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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陰謀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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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再起

“阿娘,那李氏,不可全然信任。”

出了那暗處,行至容華殿,霍成君的面上依舊是顧慮重重,可是,瞧著似是不以為意的霍顯,霍成君也是眉頭微微蹙起,“阿娘,成君以為,”

“對一個母親而言,世間,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孩兒更緊要。尤其是,自己的孩兒失散多年,如今終於有了一絲線索知曉還活在人間,對一個母親而言,沒有什麽,比她更重要!”雙手攬住霍成君的肩膀,霍顯的眼中全是堅決,“成君,你相信阿娘。”

“阿娘今次,為成君手中沾滿鮮血,女兒,甚是有愧。”

燭火通明中,霍成君眼中的歉疚甚是真誠,霍顯卻是低低笑出聲,“我霍顯的女兒,該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存在。從前,是阿娘太過軟弱,才讓我的成君遭受那麽多委屈,如今,阿娘已想明白一切,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手輕撫上霍成君的臉頰,霍顯的眼中也全是堅決,“母子人倫,只消是個有良知的人,都不會輕易割舍。他日,就算是你兄長知曉那許平君因何而亡,有阿娘在,也斷然不會將怨氣都撒到你身上。”

“阿娘,您怎麽,”

“成君,阿娘自己生的兒女,沒人,比阿娘更了解。你是如此,你長兄,亦如是。阿娘或許會被瞞住一時,可紙包不住火,根本不會,永遠被瞞在鼓裏!”

霍顯的面上甚是諷刺,霍成君的眸中登時也多了幾分古怪,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全然咽了下去,“夜深露重,阿娘還是早日歸府為妙。此事,不得聲張。”

霍顯沒有說話,卻也是飛快轉身就走。

容華殿,一派燭火通明中,霍成君的面色陰晴不定,良久,直到耳邊再是無絲毫動靜襲來,方才緩緩往寢殿內而去。

冬日裏,炭火早是充足,可行走在一眾溫暖中,霍成君有一瞬間卻是覺得,此刻仿若如墜冰窖,

絲毫溫度都察覺不出。

輕輕往床榻邊坐定,霍成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仿徨與悲戚,可片刻之後,手下被緊緊捏住的床單,也是洩露此刻才浮現的堅決與篤定。

事到如今,她已是再沒有回頭路可走。

許平君,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若非是因為你,本宮,早已是陛下心中獨一無二。你一個卑賤之女,竟然還妄想占據這大漢皇後之位,從一開始,便是大錯特錯!

????????

“啟奏陛下,今日,那許夫人攜皇後娘娘的奶娘,入了椒房殿。”

“哦,是麽?”

宣室殿內,

大漢天子的目光依舊在面前的奏折上挪移,就連手中的朱筆,都絲毫未有停下的意思,可於下首站定的何洛卻絲毫未敢怠慢,“老夫人與那李氏與娘娘談及年幼往事甚是歡樂,只是,老夫人似是有意,安排民間醫女,入宮照料娘娘起居。”

上首的人手中的筆終於停了,何洛的心頭也是微微一松,果然,下一刻,方才還是在上首就坐的人已是快步行至殿下,眼中也是頗多淩厲,“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娘與奶娘近日不過是折子戲看的太多,婦人之見,陛下何必大驚小怪?”

“皇後娘娘!”

何洛已是忙不疊跪地叩首,許平君卻是擺擺手示意他先退下,何洛的面上多了幾分猶疑,在劉病已不做聲的情態下終究是默默往外而去,臨了,還不忘帶上宣室殿的門。

到底是劉病已如今倚重的心腹,雖是年歲尚幼,行事,卻屬實是穩妥。

若有所思的目光從再無一絲縫隙的門縫處挪開,許平君也是緩緩行至劉病已身側,瞧著已然是環上她腰部的一雙大手,許平君的臉上也是頗多幾分真切的笑,“陛下如今都是這般草木皆兵,更遑論

是內帷婦人,陛下今次若是怪罪阿娘和奶娘,平君可當真要生氣了。”佯怒的清秀側臉上難掩溫和從容,劉病已心中微微一動,心中卻也是立時輕松了些許。環著許平君小心翼翼換了個姿勢就要拉著愛妻往上首而去,只是,還未曾等踏上一步臺階,就已是被身邊人給扯住,“陛下,萬不可壞了規矩。”

