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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華氏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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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氏有喜

新春氣息尚且恍若近在咫尺,夏日暑氣,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已紛至沓來。

昔日衛太子嫡曾孫,如今的大漢天子陛下也在不知不覺中,竟也是做了太多事。在新春佳節大封群臣之後,又大刀闊斧裁剪中央與地方各機構,降低賦稅,與民休養生息。天下人聞之,莫不讚頌天子之德行。時地方忽又有傳言,神鳥鳳凰竟是聚集於膠東郡、千乘郡,時有地方郡守上告天聽,天子聞之甚悅,又下詔大赦天下,以告慰天之恩賜。其實又逢北地邊境,諸守將上告天子,言說匈奴單於竟又派使者到烏孫國,想得到和親烏孫的解憂公主,不得所願竟是接連攻占烏孫之國屬地,欺人太甚。時有解憂公主上書天子,求漢支援。天子聞之,嘆言骨肉分別多年,如今互有通信,竟是幾近生離死別,遂下詔命邊地守軍,率軍入烏孫,大破匈奴主力。六月,烏孫之圍解,時天下人皆嘆帝之忠義理智信,又有朝臣上書天子,言曰,“帝乃承嗣於先武帝,然帝之父之一脈卻仍飽受昔年不白之冤,未能得正其名,實為不該。”時群臣議之,皆以為然。天子思慮良久,遂正式下詔,追封其曾祖母衛子夫、祖父劉據、祖母史良娣、父親劉進、母親王翁須議謚號,設置墓地園邑。言曰,“大漢立國至今,以孝治天下,朕時至今日,方才念及祖輩,實屬不該。幸得群臣提醒,朕方才不枉為人子孫,大漢天下,如今仰賴眾臣輔佐,實乃大漢之福!”

·········

未央宮,椒房殿內,

夏日的暑熱雖已甚是鮮明,可因著殿內角落裏皆有冰塊堆滿,竟也甚是涼爽。

殿內正中,早是拜訪好的矮桌上堆滿了夏日消暑之果。只是,在精美的果盤之旁,一大堆甚有幾分礙眼的果皮也是破壞了些許美感。

於那一堆果皮旁還在吃個不停的女子面上全是滿足,手裏的動作與嘴裏的速度竟是不相上下,仿若是餓了許久的人,好不容易得遇一桌豐盛佳肴,不吃個過癮,也屬實是對不住這難得的機緣。

王婕妤這模樣,倒還真對的起如今這宮內“芙蓉殿不受寵”的名號。

胡組的目光甚是無奈,觸及已然是大腹便便坐於王柔君身側,自始至終只是噙著笑意,面前卻是絲毫都沒有痕跡可言的大漢皇後,胡組的眼中也是難掩隱憂,“娘娘可是,”

“瓜果寒涼,婦人有妊,多食有害。陛下雖是好意,可阿姐這看的到又不能吃的痛苦,大漢天子,屬實是罪魁禍首。”

終於停下手中動作的王柔君眉頭微微挑起,胡組卻是微微一怔,這,倒是她沒想到。

“待會阿姐讓奶娘將這些全送到芙蓉殿去,可不就是皆大歡喜?”

許平君溫柔的笑意中難得多了幾分戲謔,正待再說兩句卻也是腹中傳來一陣疼痛,不由得眉心微微蹙起。瞧著已然是忙不疊跪倒在自己身側,整個人都有些不好的胡組,許平君也是暗嘆一口氣,“奶娘,不過是榻踢了阿娘一腳罷了。”

“娘娘這幾日腹中總是疼痛,小人以為,”

“淳於女醫日日都來看診,奶娘莫要多慮。”

許平君的面上笑意盈盈,胡組卻是面上多了幾分隱憂,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匆匆而來的郭征卿的話給震的整個人都楞在原處。

“娘娘,方才,安泰殿內傳來消息,說,華婕妤,已然有孕了。”

郭征卿的聲音冷冷,似是比冬日的寒風還多幾分徹骨的寒涼,胡組的額頭卻是有了汗,瞧著似是不為所動的許平君,面上也多了幾分不安,“娘娘?”

“柔君,你與阿姐進內殿,挑一份禮物,送與那安泰殿。”

許平君緩緩扶起腰身作勢要起身,王柔君忙不疊扶上去,兩個同樣是柔弱,卻又明顯是有不同的身影讓胡組心中的不安更多幾分,身側清晰的呼吸聲愈發分明,眼角的餘光觸及郭征卿頗有幾分駭然的臉,胡組略一躊躇,到底是拉著郭征卿就往外走。

有些秘密,旁人不知曉,她和郭征卿乃是知情人。

可現下,這秘密,出了些許岔子,大抵,阿姐知曉的內幕,也比她這個總被瞞在鼓中的人多的多。

·········

“阿姐,這到底是,”

“解鈴還須系鈴人。”

“解鈴還須系鈴人?阿姐,這到底是,”

椒房殿,某居所內,神神叨叨的郭征卿讓胡組心頭的怒意也是更多幾分,“阿姐,現在可不是你和阿妹打啞謎的時候,那安泰殿可是,”

“阿妹以為,這宮中的主人為誰?”

