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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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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命

衣衫不整、步伐匆匆顯然已顧不得失態,心心念念只為懷中人惦念的大漢天子顯然早是將規矩二字拋之度外。

大抵,現下若是有人對劉病已言,

用這至尊的皇位換許平君一條性命,大抵,劉病已,也會毫不猶豫點頭。

他對許平君愛之深,竟是,遠遠超過想象。

果然,阿娘的話一點都沒錯,到底,是她霍成君錯了麽?

不遠處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霍成君的眼神,卻依舊是舍不得收回。

仿若是只消在盯著那人看一眼,那人,就會願意回頭一顧。

人人皆言霍氏嫡女驕橫跋扈,為天子之妾卻於這未央宮中,還要碾壓大漢皇後一頭,卻是不知曉,不得君王之心的女子,大抵,也只剩下這可憐的自尊心。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成君,其實何嘗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君王之心,從不會屬於一人。後宮之中,人人都是君王平衡朝堂的棋子,若是她願意放下不該有的驕傲與自尊,博得陛下幾分憐憫,大抵,靠著這憐憫之心,也不會走到如今這般不可挽回的田地。

後位在手又如何,不過是為大漢天子再添一個忌憚霍氏的緣由罷了。這個緣由,足以是壓死霍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事到如今,霍氏的命運,已可想而知。

“長兄也以為,成君如今,是山窮水盡了麽?”

慍怒的聲響在耳邊縈繞,霍成君已然是漲紅的面上全是恨意,顯然,方才於容華殿中他的一番話,這位霍婕妤,是半分都未曾聽入耳中。“霍氏一族,男女老幼,從來皆是唇齒相依,成君,無論你信不信,阿兄和霍氏諸人一樣,都會是你的後盾。雖然阿兄心中有怨,可終究,血濃於水不可分,阿

兄,不會不知曉分寸。”話音剛落,霍禹也是面無表情轉身就走,可腰部陡然被人死死抱住,卻也是立刻將他的步伐都拖住。“成君只是不甘心,兄長,成君只是不甘心啊!”

難得帶了幾分涕泣的人就算是看不分明臉,也不難想見面上的脆弱。當初,成樂送走那上官桀時,也是同樣的腔調同樣的泣訴,可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於姊妹們這等如出一轍的模樣,於他霍禹言,剩下的大抵只有心寒。緩緩扯開霍成君抱在腰間的手,霍禹當即也是快步就往前走,很快意識消失的無影無蹤。

呆楞在原處的霍成君頗有幾分怔忪,片刻之後,眼中的淚水也愈發多了幾分。

眼角的餘光瞥向已然是行至周遭,瞧著緊緊盯著霍禹早就消失的身影不放,連帶著看向她時也頗多幾分猶疑的芍藥,霍成君心中的冷意也愈發多幾分,“霍氏嫡子,豈是你等下賤婢女可肖想!”

“娘娘恕罪!”

終於是察覺出不對勁的芍藥已忙不疊跪地,眼瞧著已然行至身側,面上頗是有幾分恐怖的霍成君,心中的恐懼也愈發多幾分,“娘娘,小人錯了,還請娘娘,”

“鎖死了你的嘴,若是容華殿內外,本宮再聽聞些許不該有的風言風語,海棠當年如何,你也不會例外!”

“是,是!”

不住叩首已然是將額頭磕出血珠的小宮女顯然已是嚇破了膽,霍成君冷哼一聲,到底還是沒再與她多計較轉身就走。

直到再是離開了視線,額頭上的血珠已甚是明顯的芍藥方才擡起頭。只是,比起方才的恭敬,現下的滿目仇恨,已然是一覽無餘。

以心換心者,方才能得人真正尊重,若是一味以權勢壓人,到頭來,被自己人反水,也是理所應當。

“郭姆娘,你說,若是我等現下於那小宮女處施舍些許安慰,是否,於那容華殿內,我等可輕松拿下一個暗樁?”

“若王婕妤果然如此想,怕是籌碼不夠。”

郭征卿篤定的聲響甚是分明,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郭姆娘的意思,是要我等,將她送於那霍禹床邊,做個稱心如意的枕邊人?”

“只消皇後娘娘願意下旨,現下,也不是無可能。”

郭征卿甚是坦然的聲調似是絲毫玩笑之意都未有,王柔君的笑意卻是漸漸消失,“公私分明四字,柔君還是知曉如何寫的。霍成君是可惡,可那霍禹,未必他日,不會成為我等的助力。現下為了一個吃裏扒外的奴婢將這麽一個大好助力給推開,他日,小殿下會怨恨姨娘的。”

王柔君的聲音不卑不亢,絲毫都未有矯揉造作的架勢在裏頭,看在郭征卿眼中,登時也頗多幾分覆雜。倒是王柔君顯然早就習慣郭征卿這番打量,也懶得再做解釋。

清者自清,人心二字,自是日久可見。“那王醫女雖是王氏一族之人,膽量也如我族人一般無二的膽大是未錯,可在陛下跟前,終究對天子威勢,還是沒底氣,我等若再不歸於椒房殿,怕是她被陛下嚇破了膽子,於阿姐,可一點好處都沒有!”

