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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皇後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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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早產

“安世今日前來,就是為告知霍光,陛下與霍氏,從未有過嫌隙?”

“陛下所言,雖非全然出於真心,卻也並非是假意。”

大將軍府,書房內,

方才行至霍家,於霍光對面就坐的張安世臉上也是有了幾分憂心,“大將軍,安世以為,成君小姐,”

“這樁孽緣,一開始,確是成君之錯。可事已至此,陛下,也未必全然是對。”

“大將軍?”

“安世,你我同僚數年,經歷風風雨雨無數,所見之人,也不少。陛下究竟是何等人,你當是很清楚。”手指在茶盞上挪移,霍光的眼眸微垂,偶爾露出的精光讓張安世的心也冷了不少。

劉病已今日於宣室殿內所言又一次在耳邊縈繞,張安世的拳頭也不由得是捏的緊了緊。

清官難斷家務事,果然,是有道理的。“安世告退!”

飛快從座椅上起身,張安世也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空蕩蕩的室內,此刻只剩下霍光一人,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的縫隙中照射進來,可霍光的臉色,卻是比冬日的寒冰還要冷幾分。“來人!”

“大將軍!”

“安排一下,今夜,本將軍要見那人!”

“是!”

如鬼魅一般而來的暗影,片刻之後,又如同鬼魅而去。寂靜的室內,片刻之後,“哐當!”一聲響,在一片寂靜中也尤為分明。

白晝,正長。

········

“··按大將軍的吩咐,小人已經給皇後,”

“本將軍只問一句,皇後腹中龍裔,是否無礙?”

夜幕沈沈中,霍光雖看不分明臉,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刺骨的寒冷。饒是淳於衍心頭早已是百轉千回,此刻也不由得是一沈,“··小人會竭盡全力。”忽而也是想起了什麽,淳於衍的眼中也頗多幾分希冀,“大將軍,小人的母家,”

“淳於一族,世代為醫,本將軍,自不會埋沒人才。”

霍光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是給淳於衍的心中立時加了份定心丸,匆匆行了大禮,淳於衍也是喜滋滋離去。

黑暗沈沈中,霍光依舊是於原處一動不動,良久,直到不遠處那身影再是消失不見,方才緩緩轉身就走。

女子者,雖個個都明白出嫁從夫。可一個無母家支持的女子,從來都是如浮萍般只可隨風飄搖,任人拿捏。

夫人與成君,再是聰慧,終究也只是女子,女子者,見到的種種,終究,都只能是浮在表面。

······

宣室殿內何洛驚慌失措、甚是無禮闖進來之時,大漢天子正與一眾朝臣議論再次發兵助烏孫軍隊擊匈奴相關事宜。

彼時一眾朝臣皆是在側,堂堂天子心腹竟如此不濟顯然是惹人非議,可下一刻,何洛的一番話,立時也是成功將大漢天子變得更加沒有分寸。

“陛下,方才椒房殿傳言,皇後突然早產,怕是,”

眾目睽睽下,只瞧得一貫是冷靜沈穩的大漢天子還沒待到何洛的話全數說完,已是飛快從上首往殿外跑,整個人形色匆匆竟是分毫天子該有的氣度。

一眾朝臣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是不約而同看向為臣上首不發一言的霍光大將軍臉上,只瞧得霍光大將軍緩緩站直了身子,可說出來的話卻是絲毫都不容抗拒,“國之子嗣,最是緊要。陛下掛念,理所應當。諸位臣工,散朝為妙!”

“······”

同一時刻,椒房殿外,

自皇後早產的消息傳來,椒房殿外早已是圍了一群人,就連容華殿內身懷同樣是有孕在身的華婕妤都不例外。

大漢天子一路小跑而至,入目所及就是一群心思叵測之輩個個都要來椒房殿外看笑話的架勢,“都給朕下去!”