輕輕打斷胡組的話,郭征卿的眼中全是灼灼,胡組微微一怔,隨即怒意也是更多幾分,“天下之主都是陛下,阿姐如此問,莫不是當真以為阿妹是,”

“是啊,天下都在陛下掌控之中,更何況,是你我這等如螻蟻般輕賤的下人。”

郭征卿聲音喃喃,面上的覆雜與落寞相交織,竟是生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傷感。胡組方才還是亂糟糟的腦中此刻出奇地竟是理順了思路,“阿姐的意思,陛下早已是發現你暗中的動作,從前乃是默許,如今,竟是插手直接了斷了麽?”郭征卿無言的沈默顯然是言說她的話絲毫不錯,胡組的心頭仿若有塊大石頭立刻壓了下來,整個人仿佛都是喘不過氣來,“阿姐,莫不是陛下現今,當真是對娘娘,”

“天子,從來都不會屬於哪一個人,或許,從一開始,娘娘就已看明白這內裏乾坤。”

郭征卿面色淡淡,胡組已是多了幾分氣憤,“阿姐,你我皆是女子,難道不明白,這世間,哪會有一個女子,會眼睜睜心甘情願看著自己心愛的丈夫,和旁的女子恩愛生子?心中若有裂痕,夫婦之間,終究不會再,”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不是尋常女子!”

“阿姐!”

“阿妹若果有閑心操心皇後娘娘,倒不若想想,待會你我,該如何向陛下討教,這段時日,咱們一手養大這位大漢天子,究竟背著所有人,在這後宮之中,做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事!”

郭征卿聲音雖低,可面上的恐怖之意卻也是一覽無餘,饒是胡組此刻已是怒極攻心也不免也多了幾分疑慮。

陛下雖是她姐妹二人一手帶大,可終究今非昔比,運籌帷幄間即可將萬裏江山拿捏於手心的大漢天子,當真,不會對她姐妹二人的逾矩,大發雷霆麽?

她姐妹二人雖死不惜,可若是因此讓陛下與娘娘之間多出的些許裂痕再擴大,讓身懷六甲的娘娘受到刺激,豈非罪過更大?

這廂胡祖心中百轉千回,那廂,椒房殿,內寢處,

小心翼翼將精美的匣子輕輕蓋上,面上絲毫都無表情波瀾的許平君仿若什麽都未曾發生,好似方才那郭征卿所言之事,竟是與她絲毫關聯都未有。

大漢皇後,寵辱不驚的架勢阿姐如今的確是修煉的爐火純青。可若心中果真如此想,那微微顫抖的衣袖,又算得了什麽?

輕輕摟住許平君的胳膊,王柔君的生意也多了幾分無奈,“阿姐,如今這處只有你我姐妹二人,你就莫要再逞強了,若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柔君,你明知曉,華婕妤有喜,與阿姐,”

“阿姐的確是有心,陛下也確實是遵從阿姐所願。可是阿姐,人人都懂的道理,真正事到臨頭,終歸沒有會想接受。人心是肉長的,會疼會難過。”握住許平君的手稍稍放松些許力道,王柔君的面上也多了幾分無奈,“所以,阿姐還是莫要再與陛下說,於芙蓉殿內,生米煮成熟飯才是理所應當。”

“柔君?”

“阿姐,柔君早就與你說過,入宮,不過是不想再讓阿爹和王氏一族為難。再者,柔君的身子如何,沒有人,比柔君更清楚。”瞧著似是微微一怔的許平君,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幾分苦笑,“阿姐,這世上,從來都是紙包不住火,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柔君,很早就深谙內裏乾坤。柔君如今於宮中,唯一的親人就是阿姐,阿姐若安好,柔君於這後宮中才會有活路。雖說阿爹進宮前曾與柔君信

誓旦旦說陛下與王氏一族素來親厚,可這多年來,誰對柔君真的好,柔君,比誰都清楚明白。”

“柔君,你莫要想太多。”

反手握住王柔君的,許平君面上也是頗多幾分掙紮,“阿姐為大漢皇後,安穩後宮乃是,”

“後宮之人,不該包括柔君。柔君,只願做阿姐的妹妹。”

王柔君的眼眶已有些紅,難得的脆弱無助讓許平君心頭的酸澀也愈發深重。

病已昔年常言王氏柔君,多年來跟隨其父關內侯奉光,心思百轉千回絕不可用女子的眼光來看待,必得時時提防。可現下,看著王柔君如是,許平君卻頗多幾分恍惚。

所謂的七竅玲瓏心,大抵,更多時候也是護自己周全的鎧甲。短短數十年內心和外在遭受的苦痛遠甚常人,卻還得於父母處強顏歡笑,柔君的心中,大抵,也是比之常人來,更苦吧。

若非是如是,又有哪個女子,甘願入宮做一個卑微又無寵的妾侍?腹部又多了重重一擊,許平君的額頭也是不由得多了幾分冷汗,王柔君忙不疊扶好許平君就要往不遠處榻邊而去。只是,還未曾等走一步方才還是被扶的穩穩的人依然是落入另一個懷抱,劉病已甚是難看的臉面顯然頗是不善,仿若她王柔君是做了多少十惡不赦的事,抑或是,她王柔君,才是那個徒惹許平君傷懷的負心人。

呵,人人稱道的大漢賢君,竟也是個不分青紅皂白就遷怒於人的莽撞之輩,她王柔君,才不會將自己交付於這樣的人!

冷哼一聲,王柔君竟是連禮都未行轉身就走。

這般不合規矩屬實是大不敬,饒是心中此刻頗有幾分不舒服,許平君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祈求,“陛下,柔君她非是,”

“平君,你可莫要被這王氏柔君,三言兩語就給蒙蔽了。”

一把將許平君抱起,眼瞧著並未如從前那般雙手攬住他脖子,眼神也頗多游移的愛妻,劉病已心中更是一沈,卻也是小心翼翼將懷中人更摟的緊了些。

終究,還是他太過自信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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