“······”

········

“阿姐可是想說,那王婕妤,乃是一石三鳥。霍成君於陛下心中再無分量,又得了陛下的憐愛,日後又有二位小殿下傍身,王氏一族,怕是前所未有的前途光明。將一局死棋活生生走出了活路,是可謂智慧。”

“阿姐倒不知曉,如今阿妹的口才,如今,竟是和那朝堂上的言官,一般無二的伶俐。”

椒房殿,內殿,

燭火通明中,查驗過許平君已安然入睡,方才於茶幾旁打了個盹兒的郭征卿被人輕輕推醒,就被胡組接二連三一番話給震的所有的睡意都消失地無影無蹤。瞧著似是欲言又止、面上的掙紮之意愈發分明的胡組,郭征卿的眸中也是平添幾分淩厲,“阿妹,阿姐早就與你說過,這未央宮中,真相二字,從來都不緊要,生存,才是要緊!王婕妤再如何,至少,比起那霍成君和華顏來,於小殿下和小公

主,都是絕佳選擇!個中道理,你該比誰都清楚,難道,還要讓阿姐再說一遍麽?”

“阿妹只是,為皇後娘娘痛心。”

胡組的眼中已有了淚,小心翼翼瞥一眼不遠處顯然是陷入沈睡不醒的許平君,眸中的心疼愈發分明,“陛下和娘娘是多恩愛的一對璧人啊,如今又兒女雙全,正是最幸福的時候,為何老天爺,竟是要在這時,將這天造地設的一家人,活生生拆散?”

“凡事,不到最後,誰人,都不該給出答案。”

“阿姐?”

與郭征卿相伴多年,胡組自是知曉她的阿姐的秉性,她既是如此說,自然心中,早就有了定數。

難不成現下,還有誰比醫者更能,

腦海中陡然電閃時光,胡組的心頭登時也多了幾分激動,手也是快速握住郭征卿的,“阿姐,嚴大師定然是會有辦法!他是神人,既是神人,救凡人一命,自然不會是難事!阿姐!阿姐?”身邊的郭征卿仿若渾然未覺般,面上已是多了幾分凝重,胡組的心中登時也多了幾分涼意,“阿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嚴大師定然是,”

“此事,阿姐會看著辦,阿妹,你莫要插手,更不要走漏了風聲,否則,阿姐唯你是問!”

郭征卿面上難得多了幾分嚴厲,胡組微微一怔,下一刻,已是低眉垂首,“阿姐的命令,阿妹,自不敢違背!”眼角的餘光瞥向燭火通明中似是下定決心的郭征卿,胡組的心頭也是多幾分希冀。

嚴大師,今次,我大漢的所有,都寄托在你一人之身。

你可切莫要讓我等失望!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天定的命數,以人力,又何以能違背?”

椒房殿,偏殿某居室內,

仿若從天而降的人聲音裏全是淡淡,眼中仿若絲毫都未瞧見一眾皆是希冀的目光般依舊是無動於衷。

這般清冷淡漠,從前看起來乃是仙風道骨,分外惹人尊崇,可如今看在眼中,卻是愈發惹人厭煩



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再是如謫仙般輕靈,若無絲毫憐憫之心,就算是真正的神人,又如何能讓人信服!

胡組的眼中憤怒畢現,忽而起身也是就往外走。“砰!”的一聲悶響,在一室寂靜中也愈發清晰,顯然方才那摔門而去的人,情緒甚是暴躁。

她這阿妹,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會掩蓋心事。在這宮中,若非是因著她郭征卿時時刻刻都看著,怕是這椒房殿的入口,早就從她胡組身上打開了。默默將目光從阿妹身上撤回,對上依舊是平靜無波的嚴祖,郭征卿也是緩緩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天命雖不可違,可有道是天可憐見,嚴大師,娘娘一生於人從來寬厚慈愛,從未對不起任何人,我等仆從,不求讓娘娘能洪福齊天,可至少,也與小殿下和小公主,多相伴些時日,母子、母女人倫,娘娘,可還未全數享受全啊!”一貫是粗獷大條的臉上全是祈求,連帶著眼中的眼淚也幾乎是要滴落。

果然,人心中,皆是有柔軟之處,就算再是堅強的人,只消是被觸動了那片最柔軟之處,終究,還是會如尋常人一般無二的。“郭氏,你如今能有這廂憐憫之心,嚴祖,很是欣慰。”

“大師昔年於混亂中保住郭氏一命,還為郭氏與陛下帶來這段緣分,大師的恩典,小人從來都未曾敢忘記。大師乃神人,心懷悲憫從來都甚於常人,今次,還請大師,可憐可憐娘娘,與娘娘,也些許恩惠吧!”

郭征卿不住叩首,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嚴祖的眼中終是有了些許波瀾,可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是絲毫聽不出內心所想,“此事,還需得從長計議。”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嚴祖的眼眸也是微垂,“郭氏,強人所難,非是聰明之輩該為,你如今早非是昔年那個沖動的女子,若是再犯,嚴祖,定然不會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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