暴怒一聲吼,讓本是跪地行禮的一眾人皆有幾分措手不及,盛怒的大漢天子顯然眼中看不到她們其中任何人,心心念念都是椒房殿內寢處正產子的大漢皇後。

所謂深情,大抵,就是想共患難,分痛苦。劉病已與許平君這對天家夫妻,倒是比起尋常百姓家,更多真情。

許平君,你擁有過人人都夢想占據的天子之愛,就算身死,你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了!

快步起身,霍成君微微頷首也是頭也不回就往回走,

身後似有若無的探究目光霍成君自是早就收到,可收到又如何,原本,她霍成君於此地,也不過就是來走個過場。既然天子早就知曉她恨不得殿內那人死,那她何必再留下找不痛快!

待到那許平君死了,有朝一日,她霍成君真正取代了她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到那時,她自會去那許平君的牌位前,給她多上幾註香!

霍成君今日,倒頗是反常。若換做是從前,有陛下在側,就算是在椒房殿,她也會希冀能在陛下眼中多停留片刻,現下,果真是因著陛下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她放在心上,所以心死了麽?

華顏的眉頭微微蹙起,身邊扶住她的心腹婢女卻是暗暗捏了下她的手。清晰的疼痛讓華顏的思緒登時全部回來,恍然間才發覺,周遭竟是再無一人,“產房不吉,陛下若果真不想讓皇後再平添紛擾,還是莫要進去為妙。”

“容華殿內,燕地的產婆和護衛,現下該已至,華婕妤,燕地於你的用心,切莫辜負!”

劉病已聲音淡淡,可刻意加重的“燕地”二字,華顏如何是聽不出。面上浮起一抹諷刺的笑,華

顏立刻頭也不回就往回走。

大漢天子,最是專情也最是無情。他的愛都給了許平君,其他的人,於大漢天子言,除卻制衡朝綱的棋子,旁的,根本就無絲毫意義可言!

“華婕妤身懷亦是陛下龍裔,若有閃失,陛下也會心痛。既是如此,方才陛下又何必,”

“姆娘,平君到底是怎麽回事?朕要聽實話!”

劉病已刻意壓低的怒吼,卻是讓整張臉多了幾分暴怒,方才從內殿而出的郭征卿心頭微微一沈,說出來的話也是絲毫不客氣,“娘娘如何,還不都是因著陛下?娘娘當年生小殿下時,雖算順利卻也是傷了些許元氣。太醫早就說過休養三年再懷一子才是絕佳,可娘娘產下小殿下至今也才滿打滿算不到兩年,陛下口口聲聲都是為娘娘好,嘴上說的再好聽,可,”

“阿姐,你別說了!”

匆匆忙忙推開殿門出來的胡組方才一腳踏出,聽到的就是自家阿姐這番混賬話,瞧著面上再無往日的沈穩,只餘下後悔的劉病已,胡組的眼中也頗有幾分心疼,“娘娘一直都想要個小公主的,陛下切莫多想。產育一事,若只是陛下一廂,”

“啊!”

胡組話還未曾說話,方才露出一條縫的椒房殿內一聲痛呼也是清晰可聞,胡組還未曾反應過來,下一刻,大漢天子推門而入已是讓一眾人皆慌了神。

彌散著血腥味的殿內每走一步都讓劉病已的心顫抖幾分。

當初平君生長子的時候,他雖然也是心亂如麻,可從未有過今日這般害怕。

明明那太醫們都說頭胎兇險,可為何到了平君這裏,竟是,

“產房不吉,陛下乃是九五至尊,決不能,”

“淳於女醫不守在皇後身側,竟是還有閑心分給朕麽?”

劉病已的聲音頗有幾分陰惻惻,饒是淳於衍早已是見識過這位大漢天子的手段,此刻也不由得是一個哆嗦,下一刻已“撲通!”一聲跪地,“陛下恕罪!”

“淳於女醫,快陛下!”

手心滿是鮮血的一個產婆匆匆跑出,登時也是被仿若是從天而降的大漢天子給嚇得慌了神,“陛下為何會,”

“你二人若再耽擱,皇後娘娘有礙,本宮會讓陛下,滅你們九族!”

