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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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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師問罪

“娘娘,娘娘?”

誰,誰在說話,

腦子裏仿佛有針在刺,眼皮仿若有千斤重,明明是竭力想要睜開,卻也只能察覺出是無可奈何。

手心傳來熾熱的溫度,心中的那塊大石頭仿若渾然就放了下來,意識多了幾分清明,許平君的眼睛,終於是緩緩撕開了一條縫。大漢天子那張甚是有幾分憔悴的臉甚是明朗,許平君的嘴角也是微微勾起,只是,方才輕輕扯動的嘴角也是讓整個人更多幾分難過。“陛下,”輕輕喊出兩個字,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沒有聲音出來,眼皮愈發沈重,下一刻,又是陷入無邊黑暗。

“平君,平君!”

劉病已握住許平君的手緊了緊,眼中已是有了些許霧氣,方才抱著新生的小公主入內的胡組與郭征卿對視一眼,心頭的沈重也是愈發深沈。

腳下的步伐陡然頓住,可下一刻,陡然出現的一雙手也是飛快從她二人手中搶過小公主,“王婕妤,你,”

王柔君小心翼翼抱緊了懷中新生的小女,察覺到方才還是乖乖閉起眼陷入夢甜鄉的小人兒陡然轉醒要哭不哭的模樣甚有幾分小可憐,王柔君的心中也是更疼。可眼角的餘光觸及不遠處還緊緊抓住許平君的手不放的大漢天子,王柔君的怒意也是愈發明顯。快步行至劉病已身邊,將懷中小兒不由分說往大漢天子手邊一塞,因著被王柔君陡然而來的大力道已然是醒來的小公主登時放聲大哭,近在咫尺的哭聲仿若是讓劉病已終是如夢初醒般,低頭瞄了眼似是依稀能找出幾分平君影子的小臉,劉病已的面上登時也頗多幾分酸楚。

他心心念念這多時的愛女啊,如今就在他懷中,血脈相連,他如何是舍得,可若是因為有她,而讓平君失了性命,那他劉病已,一定是希望,眼前他的小公主,是從來都未曾來過人間。“柔君,把

她抱走。”

“稚女無辜,若非因有心人算計,阿姐和小公主,還有陛下,如何會落得如今這步田地!”

王柔君聲音雖低,可因著近在咫尺,劉病已卻是聽得清楚分明。懷中愛女似是沒了多少氣力,抽抽噎噎的情態甚是明朗,那雙葡萄一樣水汪汪的眼珠子屬實是太過分明,劉病已的心不由得也更疼了幾分,“柔君,你把話說清楚!”

劉病已的“興師問罪”太過分明,不遠處,郭征卿與胡組對視一眼,終是不約而同就往外而去,臨了,還不忘輕輕帶上殿門,將這一室寂靜,留與那二人。

“阿姐,你說,柔君小姐,究竟是,”

“深宮手段,防不勝防,霍氏嫡女,當真可惡!”

郭征卿一聲低吼,顯而易見的意有所指讓胡組的眉頭緊緊蹙起,“阿姐的意思是,”

“去母留子,取而代之,理所應當,當真,好計謀啊。”

郭征卿的面上全是鐵青,瞧著似是不敢置信的胡組,心頭的冷意也愈發分明,“阿妹,你等著瞧吧!”

“······”

這廂郭氏姐妹二人心思皆覆雜,那廂,方才聽聞王柔君所言的劉病已拳頭已是緊緊捏起,“柔君,你可有證據。”

“醫者可治病救人,自然,也可殺人。至於用何手段,柔君非是內行人。可椒房一殿,早被陛下幾乎做成銅墻鐵壁,想要對阿姐下手,除卻那照顧阿姐起居的醫女,柔君,屬實是想不到第二人。”瞧著似是有幾分疑慮的劉病已,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幾分古怪,“陛下,臣女跟隨父親走南闖北多處,借刀殺人的事,見過聽過,比起陛下,可是要多得多。”

“王柔君,你此番說,當真不怕朕以為,你是想借刀殺人,一舉兩得?”

“若陛下果如此想,柔君,也只當是阿姐真心錯付了人。”

王柔君的面上執拗甚是分明,劉病已的眸光微寒,懷中幼女忽而一聲抽噎,讓劉病已的心中到底

是慢慢平靜下來,身邊的愛妻仍是昏迷不醒,劉病已也是心如刀割。

所以,到頭來,還是因為他,害了平君麽?

“王氏尋來的醫者,已被秘密安置於芙蓉殿,還請陛下,肯柔君肆意妄為一次!宮中之人,王氏柔君,當真信不過!”

“若此番,王氏一族可讓皇後安然無恙,朕,自不會虧待!”

劉病已目光灼灼,王柔君卻是冷笑出聲,“陛下的好意,王氏柔君,不敢奢求,否則,若是變為第二個阿姐,柔君之父兄,可不是許氏一族這般好相與!”

“······”

同一時刻,右將軍府,書房內,

端坐於主位之上的霍禹拳頭緊緊捏起,整個人也是頗多幾分駭然,瞧著下首同樣是面色難看卻是竭力保持鎮靜的上官孚興,霍禹的面上也是不怒反笑,“··所以,孚興今日來,是想告訴阿舅,今次,你竟是又與成君一道,想要將,”

“若孚興說不是,阿舅會信麽?”

