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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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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明珠

“陛下,右將軍求見!”

夜深沈,依舊是燭火通明的宣室殿內,

何洛頗有幾分疑慮的聲響在一片寂靜中也甚是分明,身著一身便服卻仍然是穿的整整齊齊,並未有絲毫就寢架勢的大漢天子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是對右將軍這番到訪也在意料之外。

如今這宮內,有關霍氏不受寵的流言早就是傳的沸沸揚揚,畢竟同一時間入宮的,因著皇後身懷六甲,王氏婕妤又一貫是深居簡出,甚至不願與陛下接觸,陛下這幾個月來,都是往安泰殿和容華殿中去,可華婕妤如今都有喜了,那霍氏成君,卻至今都無音訊。

朝堂之中,原本那與霍氏一族站在一處的朝臣們現下都是低調些許,霍氏一族之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前番陛下執意立發妻為皇後,人人皆道陛下摯愛皇後,於後宮之人皆是無心,可現下,華婕妤有孕,早是打了那議論紛紛的小人嘴臉。現下,霍氏若再言陛下獨寵中宮而將後宮其餘諸人視若無睹,未免也,太過牽強。

“請右將軍進來!”

淡淡一聲在耳邊縈繞,終於讓何洛將紛繁的思緒收回,忙不疊返身要往回走,卻是愕然發現霍禹竟不知何時已行至他身後站定。饒是何洛自認於這宮中所待的時日甚久,自認見慣人心,此番也不由得是對這位霍氏嫡子有了幾分訝異。

宣室殿是何等地方,霍氏嫡子,該是比他何洛更清楚。

可現下他居然是不顧規矩就闖了進來,當真是以為陛下不敢拿霍氏如何還是說霍禹,今日根本就是鐵了心要找陛下麻煩?

“出去!”

劉病已陡然一聲,顯然是怒氣十足,何洛忙不疊往前走,臨了關上殿門,瞧著面對面站定的君臣

二人,終究還是將不該有的想法都壓下。

現下,他是大漢天子的心腹,在其位謀其政,太後娘娘雖是對他有恩,霍氏也的確是太後娘娘唯一可依靠的母族未有錯,可大漢天子未曾有命,他何洛,絕不可有行差就錯!

何洛的心思,大漢天子自是無從知曉,不過,看著面前同樣是一臉深沈的霍禹,劉病已的面上也多了幾分玩味,“右將軍今日,是存了心要朕治霍氏一個大不敬的罪名麽?”

“陛下給霍氏安的名頭,也不差霍禹這一個。”

灼灼目光中帶了幾分凝重,劉病已卻是輕笑出聲,“右將軍今日來,是為容華殿,還是說,是為椒房殿?”

“容華殿抑或是椒房殿,都是陛下心之所系,臣,不敢逾矩。”

霍禹躬身行了大禮,可直勾勾盯著大漢天子的眼神卻是頗多淩厲,“臣今日來,不過是因著聽聞些許風言風語,心有所惑,不得其解,還請陛下,可給予臣一個明白。”霍禹目光灼灼,連帶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淩厲,劉病已忽而也是輕笑出聲,“朕以為,右將軍也不想讓霍婕妤生子。”灼灼目光多了幾分淩厲,劉病已的眼中也頗多覆雜,“淳於女醫處,霍將軍,可也是動了手腳的。”

“霍禹出手,不會傷及根本,可若是換了旁人,就未必了。”

霍禹這話顯然是意有所指,劉病已的笑容卻是絲毫未變,“右將軍以為,朕會對霍婕妤下手?”

“臣不敢!”

“朕非無情之輩,後宮之中,雖非人人都放在心間,卻也個個都算的上家人,霍氏成君,雖於朕有諸多算計,可終究也是因昔年一段緣分。這緣既是上天註定要牽起,只消霍氏安分守己,不要想要祈求不屬於霍氏一門的榮耀,朕,自不會與忠臣為難。”

“臣還有一問,還請陛下,切莫欺瞞。”

“以假亂真者,世間尚且不計其數,更遑論,本就為真。”

霍禹的面色登時全變了,劉病已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尋常人之性命,於貴人,總是如螻蟻般輕賤,未曾真正身臨其境者,絕不會想見其中如何,朕言盡於此,右將軍,謹記!”