“朕的皇後如今身懷龍嗣,乃是這天下第一貴重之人,規矩二字,自該是,”

“夫君,你我非是尋常夫妻。”

許平君的面上陡然嚴肅,劉病已嘆口氣,到底還是默默拉著許平君在臺階上坐定,小心翼翼給許平君換了個躺著的姿勢,瞧著似是欲言又止的人,劉病已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堅定,“平君,朕是你的夫君沒錯,可大漢之主被妻子硬推著去不想見的人處留宿,實在很丟臉。”滿臉皆是怨懟的劉病已眼中全是不甘,多了幾分孩子氣的模樣竟是與愛子甚為相似,饒是許平君此刻心中甚是沈重也不由得是“撲哧!”笑出聲,身邊人的面色登時愈發黑沈,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為妻知曉這數日來是委屈夫君了,所以今次來,就是想為夫君分憂的。”手拉住劉病已的,瞧著滿臉皆是不相信的劉病已,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怎麽,夫君是不相信平君?”

“後宮雖大,可若是再多幾個居心叵測的,為夫心中,會更難安。”

“心懷不軌者,從來防不勝防,人心素來難測是不假,可若是連基本的信任都不敢給,又如何能覓得肯忠心之輩?”雙手攬住劉病已的腰,許平君的面上全是認真,“夫君現今,正是用人之際,關內侯王氏一族,除卻王氏奉光,也不乏其餘可用之人。陛下若是能一一考用,說不得,他日我大漢一朝,就能再有昔年衛氏之輝煌。”

“為夫以為,平君會說,許氏一族,也不乏能人。”

“為大漢天子心腹者,多多益善,若能形成平衡之勢,多方制衡,夫君的皇位,才能更坐得穩當。”許平君的眼中全是真誠,劉病已也是不由得摟緊了懷中妻子,“與為夫心意相通者,普天之下,除卻平君,再無第二人。”方才何洛的話又一次在耳邊縈繞,劉病已略一思忖,終究還是開了口,“為夫於許氏一族,虧欠甚眾,皇後母家,本該封侯,朕卻是因著忌憚那霍氏,太過委屈老丈。岳母今

次,難得入宮有求,朕若再不允,為人子婿,豈非太過無良?”

“陛下?”

“不過平君,你如今身份尊貴,又是懷有身孕,到底凡事得小心些。岳母挑中的人,須得朕親自查看,確保無礙,方才能入椒房殿。”

劉病已絮絮叨叨,甚有幾分小肚雞腸的模樣愈看愈和愛子偶有的鬧情緒甚是相似。

嫡親的血脈,割不斷的血緣,總是在最不經意間,給人最溫暖的記憶。

若果真細究起來,到底還是她這個做娘子的,如今因著有愛子時時陪伴在側,未有病已這個夫君在側,倒也是不覺得寂寞,所以,想出那所謂的“輪宿制”,病已心中有怨,也是理所應當。

往劉病已懷中靠了靠,聽著心愛的夫君平穩的心跳聲,許平君心中的甜蜜也全然是滿滿,“平君一切都聽陛下的!”

“??????”

宣室殿內已是安靜無聲,殿外,原本該是松口氣的人卻已然是滿腹心事。眼角的餘光瞥向早是站定多時的霍光父子,何洛的心頭也是不住叫苦。

陛下早是下詔命大將軍父子入宮,商議那燕地處防守事宜,如今,皇後娘娘卻是不請自來,未央宮內,如今誰人不知曉身懷六甲的皇後娘娘乃是陛下心尖,

不對,原本皇後娘娘就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如今因著身懷六甲,更是尊貴甚於往常,就算是如今在宮中橫著走,大抵,眾人也只敢去給皇後娘娘把宮中的障礙物都給掃除了。

“吱呀!”一聲響,終於是露出幾絲縫隙,隨即大漢最尊貴的一對夫妻相攜而出的模樣也甚是歲月靜好,只是,看在何洛眼中的美好,大抵是在大將軍父子二人眼中,頗多幾分諷刺。

何洛的額頭已是有了汗,努力低頭瞄著下首的模樣頗有幾分滑稽,可看在許平君眼中,卻也是平添幾分別樣意味。

“參見皇後娘娘!”