王柔君突如其來一聲威嚇,讓跪地二人立時忙不疊起身就往裏走。看著滿身皆是血,面上也頗是有殺意的王柔君,頭一回,對著這個從來都是滿腹鬼點子的世侄女,劉病已有了幾分真心的憐愛。

王氏柔君,雖說同那霍成君一般無二皆是心思叵測,可至少,對平君,倒是完全真心。

“阿姐現今,最不想見的大概就是讓她這般痛苦的陛下您,再者,陛下也該不想讓朝野內外,對皇後娘娘,有更多微詞。”

王柔君的聲音冷冷,一字一句皆是扣人心弦,倒是讓劉病已的心,真正地冷靜下來。“柔君,平君,就拜托你了。”

“陛下放心,這未央宮中,最不想讓阿姐死的人,除卻柔君,再無第二人!就算是為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柔君,也會全力以赴!”

“······”

眼瞧著面前人終於是被說服,轉身就走,王柔君眼眸微垂,下一刻已是飛快往裏走。

已是血腥味彌漫的產房內,王柔君方才入內,幾乎就被又是重了幾分的血腥味給熏倒,勉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王柔君立時快速就往正中間大床上躺著的人旁邊走去。

額頭早已被汗珠浸染,發絲甚是淩亂的許平君臉色慘白,仿若是一具無生氣的木偶一般躺在那兒,高高隆起的腹部依舊如小山一般讓人難以忽視,可王柔君的心卻已是顫了幾顫,“阿,阿姐,”

“柔君,”

氣若游絲的聲響讓王柔君方才是提起的心終是落了下來,瞧著早是站於一側再無動作,面上皆是猶豫的一眾產婆和醫女,王柔君的面上登時怒意十足,“還楞著幹什麽,給皇後娘娘繼,”

“一定要,保住本宮的孩子。”

“阿姐!”

“娘娘,若是,若是,”

“本宮不能活,本宮的孩子,也得活!”

許平君幾乎是用盡全身氣力一吼,王柔君的眼中已有了淚,“還楞著幹什麽,本宮告訴你們,皇後娘娘和小殿下,一個都不能有事!否則,就算許氏一族放你們一碼,我關內侯王氏一族,會殺光你們所有!”

“是,是!”

一眾人已是忙不疊湊到床邊,“娘娘,請您再用力,用力!”

“啊!”

淒厲的叫聲一聲高過一聲,王柔君緊握住許平君的手上已有血痕,手心的疼痛伴著許平君愈發是蒼白的臉,讓王柔君的心頭恐懼更加深沈。“阿,阿姐,你再堅持,堅持!”手忙腳亂擦拭著許平君額頭的汗,已然是昏迷的大漢皇後嘴唇輕輕扯動,卻已是發不出一聲來,可那雙費力睜開的雙眸中的渴求,近在咫尺也是讓王柔君一眼就能看出幾分。緩緩將耳朵湊近許平君嘴邊,下一刻,王柔君一貫是堅強的心中仿若已被進入了一刀,“阿姐,柔君不答應,不答應!”握住許平君的手力道重了些,下一刻,王柔君也是目光淩厲瞥向還在忙活的眾人,“你們還楞著做什麽,給皇後,”

“哇!”

突如其來一聲啼哭,將王柔君所有的話都盡數咽下,不多時,“生了!生了!”的驚叫聲也是不絕入耳,淳於衍早是先一步將繈褓中的小兒抱了湊過來,“娘娘,是您一直都期盼的小公主!”

“讓本宮看看,”

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笑,許平君幾乎是用盡全身氣力想要坐起身,可身下陡然傳來的疼痛,讓她所有的努力,登時都付諸東流,眼前陡然一黑,下一刻,已是陷入無邊黑暗,在最後失去意識前,許平君唯一能聽聞的,只有驚慌失措的叫聲。

她這一生,得到的已是旁人念念不忘卻終究不可得償所願的全部,就算是離去,今生今世,也無

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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