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婕妤爭鋒

關燈
婕妤爭鋒

“本宮倒是不知曉,嚴大師和姆娘之間,還有這段過往。”

椒房殿內,幽幽轉醒的許平君方才睜開眼,便已是被嚴祖娓娓道來的所有給震懾的不輕。思及過往種種,她登時也是恍然大悟。

只是,思及方才嚴祖道來的與丙吉大人有關事宜,許平君的心中也是覆雜未明。

施恩不圖報者,大抵,才能真正稱為聖人吧!

周身忽然傳來的沈重感讓許平君的思緒登時也是全然被打亂,努力讓自己恢覆如初,可許平君不出意外又是失敗。

鼻尖忽而傳來些許特殊的氣味,雖是分辨不出是為何物,卻是讓許平君周身也不由得是松懈許多。原本是隔著老遠,可現下已手執小藥瓶站於榻邊的嚴祖依舊是面無表情,雖是心頭知曉不合規矩,可頭腦難得是清明了太多的許平君此刻眼中除了希冀也是再找不出其他。“嚴大師,此等聖物,可否讓平君,”

“有得必有失,若一味強求,只能加速瓦解。娘娘所中之毒,乃是比之鶴頂紅還厲害的西域奇毒,嚴祖雖略通曉幾分醫術,卻也是回天乏力,如今能做的,不過是讓娘娘,能在短促的時光裏,少些痛苦罷了。”

已然是緩緩退於原處的嚴祖躬身行了大禮,瞧著面色登時也頗多煞白的許平君,說出來的話卻是愈發殘忍,“還有,此物雖是可緩解娘娘的疼痛,卻也是以毒攻毒,若娘娘一味依賴,只會讓這最後剩下的光陰,愈發短促。”

“敢問嚴大師,本宮,還剩多少時日?”

許平君聲音平靜,可隱隱透出的顫抖,卻也是清晰可聞,嚴祖的眸中多了幾分深沈,“若是現下這般,可有半年。”

“若是本宮用此奇物呢?”

“只有三月。”

“三月,”

低喃著這兩字,許平君的拳頭也是不動聲色捏起,可片刻之後,卻又頹然松開,“嚴大師,可否將這聖物,賜予許氏平君?”

“娘娘非是尋常女子,一言一行,皆身系天下,嚴祖以為,此事,娘娘還是與陛下,商議為妙。”

“陛下為天子,該是以江山為重,本宮已是陛下的累贅,如今,若是還要將這拖累加深,他日,黃泉路上,怕是再無顏面,見大漢列祖列宗。”許平君的眼中全是悲戚,可面上的堅決卻也是不言而喻,“嚴大師,本宮心意已決,還望大師,切莫拒絕。”

“是,娘娘!”

將手心的物什遞於許平君手中,嚴祖也是轉身就走,可還未等走出半步,身後輕飄飄一聲已襲來。

“此事,本宮不願讓第三個人知曉。”

“·····”

椒房殿內,又剩下她一人在側,手心緊緊抓住嚴祖方才贈與的物什,許平君的面上也是頗多苦澀。

最後的光陰,與其在昏昏沈沈中度過,倒不如,與她心愛的人,保留更多歡樂的時光。

至少,日後若有惦念,也絕不會有遺憾。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大漢天子緊緊握住的拳頭已然是能聽聞幾分“哢擦!”聲,緊緊盯著下首之人的目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將眼前人燃燒殆盡。“嚴大師,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拿你如何麽?”

“臣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再者,陛下以為,讓娘娘安心而去,非是理所應當?”

“放肆!”

劉病已霍的一聲從座椅上起身,行至嚴祖身側已然是怒意十足,可嚴祖卻仿若渾然未覺,平靜的目光一如既往,“小人以為,陛下只希冀,娘娘在最後的時光,可以歡欣愉悅。”身邊的人顯然微微一怔,嚴祖已躬身行了大禮,“後位之上,既該有霍氏,陛下雖為天子,卻也不可逆天而行。”

“帝後若不得一心,江山社稷,才是真正危矣。”

“後位之上,有的從來都不該只是一人。”

輕飄飄落下最後一句話,嚴祖已是轉身就走。

偌大的寢殿內,若非方才嚴祖離去時透出的寒涼近在咫尺,劉病已也是有幾分恍惚。

仿若,這偌大的宣室殿,竟是除卻他如今這個天家至尊,再無第二人。

後位之上,有的從來都不該只是一人。

所以,他劉病已心中承認的娘子,可以只有平君一人,但大漢皇後尊位,卻是,不該只被平君獨享麽?

抑或是,霍成君處心積慮,這大漢皇後之位,也不會,坐得長久,對麽?

是啊,霍氏掌控這天下多年,天下人只知曉霍光大將軍之名,於大漢天子,卻甚是平淡。

君本該為臣先,如今,卻是個頂個皆反了過來,先昭帝和劉賀都未能得償所願是不假,可他劉病已既註定是天命所歸,又如何會眼睜睜看著,這本末倒置,會長長久久?