“大將軍不必多禮。”

霍光站直了身子,顯而易見的淡漠與疏離太過分明,許平君如何是不知曉這內裏乾坤,瞧著霍光身側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霍禹,許平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覆雜。可終究,還是默默搭上早是站立於身側的胡祖的手,緩緩往前而去。

早將一切盡收眼底,卻是置身事外的大漢天子面上全是淡淡,可甚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目光屬實是太明顯,連他霍禹都看的分明,以父親的心智,又如何看不出陛下的心思。

“燕地之事,臣霍光,有話要與陛下單獨言。”

“大將軍這話,讓右將軍聽在耳中,未免太過心傷。”

話雖如此,劉病已卻已是主動讓出一條道,霍光倒也絲毫不退讓大步已是上前,君臣二人一前一後入了殿內,沈重的殿門被緩緩關上,眼角的餘光瞄向依舊是沈默不語的霍禹,何洛只覺得心中的大石頭愈發沈重。

陛下,這是明面上就告知右將軍,他這位大漢天子,根本,就不想讓他成為股肱麽?

殿外何洛的心思,劉病已自不會知曉,空蕩蕩的殿內,瞧著已然是站定於下首再無想上前一步意願的霍光,劉病已的臉也冷了些許,“大將軍今日,莫不是想興師問罪?朕以為,以些許銀錢能換來邊地安康,這筆買賣,很劃算!”

“陛下可知,那匈奴王庭處,單於之母顓渠閼氏和現今的單於正妻,矛盾重重。”

霍光目光沈沈,劉病已卻是輕笑出聲,“朕竟不知曉,大將軍,竟也會對這等小事有興趣。”

“臣只以為,對大漢有利的消息,從不論大小。”

“那大將軍可知曉,此番那大單於,扣押了李陵將軍的親眷,若未能滿載而歸,李氏一族僅有的後人,身首異處,我大漢君臣,千秋萬代,都會被人詬病!”劉病已目光灼灼,說出來的話也絲毫不留情面,“朕以為,付出些許代價可保李氏後嗣,這筆買賣,很劃算!”

“李氏一族,不會再歸於大漢。”

“終究是大漢對不住李氏,即便李陵將軍有怨,朕,也該受!” 面上已頗多嚴肅,劉病已的眸中也頗多淩厲,霍光嘴唇微動,終究還是將話鋒調轉,“先昭帝墓地平陵處,臣已按陛下的吩咐,招

募郡國吏民資產在一百萬以上的遷移至此處。”

“先昭帝生前,最恐孤寂,如今能有臣民相伴,在地下,也會感念外祖之恩。” 劉病已的唇角微微勾起,面上的舒緩之色已頗為分明,“死去之人,雖再不得見身後哀榮,我等如是做,卻也是安撫在世人之心。不過,死者之事,暫且可停頓些許,生者的榮耀,卻是不得不先提上日程。”

“陛下的意思是,”

“朕登基已有時日,朝堂諸事,皆是大將軍與列位臣工輔佐有道,朕甚是感念。春節將至,今年的未央大宴,朕與皇後皆以為,定要讓列位臣工,皆滿載而歸。”

劉病已面上的自信滿滿甚是分明,顯然是將國庫中已經損失大筆的事給拋卻腦後,霍光的眉頭微微皺起,劉病已也是輕笑出聲,“大將軍且安心,朕既然敢如是說,自然,一切後顧之憂,都不會有,屆時,大將軍定會明白,朕,所言從來非虛!”

????????

“父親可是在疑心,陛下乃是誇大其詞?”

緩緩行駛的霍氏馬車內,

霍禹的聲音幽幽,一路皆是閉起眼小憩的霍光眼眸“蹭!”地全然睜開,倒是霍禹仿若渾然未覺自家阿爹這般模樣,面上的安然也甚是分明。“劉氏病已,從來都不會是輕易就被人算計了去,那匈奴單於今次,既然敢用這等下作手段來我大漢處打秋風,大漢天子,自然也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方才椒房殿內,皇後娘娘,可是與你說了些什麽。”

霍光的話裏全是篤定,霍禹卻是默默湊近霍光耳邊低語了一番,眼瞧著父親登時是倒抽一口氣的模樣,霍禹的笑意也是更大,“父親,論手段,咱們的這位陛下,可是遠超你我。”

“日逐王,先賢禪,匈奴,烏孫,西域,”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眼,霍光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黑沈,“壺衍鞮單於,這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倒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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