殿下歸於椒房殿。
一眾浩浩蕩蕩歸於宮中的皇家威儀自是不提，難得的是那居然是棄了龍輦，執意要和皇後坐於一處馬車的大漢天子一路送了妻兒入椒房殿，連帶著兩日都不肯出來，若非是霍光大將軍冒著違反宮規被處置的危險只身入椒房殿將大漢天子給拉到宣室殿，怕是因著皇後有恙幾度休朝的天子，又是要將朝政荒廢。
天家夫婦，恩愛如斯者，卻是自古至今都未曾有過。是以長安城內，帝後情深的佳話，一時之間，又是甚囂塵上。
········
“··垂死之人，再多的恩寵，也是再召喚不回，既是如此，恩愛再多，也不過是徒增悲傷。”
“成君，你的話太多了！”
容華殿內，眼瞧著絲毫都不加掩飾興奮之意的愛女，霍顯心頭壓下的那塊大石頭不由得又沈了沈，倒是王柔君仿若渾然未覺般，徑自已是行至霍顯面前站定，瞧著面上似是又多幾分憂愁的阿娘，臉色也是愈發多幾分古怪，“孩兒以為，如今大功告成，心腹大患除去，阿娘定然是要比成君還要開懷幾分。”
“手中沾滿鮮血，終歸是要遭報應。”
霍顯的面上頗多幾分憂愁，瞧著似是不以為意的愛女，也是苦笑出聲，“成君，阿娘方才與你說的話，可是字字肺腑，你若肯聽阿娘這一回勸，定然是，”
“將許平君的兒子養在我霍成君身邊，阿娘莫不是當真以為，那個小子，會與成君一條心？還是阿娘忘了，養虎為患四個字，該是如何寫！”
“後宮之中，如今唯有你霍成君無子無女又無陛下的寵愛，成君，你明知曉陛下對你是，”
“日久見人心，成君對陛下的心，早晚陛下會明了，再者，如今許平君這個障礙已然是除去，這後宮之中，再無人比成君與陛下的牽扯更深遠，阿娘，成君相信，只消假以時日，我霍氏的血脈，會成為這江山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霍成君一貫是倨傲的面上已然有幾分瘋狂，看在霍顯眼中，屬實是頗多幾分驚懼。
果然，從一開始，就是她霍顯錯了麽?
一步錯步步錯，當日，就該將成君入宮的念頭徹底掐斷，什麽皇權富貴，什麽母儀天下，她的愛女，只消能平安喜樂過一生就好！“阿娘言盡於此，成君，你再考慮考慮吧，切莫到頭來，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機關算盡，全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一個幾次三番克死未婚夫的女子，若為大漢皇後，怕是連那夷狄之邦都要嘲笑我大漢，荒謬至極！阿娘，你莫不是當真以為，陛下會糊塗至此？”
糊塗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大漢天子，而是你啊成君。
大漢天子若果真對你有心，何至於從那許平君早產當日，就一步都不肯踏進這容華殿一步。
想起來之前夫君信誓旦旦的話，霍顯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笑。
雖說夫君做事，從來無一錯漏，可如今的大漢天子，又如何能使輕而易舉被人拿捏於手心？
但願陛下，莫要發現端倪吧，否則，非只是成君，怕是霍家，也難逃天子之怒！“你阿爹方才冒犯天威，阿娘現今，也不宜於宮中久留，成君，你好自為之！”
“······”
“娘娘，夫人莫不是，”
“住嘴！”
霍成君一聲暴怒，方才是猶豫再三方才開口的芍藥也立時是忙不疊跪地，“娘娘恕罪，小人非是
，”
“一日為仆，終身為仆，芍藥，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麻雀，可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緩緩蹲下身，瞧著已然是僵在原處，似是被嚇傻的婢女，霍成君冷哼一聲，終是緩了神色，“太醫院裏，本宮要的藥，還沒送來，去瞧瞧！”
“娘娘，那華婕妤，”
“不識擡舉的東西，現下知曉本宮的厲害，終於是回過神想要巴結，當真以為這容華殿，是阿貓阿狗，想進來就能來的麽?”