少年的面上盡是苦笑,悵然若失的模樣也愈發多顯露出幾分痛苦,“孚興愚昧,一而再再而三被利用而不自知,若阿舅果真想動手,孚興,絕無怨言!”話音剛落,上官孚興也是默默將腰間配劍拔出就要送到霍禹手邊,“阿舅!”

“哐當!”一聲響,面上頗有幾分暴戾的霍禹眼中的殺意甚是明朗,看在上官孚興眼中,卻是頗多幾分苦楚。“霍氏與上官氏,和椒房殿,原本就不該有牽扯。阿舅,你與阿姐,從一開始,便錯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姨母早就看明白這個中道理,利用你二人的關懷之心下手,其實,根本就,”

“孚興,你走吧!”

“阿舅!”

“滾!”

霍禹一聲暴怒,上官孚興雖是仍有千言萬語,到底還是全數咽下轉身就走。只是,方才行至門口,就已被顯然是早就久候多時的上官樂生生攔住去路,“阿”“啪!”的一聲甚是響亮,終是將上官孚興整個人都打懵了,看著滿面皆是心痛,一臉陌生仿若是再是不想看他一眼的親生姐姐,上官孚興的眼中終是多了幾分異樣的情緒,“阿姐莫不是想為了個外人,要將親生弟弟給殺了?”

“若你再多說一句,本宮與你上官孚興,就再無絲毫瓜葛,沒有了太後親弟這個身份,本宮倒要瞧瞧,一個家族盡滅的罪臣之子,如何在長安城內與顯貴子弟平起平坐?”

上官樂的眼中全是冷意,涼颼颼幾乎是要殺人的架勢與往日的溫柔和順擺明是判若兩人。

上官孚興的拳頭緊緊捏起,到底還是未曾再發一言匆匆就走。

霍禹自是早瞧見上官姐弟這番動靜,這出好戲究竟是唱的雙簧還是上官樂的獨角戲,眼下,他已是再無想探究的必要。

人活於世,總有私心,是大是小,並不緊要,緊要的是,是否,會危害到他人性命!

“王氏一族招攬的醫者,已秘密入那芙蓉殿。”

上官樂幽幽一聲,讓霍禹的思緒盡數拉回,“到頭來,真正對許氏有心之人,居然會是那王柔君。”霍禹的面上全是荒謬,上官樂的眼眸卻是微垂,“利益一致者,抱團取暖,才是絕佳。或許,從一開始,阿舅與阿樂,就錯的離譜。”瞧著似是面色愈發難看的霍禹,上官樂也是默默往霍禹跟前湊了湊,“阿舅即便如今心知肚明誰是罪魁禍首,敢問阿舅,當真會做到大義滅親,讓整個霍氏一族,所有的基業都湮滅的幹幹凈凈,讓自己的名字,永遠都釘在恥辱柱上?”

霍禹的面上已是頗多痛苦,上官樂的眼中已多了幾分悲哀,“於當初阿樂一事上,阿舅既已做出抉擇,如今,再是多說,不過是讓世人都來看霍氏的笑話罷了。”

“··多事之秋,阿樂,莫要再引火燒身!”

“阿樂一介孤女,又頂著昭帝嫡妻的名分,陛下就算再如何,也不會與阿樂為難。只是,姨母今日這一出,卻是將陛下與她的後路,徹底都堵死了!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政治聯姻,如今,居然還隔著血海深仇,姨母的執念,終究,會讓他和霍氏,都萬劫不覆!”

“······”

“宮中歲月,果然,最是能磨練人的意志。”

“父親?”

仿若是從天而降的霍光讓霍禹的眼睛登時睜的老大,心思大抵全然被窺視饒是霍禹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懊惱,這般不同尋常的愛子,看在霍光眼中,委實是不難發現少時他霍光的幾分影子。

終究是血濃於水的嫡親血脈,想要找出幾分自己個兒當年的影子,也絕非是難事。

阿禹是,成君,也不例外。

只是,阿禹更似他光明磊落又隱忍不發的一面,而成君,大抵,是更多幾分,他霍光心中,曾經竭力壓下的另一面了。

成君至今如此膽大妄為,敢在君王眼皮子底下對大漢皇後下手,說到底,終究還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明裏暗裏的支持所致。

“淳於衍那處,有關成君與霍氏的牽連,為父已銷毀的幹幹凈凈,陛下再如何,也不會查到霍氏與成君頭上。大錯既已鑄成,如今,亡羊補牢才是緊要。”對上愛子甚是荒謬的眼神,霍光的臉色也是一沈,“阿禹,連阿樂都懂的道理,難道為父還要與你再言說?”

“陛下於霍氏的防範與猜忌,從前阿禹總以為是君王多疑,可現下來看,陛下的顧慮,是對的。”

“貌合神離的君臣,無論於君還是於臣,都是好事。若為人臣者,果真事事都以君為先,最後萬劫不覆,才是悔不當初。阿禹,為父當年親眼所見,那為大漢鞠躬盡瘁的衛氏一族如何一夕全數誅滅,若非長兄早逝,霍氏全族極力撇清關聯,如今,你我二人,早已是刀下亡魂,又何來如今霍氏權傾天下?”

“孩兒只知曉,城門失火,即便無辜,可殃及池魚,就是罪無可恕!”

“一人之生死,若能換前朝與後宮皆安寧,人人皆信服,這筆買賣,並不吃虧。阿禹,如今你還年輕,待到年歲再長,你會明白為父今日這番苦心,究竟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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