嚴祖今日這番話,看來,倒是讓陛下對霍氏的誅滅之心,愈發的深了。

嚴祖啊嚴祖,你真不愧是出了名的與天相通的神人,輕飄飄幾句話,竟是讓無數人皆鎩羽而歸的種種,都變為了現實。

“丙大人。”

耳邊淡淡一聲,讓方才行至宣室殿門前,躊躇不前的丙吉猛然回神,眼瞧著跟前本該早就是消失不見,如今竟是仿若從天而降的嚴祖,丙吉的面色也是變了。“嚴大師,你,”

“小人有話,想與丙大人言說。”

嚴祖已主動讓出一條道,淡然的模樣仿若只是在個尋常之處而非是置身於今次這等大漢最尊貴之

處。

眼角的餘光瞄向空蕩蕩的周遭,丙吉的心頭難免是五味雜陳。

眼前這人,當真是有通天的本事麽?

········

“··所謂通天的本事,不過是有心之人故意為之,做出來的迷惑人心的假象罷了。”

芙蓉殿,內寢中,

緩緩將手中白子於棋盤上落定,瞧著對面就坐的頗有幾分姿勢艱難,卻仍然還是強打精神努力做出一副與尋常人無異模樣的華顏,芙蓉殿的主人、王柔君眼中的玩味也愈發分明,“華婕妤,如今宮中人人皆知曉後宮之中,有妊女子,懷胎甚是艱辛,皇後娘娘前車之鑒在前,華婕妤若是在柔君的地兒出了差錯,怕是柔君和王氏一族,粉身碎骨也擔待不起陛下的怒火!”

“人人常言,關內侯王氏之女,雖為女身,見解卻是不遜於男兒。華顏今日,才算是真正了解,這個中曲直,究竟為何。”

拿捏著手中的黑子,華顏的目光,卻是緩緩掃過周遭,入目所及一片素雅,竟是絲毫華貴裝飾都未有,若說此處乃是尋常百姓之家而非是皇宮重地,怕是不知曉內裏之人,也會信以為真。

王氏柔君,大漢天子的婕妤,竟是如此寒酸,說的好聽是節儉,說的難聽些,大抵,就是故弄玄虛,心懷不軌了。

“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者,無論看到是什麽,皆會是別有用心,殊不知,這世間,非是人人都是一般無二。”

王柔君聲音裏頗有幾分嚴厲,整個人也是沒了方才的溫柔可親,代之而起的全是顯而易見的怒意。“華婕妤,王氏柔君,可與你不一樣。”眼角的餘光瞄向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王柔君也是冷哼一聲,“利用阿姐的柔腸,以求得陛下的憐憫懷上龍裔的華婕妤,王氏柔君,可委實不敢茍同。生而為人,禮義廉恥四字,還是要知曉如何寫的。再者,華婕妤莫不是當真以為,你未曾參與那霍成君所謀之事,就一點罪過都沒有麽?”灼灼目光帶了幾分淩厲,瞧著面前似是微微一怔之人,王柔君的面上也

愈發冷肅,“知情不報者,若說無私心,怕只要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信!”

“王柔君,你放肆!”

“騰!”地一聲從座椅上起身,華顏的面上已然是漲的通紅,“你可知,胡亂栽贓,會是何等罪名!”

“是與不是,華婕妤可是比王柔君明白的緊。”緩緩行至華顏身側,王柔君的眼中也是淩厲未減,“華婕妤,世間,從未有不透風的墻,還有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可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罪之人!”

“······”

“婕妤娘娘方才,不該與華婕妤這般無禮。畢竟,在這後宮之中,多一個中立之人,總比多一個敵人來的要好。”

“既是知曉絕不會是一路人,倒不若盡早,將那人不該有的念頭全數砍殺,否則,來日若是因著心存不忍,落下些許把柄,被人反咬一口,可就是後悔莫及了。”

眼神還是直勾勾盯著已然是大開的殿門口,早已是消失不見的大腹便便的身影,王柔君的面上也是愈發多幾分深思。

方才早躲在後頭將一切聽得清楚分明的白荷微微一怔,聯想到如今椒房殿中種種,心中方才有的不讚同,登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啊,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華婕妤,既是身懷有妊,如何不會對大漢儲君之位有寄托。

雖然椒房殿內只消是個有臉面的都知曉,華婕妤之於陛下來,從來都不過是牽制霍成君的棋子,一朝有孕,也不過就是想要轉移那一眾盯在皇後娘娘身上的目光。

可她們這些奴婢們明白的道理,那華婕妤如何不曉得?

得不到丈夫的心,還要被他當作牽制旁人的棋子,怕是那華顏,心中早就對娘娘心生芥蒂,就算是有過往的情分在,怕是經歷了未央宮中這種種辛酸苦辣,也早是消失殆盡。

再者,女子者,因愛生恨的例子,可是從來都不缺,並非人人,都可保持初心,否則,這世間

,如皇後娘娘一般無二的美好女子,也不會這般珍貴了。白荷的眸中有過幾分不一樣的異動,可片刻之後,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王柔君,卻也是輕而易舉就捕捉到。

阿姐當初說的,果然是沒錯。

眼前這個白荷,倒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女子。配霍氏嫡子,卻也非是委屈了。“阿姐心中,一直惦念著你的終生,白荷,若你,”

“王婕妤,小人已對天起誓,今生今世,都會陪在娘娘和小殿下、小公主身側,不會離開。誓言不可失,還請王婕妤,切莫強人所難!”白荷的眼中全是淩厲,咄咄逼人的模樣甚有幾分沒大沒小,看在王柔君眼中,委實也頗多幾分覆雜,“白荷,將你的年華埋在這深宮牢籠中,不值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