“·······”

··········

“右將軍?”

“你,”

“皇後娘娘有請,將軍,請隨小人來。”

黑暗沈沈中,刻意壓低的面龐還有聲響讓霍禹的眼中愈發多幾分深邃,可來人卻仿若渾然未覺般,徑自只是往黑暗處而去。霍禹的眼中一熱,卻也是生生將不該有的情緒都憋了回去。

一路跟隨行至暗處,瞧著身前腳步不疾不徐,呼吸甚是平穩,仿若是絲毫都沒遭受過波折的人,霍禹的心中,也是多了幾分酸楚。

世間的緣分,從來都是兜兜轉轉,誰都說不準。

曾經的海棠,現今的白荷,無論為誰,與他霍禹如何,終究,都是殊途同歸了。

椒房殿,後殿內,燭火通明中,

衣衫整整齊齊坐於椅上,因著碩大的腹部頗有幾分不自在的大漢皇後顯然是努力將自己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只是,表面上的堅強和內裏的脆弱終究還是不可逆轉,霍禹方才入內,入目所及便是許平君這番強自鎮定卻終究是失敗的模樣。

這張他熟悉的臉因著身懷有孕比之當年初見多了幾分圓潤,可眸中的親和平順卻是與昔年絲毫無異。

宮中之人,想要保持初心,比起宮外,永遠都多艱難。

大漢皇後的眼中,竟然還能有當初為閨中少女時的光亮,看來,大漢天子,的確是對她極好。

方才劉病已的話再一次於耳邊縈繞,霍禹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深邃。

捫心自問,若換做是他霍禹,恐怕,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娘娘!”

“白荷,本宮無礙。”

輕輕捏了趕忙上前扶住她的婢女,許平君的面上溫柔的笑意也是愈發分明,雖然跟隨許平君時日不短,明知曉面前的許平君只不過是隨心所致,非是違背本心,可今日,因著霍禹在側,白荷,也是曾經的海棠,心中,到底還是顫了顫。默默松開許平君的手,白荷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快步往外而去,臨了輕輕掩上門時落寞的眼神,自也是全然都落到了許平君眼中。

女子者,只消真正愛上一人,大抵,就會是永遠。

她於病已如是,白荷,於霍禹,大抵也是如此。

雖說當初陛下與史高秘密救下她,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可到底還是出於私心,白荷於她也的確是忠心耿耿,可在宮中這些時日,每每瞧著她不由自主會往容華殿方向看的架勢,許平君也是不難看出白荷,根本就是對霍禹,從未有過忘情。

腹中胎兒適時踢了她一腳,許平君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瞧著面前已然是近在咫尺的霍禹,許平君的眼中也更多幾分覆雜,倒是霍禹已不動聲色往後退了退,四目相對,許平君的心中也愈發是多幾分歉疚,“本宮昔年,曾利用於將軍,這多年來,若是將軍,”

“皇後娘娘與臣之人的救命之恩,霍禹,感恩在心。”

雙手抱胸行了大禮,霍禹顯然是顧左右而言他的架勢讓許平君心中更是一緊,“有情之人,若可兩情繾綣,自是人人都想要的佳話,白荷雖在椒房,心卻不在,若將軍願意,本宮,願意下旨,將白,”

“霍氏一族,龍潭虎穴之處,娘娘,還是切莫讓無辜之人,淌了渾水。” 霍禹目光灼灼,觸及許平君已然是顯懷的腹部,眼中也是愈發深邃,“婦人產子,九死一生,娘娘雖已生育皇長子,卻也要事事小心,宮中之人,皆是心思叵測,臣以為,娘娘還是切莫全心相信,那些所謂醫者為妙。”

“將軍之意,是說淳於女醫,乃是霍氏的棋子?”

許平君的面上難得多了幾分興味,霍禹依舊目光坦然,“臣只是以為,凡事,小心為妙。”

許平君沒有答話,燭火通明中,一張圓潤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深思,良久,到底還是緩緩開口,“右將軍的關懷,本宮會牢記在心,只是,本宮的提議,右將軍還是可多考慮一番,畢竟,在這世上

,想尋一個全心全意、真心相待之人,太過艱難。本宮與陛下,還有許氏一族,對霍家終究有愧,若能在右將軍處得以彌補,陛下那處,斷然也不會反對!”

