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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王氏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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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婕妤

“右將軍?”

“回府!”

霍禹一聲令下,早已是於霍禹身側站定多時,看著這一室紛擾許久的人也是微微松口氣。

習武之人步伐素來極快,跟著霍禹一路穿越街道,直至行至四下無人處,方才心中才放下的大石頭陡然也是再次提了起來,“參見陛下!”

“霍府的人,如今倒是愈發的眼力強了。”

緩緩將頭上的帽檐落下,露出一張威嚴面龐的大漢天子眼中全是玩味,倒是霍禹輕輕一揮手,也是讓手下人如蒙大赦立時退下。

空蕩蕩的周遭,能聽聞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四目相對,霍禹的眼中全是深沈,似是比海還要深邃幾分的模樣讓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更大,“右將軍一路跟隨朕至此,難道,只是想將光陰白白浪費?”

“霍氏,甚是感念陛下恩德。”

雙手抱胸行了大禮,霍禹的面上恭敬之意也是畢現,劉病已冷哼一聲,“明人不說暗話,右將軍明知曉,未央大宴上,朕根本無從選擇。”瞧著依舊一動不動立於原處的霍禹,劉病已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凝重,“無論右將軍相不相信,霍婕妤在宮中只消安分守己,朕,不會與她為難。”

“霍氏嫡女,人人皆言比大漢公主還要尊貴幾分,可於霍禹而言,卻比之常人還不幸。成君雖是執拗,可為後宮妃嬪,卻註定一生無出,陛下所謂的不與為難,竟是這般麽?”

“那大將軍以為,朕該如何?”

劉病已不答反問,面上的笑意也是愈發燦爛,夕陽西下,燦爛的晚霞映照下,隱隱的怒色也是一覽無餘。霍禹的眼眸微垂,心中房才有的憤怒,也是漸漸煙消雲散,“··臣有罪,還請陛下恕罪!”

“婦人之仁,終歸會害了右將軍,害了霍氏,也害了大漢。朕於未央大宴上所言,字字皆肺腑。右將軍,切記!”

“······”

冷風涔涔中,一地煙塵已被拂起,帶著幾分寥落與蕭索,形單影只的人影,愈發的是孤獨。

權傾天下的霍氏一族,誰承想,竟是個個都心中有傷。果然,這高山之巔上站著的人,終歸都不能只看表面。

“子佗如今,竟果真是對那霍氏,起了憐憫之心,想要讓杜氏,與那霍氏,站在一條線上?”

“彭祖,是你。”

瞧著顯然是不請自來的人,杜佗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冷意,“侍中今日,難道不該至於宣室殿?”

“陛下都不再,彭祖一介臣下,自然樂的偷閑。”

張彭祖頗有幾分浪蕩的模樣委實是紮眼,杜佗的眉頭微微蹙起,“彭祖,雖現下陛下於張氏一族恩厚,你也萬不可,”

“君王之臣,有忠義賢良,就有齷齪齟齬,子佗乃是前者,張氏彭祖,為後者,同樣也可為國盡忠。再者,張氏一族,如今個個皆身居高位,深受恩寵,朝中更有流言,先掖庭令張賀,頗有昔年呂不韋奇貨可居的形態,兄長已如是,現親弟又是於大漢天子表忠心,未央大宴,天子褒獎大臣,雖皆有賞賜,卻只有張安世大人,加封一萬零六百戶,三子皆入朝中郎將侍中,霍氏昔年於先武帝一朝雖受恩寵,比之如今張氏榮耀,卻也是不及。”杜佗的面色終於是全變了,張彭祖的笑意也是更大,“子佗為國謀事出京在即,你我兄弟,不知多久才能再聚,陛下如今已是九五至尊,我兄弟三人,再不可如往日般聚首,如今,你我兄弟二人,斷不可再疏離了。”

“張氏有好酒,子佗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張府,榮幸之至!”