霍成君的面上輕蔑之意更甚，芍藥終於是反應過來，“是，娘娘，小人這就去安泰殿，回了那，”
“現下，不急！”
霍成君輕飄飄一聲，讓方才還是想討些笑臉的芍藥瞬間也是有幾分發慌，“娘娘，您，”
“時有輕重緩急，現下，椒房殿，才是緊要。”輕飄飄一句方才落下，霍成君面上的嚴厲之色也甚是分明，“還楞著做什麽，去太醫院！”
“是，娘娘！”
忙不疊起身，幾乎是跑的比兔子還快的婢女仿若是被火燒著一樣頗有幾分心急火燎，驚慌失措甚是沒有眼色的模樣卻是讓霍成君面上終於是有了幾分真心的滿意。
太過伶俐的，用著屬實是不放心。這種有幾分小心思卻明知曉自己個兒是狗仗人勢，絲毫都不敢違拗主子意願的狗腿子，方才是用起來最放心！
同一時刻，未央宮，安泰殿內，
一室清幽中，斜靠於榻上已是大腹便便的女子單手撐著頭，眼神似瞇卻又偶爾能從中發現些許光亮，下首方才還是徐徐開口跪著的人終於是把話全數說完，華顏方才是霍得睜開眼，可是，比之方才的慵懶，現下，雖然是身懷六甲，眸中的精光卻也是一覽無餘。“阿朵，本宮問你，如今，誰才是你的主子？”
“無論是小人，抑或是華老大人，乃至是燕王殿下，都是為娘娘好。”已是擡首的清秀女子眼中全是平靜，不卑不亢的架勢仿若她才是主，那上首之人才是仆。
她可真沒想到，這短短幾年，曾經還在她身邊撒嬌耍賴的小兒，竟已是長成了如昔年先燕王一般無二的野心勃勃之輩。竟是都敢堂而皇之把手，伸到她這安泰殿內了。
不動聲色把她的人都換了不說，居然還在她身邊光明正大安插了個眼線，真當如今大漢天子心系愛妻，於這宮中其餘諸處，竟是絲毫都不在意了是麽？“容華殿之主，非是你們想的那般簡單，我安泰殿，如今明面上雖是受人嘲弄，可終究還是有籌碼在，”手輕輕撫上腹部，瞧著面前人終於是眼中有了些許波瀾，華顏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寒涼，“可是，若是你等所作所為讓陛下甚是忌憚，當初，本宮如何懷上這個孩子，現下，陛下自然也能讓本宮失去這個依仗！大漢天子的威嚴，不是閑雜人等輕而易舉就能挑戰，你記住了！”
“······”
“娘娘能早日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枉皇後娘娘，如今病魔纏身還念著華婕妤的前程。”
冷淡一聲，輕蔑之意甚是分明，伴著郭征卿那張頗有幾分鄙夷的臉，華顏自是輕而易舉就能瞧出，這位於大漢天子和大漢皇後都意義非凡的姆娘，於她這個安泰殿婕妤，是如何瞧不起。
也是，她於皇後難產後種種所作所為，的確是只要是個眼色的人，都瞧不上。
可若是時光可以重來，她華顏，也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終究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又是身懷有孕，可這偌大的宮中，人人都恨不得想要在她華顏身上踩一腳，她如今懷著孩子，若是連派遣一二都不可，又如何不會重蹈許平君的覆轍。“無論郭姆娘信不信，本宮於皇後娘娘，都不曾有過惡意。宮廷夜冷，無人相伴，如今，於華顏，只有腹中這個骨肉相伴，無論華顏做了什麽，都只是想保住我母子二人安康！”
“華婕妤，你可知，後宮諸人中，郭氏最厭惡的，不是那狠毒的霍成君，而是你。”瞧著面色已然是大變的華顏，郭征卿面上的不屑愈發分明，“道貌岸然者，可比那明目張膽的惡人，更是鈍刀子戳人心。你於陛下本就有所求，卻偏偏從一開始就裝作大義凜然，既面子裏子都想要，還要得寸進尺
讓陛下心中，空個位置給你。明明知曉皇後娘娘於你甚有幾分舊日情誼，若是如此做定然會將你們昔年的舊情全數湮滅，你還是不顧皇後娘娘的心傷，執意要爭得陛下，甚至，還略施計謀，懷上了腹中這個孩子。”面前的人終於是有了幾分慌亂，郭征卿冷哼一聲，說出來的話愈發是傷人，“陛下的確是有心讓你更多幾分籌碼可以分散那霍成君的註意，可若非是你私下有所動作，以陛下的心智，於這等兒女之事上，斷然是一時半會想不明白這內裏乾坤！”
“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這後宮中能好好活下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華婕妤，這因既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埋下，就莫要埋怨，如今這苦果，必得自己咽下。”眼光從華顏的面上挪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郭征卿的眸中也是平添幾分覆雜，“稚子無辜，還望華婕妤，可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盡數收起，為孩子積點德吧！”
“·······”
“哐當！”
一聲響，即便是隔著沈重的殿門，也能聽得分明。安泰殿外，瞧著早已是守候多時卻是自始至終都未曾邁出一步的大漢天子，郭征卿的面上也是頗多玩味，“陛下既是來了，進去瞧瞧華婕妤，想來，華婕妤定會是心甚慰。”
“姆娘，朕是你一手帶大，朕的心思，你該比誰都知曉.”
“天子之心，連漢室股肱之臣，都不可輕易揣度，更遑論是小人這等無知婦人。只是，既陛下如此擡舉小人，有句話，小人還是要送於陛下，木已成舟，把握當下，切莫後悔，才是帝王本色！”
“······”
“陛下！”
早是目睹所有的何洛額頭的冷汗已是愈發多，方才那殿內殿外的動靜，陛下可是聽得清楚分明，連他這個內侍都是心知肚明的很，更遑論是聰慧甚於常人的陛下。
華婕妤，思及那個總是笑的溫柔和煦，一看就惹人憐憫的女子，何洛也是暗暗嘆口氣。
到底還是他何洛看走了眼麽？
這後宮的女子，個個都是成了精的狐貍，又如何會尋得一個真正純白無暇的良善之人？
皇後娘娘雖是柔弱女流，可以出身卑微之女坐上後位獨得陛下恩寵，又讓天下人對陛下與皇後的盛寵有的只有艷羨而無唾棄，若果真是私下無些許手段，又怎會讓天下幽幽眾口，就這般輕易被堵住？
“從庫房裏，挑些好物什，待會，送於這安泰殿，就說，是椒房殿的賞賜。”
“陛下？”
“朕一世英名，今日，卻是被個弱質女流迷了眼睛。”
低喃一聲，劉病已已快步轉身離去。停留在原處的何洛默默看一眼還是緊閉的殿門，還有，已經是安靜的周遭，立刻也飛快追上大漢天子的腳步。
這安泰殿，從前還偶爾能有幾分煙火氣，日後，怕是再一絲一毫都不可能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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