“兩情相悅,方才是佳話,若是一廂情願,只能是雙方皆痛苦。陛下與成君,即是前車之鑒,娘娘,還是切莫要重蹈覆轍了!”

“······”

“霍禹其人,比起霍光來,更多幾分執拗,想要讓他轉圜心意,怕是比殺了他還難!”

“陛下!”

仿若是從天而降的大漢天子眸中全是深沈,隱隱的怒意雖是極力掩飾,可畢竟夫婦多年,許平君自是輕而易舉就能察覺出。“陛下是懷疑平君?”

“平君,朕與你夫婦一心,從未有變過。”

飛快上前將許平君攬進懷中,瞧著一動不動卻顯然是移開目光的許平君,大漢天子屬實是又惱怒又歡喜。

惱的是愛妻這多日來都於他視而不見,喜的是因著這小性子還在,至少,他劉病已的妻子,終究還是未曾失了當年的本真。“平君,為夫,”

“婦人有妊,總是多愁善感些,平君不例外,華顏,自也是。”

眼神與劉病已對視,許平君的眼中全是認真,“陛下心系平君,平君心知肚明,可陛下已心系平君這許久,於同是有孕的阿顏,並不公平!”

“世間事若果真事事可公平絕對,這天下,也就斷不會有那許多委屈了。”

“陛下,妾身不是與你說笑!”

“平君,朕現今於你處,屬實是心思覆雜。”瞧著微微一怔的許平君,劉病已的面上無奈之色更甚,“朕的大漢皇後,必得是端莊識大體,天下人也是這般希冀你如此,朕也不例外,可瞧著你為後宮諸人甚至是那霍成君都求恩典,每每將朕拒之門外,朕心中,又頗不是滋味。我兒日日可在椒房殿中與你在一處,朕白日裏本就國事繁忙,不得與你相伴,下了朝之後卻還被你趕出去,朕心中實在是

,”

“撲哧!”

許平君清晰可聞的一聲笑,讓原本還在絮叨的劉病已話音也是戛然而止,臉頰上陡然多了一雙溫暖的手,劉病已的錯愕也是被無奈所取代,“平君,為夫非是,”

“平君可還記得,當初對夫君一見鐘情,可是因著,年少有為的皇曾孫殿下不但明事理,而且還頗是善解人意,為何如今的大漢天子年歲比之當年的皇曾孫愈長,卻是愈發過得幼稚了。”瞧著面上已多了幾分通紅的劉病已,許平君的笑容也是更大,仿若是比星子還燦爛幾分的雙眸中全是盈盈笑意,燦若朝霞的臉頰也是愈發的,誘人的緊。

劉病已只以為渾身的氣血都往上湧,想也沒想就吻了下去,只是,雙唇方才接觸到一起,一聲悶哼聲已然是在耳邊響起,若說方才還有些許旖旎心思,現下大漢天子的心中只剩下了擔憂與慌張,“平君,你,”

“無礙,只是你我的小公主,瞧見父皇來,心中歡喜,所以,狠狠踢了母後一腳!”

劉病已的面上還是頗多隱憂,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夫君是在怪罪你我的掌上明珠了?”

“於為夫言,掌上明珠,從來都只有平君。”

“陛下這番甜言蜜語,可莫要再對旁人說,否則,平君真的會傷心而死!”

“平君,莫要胡言!”

心中陡然多了幾分恐慌,劉病已摟住許平君的力道也是緊了緊,片刻之後卻又忙不疊松開懷中人,驚慌失措又帶著幾分懊惱的模樣屬實是有幾分滑稽,看的許平君面上的笑意也是愈發分明。“傻子!”輕輕低喝了一聲,許平君的雙手也是環上劉病已的脖子,“夫君,為妻今日也累了這許久,你我早點就寢吧!”

“非只是今日。”

懷抱她的人振振有詞,擺明是要要承諾。愈發幼稚的大漢天子瞧著愈發是可愛,竟是比之一貫愛撒嬌打渾的愛子絲毫無差,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隨即也是輕輕在劉病已的面頰上落下一吻,“妾

身,謹遵陛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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