“······”

·········

“娘娘,陛下今日,不會過來。”

“好。”

椒房殿,內寢中,

本是斜臥於榻上的許平君話音剛落,卻也是坐直了身子,作勢要起身的架勢讓胡組登時有幾分心驚,“娘娘,您,”

“淳於女醫說過,懷妊之婦,若時時臥於榻上,不利生產。稍加走動,並未有壞處。”

許平君言之鑿鑿的模樣甚是坦然,胡組卻是眉頭微微皺起,

她自是知曉皇後娘娘所言是何意思。只是,那淳於衍。

想起昨日才安置於椒房殿處的女醫,胡組的心頭也是隱隱有種說不出的觀感。

陛下早已是將她和阿姐秘密詔進那宣室殿,對那淳於衍的來歷親口說的清清楚楚,國丈老大人也在身側,提及那淳於衍也是頗為信任。

阿姐雖是嘴上不說,可到底也是暗中去那掖庭處,恨不能將那孫賞調查個清楚,所有人到最後都只有一個結論,

淳於衍其人,值得信任又容易拿捏,斷然不會,是哪一處來的細作,

而且,看她對皇後娘娘這時日的照料,也頗為殷勤又細致,倒也是不辱沒當年淳於家的名頭,娘娘如今也是比之從前更安穩許多,按理,她是不該胡思亂想的,可為何心中,卻仍然還是,

“奶娘,隨平君出去走走。”

許平君突如其來一句,讓胡組的思緒猛然收回。忙不疊上前扶住許平君就往外走,眼瞧著許平君大有越走越遠,絲毫都未有停留的架勢,胡組心中的不安也是更甚。

可許平君卻仿若渾然未覺般,明明是身懷有孕,卻是健步如飛仿若少女。直至入了一處燈火微亮處,方才停下腳步。

胡組的眉頭微微蹙起,可下一刻,眼瞧著那燭火掩映的窗戶上赫然顯現出的一張臉,忽而也是恍

然大悟,“娘娘,這是,”

“噓!”

許平君一個噤聲的姿勢,胡組立時也是絕口不言,窗戶上掩映出的淳於衍手中動作不停,在她手下,顯然是在齜牙咧嘴的人也是不住叫喚,良久,直到淳於衍手中的動作停了,那人方才是直起了身子顯然是要道謝,可還未等起身就已被淳於衍一把給摁了下去。

燈火一瞬被熄滅,仿若什麽事情都未曾發生,一切又是恢覆如初。胡組的眉頭微微蹙起,良久卻又緩緩舒展,察覺到身側的許平君面上已是含笑,胡組的臉上也頗多幾分不好意思。“娘娘,小人,”

“於身邊人,若無信賴,又何來以心換心。”

“小人有罪!”

胡組的面上已頗多愧色,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甚,“奶娘小心謹慎全是為了平君,平君又如何能怪罪。”手緊緊握住胡組的,許平君的面上也是難得多幾分俏皮,“夜深露重,平君也累了,奶娘,回去吧!”

“······”

漸行漸遠的主仆二人腳步輕緩,於一片靜謐中,卻也是聽的分明,不遠處,方才還是緊閉的門陡然傳來“吱呀!”一聲,從內裏走出的人面色雖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可男的多了幾分急促的呼吸,也是清晰可聞。

“淳於女醫今日辛苦,夫人與娘娘,定不會忘記。”

輕飄飄的聲響似有若無,隨即也是消散於黑暗沈沈中,仿若鬼魅一般悄悄而來,又悄然而去。

淳於衍袖口中的拳頭不動聲色捏起,隨即也是轉身就往回走。

既是知曉沒有回頭路,至少,拿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根本!

········

“柔君少時,曾聽父親言及,柔君一名,乃是當年陛下與娘娘皇後娘娘所定。”

紅燭掩映中,方才被掀了蓋頭一身嫁衣的王柔君面上似全是懷念之意,同樣是一身新郎服的大漢天子眼眸微微瞇起,似是要從眼前這小女子身上發現些許端倪,可眼前的女子卻仿若渾然未覺般,徑自只是說道,“若論輩分,從阿爹那兒算起,陛下也當得上柔君一聲叔父。只是,柔君於阿姐,卻是無論如何都喚不出一聲叔母,雖然當初私心裏只是想與阿姐更親近些,卻不成想,如今,竟倒是真成了後宮的姊妹。人生境遇,到底是說不出個子醜寅某來。”幽幽嘆口氣,王柔君的面上也是笑意全無,瞧著似是目光愈發覆雜的劉病已,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幾分苦笑,“今日這出鬧劇,柔君心知肚明不過是陛下為安昔年兄長之心,於其愛女,有個歸宿而不至於被天下人恥笑,柔君這廂,多謝陛下!”

“朕亦有私心,柔君,身為叔父,朕得提前告知你,於這宮中,表面上的寵愛,永遠都比不過明裏的冷漠,暗地裏的無恙。”瞧著眸中已多幾分了然的王柔君,大漢天子也是默默轉身,“很晚了,休息吧!”

“······”

同一時刻,椒房殿,

雖已是夜幕降臨,可燭火通明的內寢之中,穿著整齊的大漢皇後依舊是一動不動坐於原處,絲毫都未有就寢的架勢擺明就是在等人。

方才從椒房殿後而入的大漢天子入目所及,就是愛妻眉頭緊蹙,顯然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平君。”

“陛下今日,不該出現於椒房殿。”

果然,這心事重重,是因著他這個夫君而不是旁人。

劉病已的面上多了幾分無奈,可雙手卻已然是並用開始卸除身上繁瑣的禮服,邊走邊脫衣的大漢天子屬實是不太合規矩,許平君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劉病已的話生生將到嘴邊的話都給噎了回去,“娘子,為夫已經是做了一天的戲,現下,到你這裏,就讓為夫做個人吧!”

變臉比變天還快的大漢天子臉上竟全然都是“柔弱”,可憐巴巴的架勢竟是比愛子不能得償所願

時還要多幾分可憐勁兒,饒是許平君知曉不合時宜,也不由得是“撲哧!”笑出聲。

下一刻,腰上多出來的一雙強有力的大手也是環住她緊了緊,近在咫尺的全然是滿足的大漢天子分外輕松愉悅的模樣讓許平君也不由得是平添幾分心疼。

可終究,想起現下是孤身一人於芙蓉殿中的王柔君,方才是湧上心頭的可憐勁兒此刻也全然是壓下,“陛下,今日是柔君新婚之夜,你不該,”

“平君,你當真覺得,以柔君的性子,是心甘情願,入宮為妃?”小心翼翼將懷中人調換了個舒服的架勢,扶住她往榻上小心翼翼坐定,劉病已方才繼續說道,“王氏柔君,從來都非是尋常女子。她的心思,你該比為夫更清楚。”許平君的面色已是微變,劉病已唇角的笑意也愈發分明,“為夫對她並不恩寵,甚至是冷落,讓她在這後宮之中,能夠保有一方凈土,才是對王氏柔君,最大的恩賜。再者,有你這個阿姐明裏暗裏照顧,這後宮之中,又有誰,想要去找一個既無恩寵,又得皇後憐愛,還不會對人形成威脅的無子嗣妃嬪的麻煩?平君,你我曾經都於這宮中居住,於這宮中的人心,當是比誰都心知肚明。”

“柔君與妾身的緣分,從來都甚於常人,妾身,當真不願,看著柔君,將光陰,全數都浪費。”

想起那個總是堅強地笑著,卻是比之自己還要遭受波折的女子,許平君的心頭也是百轉千回。

人之一世,於同病相憐者,總會多幾分感同身受,再者,身懷六甲的婦人,大抵也是會多幾分婉轉柔腸。“妾身有錯,還請陛下恕罪!”

“平君,為夫說過,你我夫婦,從來一體,不需要這些虛禮。”

將許平君往懷裏帶了帶,劉病已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為夫已演了一天戲,實在是累了。夫人,早日就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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