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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算計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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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暗生

時光飛逝,新春佳節的期限,已然是近在咫尺。

未央宮中,大漢天子早就下詔,值此新帝登基,又蒙皇後懷喜的大好光陰,今年的新春祭祀,還有未央大宴,比之往年,可破例再多幾分奢華。天子敕令方才傳遍長安大街小巷,已然是炸開了鍋。只是,這天子恩典的熱鬧勁兒還未過,匈奴日逐王伐西域烏孫國,屯田渠犁的鄭吉將軍適時發兵營救,大破匈奴騎兵,擄掠俘虜無數,即將帶著烏孫國的豐厚回禮回朝覲見的消息,又一次從關外傳遍長安大街小巷。人人都道,若非天子領導有方,縱然鄭吉大將軍再英勇,也斷然不會在區區數日便立下這等功勞。

主明臣賢,若無主上英明在上,哪得良臣傾力相助,護佑我大漢江山社稷,千秋萬代!

長安城內,大街小巷,到處都不缺人聲鼎沸。只是,一片走下來,個個都在議論大漢天子如何天命所歸,若換做是往常,她李氏,斷然是要駐足聽聞,大抵還會插幾句“帝後皆賢”的話,可現下,她,斷然也是沒了絲毫興致。

“李夫人。”

耳邊突如其來一聲喚,讓喬裝打扮一番的李氏腳下的步伐也是一頓,來人卻仿若渾然未覺,徑自拉著她的衣袖就走,七拐八繞,直至入了四下無人處,耳邊再無絲毫動靜傳來,李氏方才默默擡起頭。

霍顯那張愈看愈惡毒的臉面讓李氏不由得微微一顫,“夫人,小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將許府中打點妥當,您的人,現在就可以和小人走了。”

“不急,本夫人,向來是言而有信,如何能讓李夫人,做無用功呢?”

霍顯的面上陡然多了幾分笑意,可看在李氏眼中,卻屬實是越看越紮眼,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從霍顯身後緩緩行至面前的二人給楞在原處,“你,”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舉起,入目所及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面,李氏再忍不住就要撲上前,可霍顯卻早是先一步擋在李氏跟前,“李夫人,如今你

我乃是一條船上的同道中人,本夫人,自然不會虧待令愛。”揮揮手示意心腹將那小女帶下去,瞧著眼巴巴只是盯著那道漸去漸遠的身影,分毫都舍不得挪開目光的李氏,霍顯的笑意也是更大,“如今李夫人既是知曉本夫人未曾欺騙於你,現下,是否也該,帶著人,回許府了?”

“小人,遵命!”

李氏的嘴唇已是咬出了血,霍顯輕輕一拍手,不多時,一灰色布衣、手提藥箱的女子已緩緩而出,低眉順眼的恭順模樣讓霍顯的面上更多滿意之色,“淳於女醫醫術高超,為官家夫人所用,委實可惜,皇後有孕,若得女醫庇護,最合時宜。”瞧著臉色已是煞白的李氏,霍顯的笑意也是更大,“本夫人以為,李夫人,定能有方法,讓淳於女醫,得到朱氏夫人賞識。”

“··是,夫人!”

李氏的額頭已有了汗,霍顯微微點頭,淳於衍立時也做出個請的姿勢,李氏略一躊躇,終究還是轉身大步就往回走,淳於衍緊跟其後,不多時,二人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安靜的空地處,霍顯的笑意已盡數消失,目光直勾勾盯著不遠處已消失不見的二人,冷哼一聲,隨即也是轉身就走。

許平君,本夫人倒要瞧瞧,你到底還能得意到幾時!

同一時刻,未央宮,椒房殿內,

“哐當!”一聲響,許平君手中的溫玉盞也是應聲倒地而碎,耳邊突如其來一聲嚎,瞧著身邊愛子的手邊已多了幾分血痕,許平君也不由得是慌了神,正待蹲下身將愛子攬住,另一雙有力的大手,卻已是一把將小兒抱進懷中,一邊還不忘將她小心翼翼攬住。“陛下?”

仿若是從天而降的劉病已讓許平君說不驚訝是假的,可她這一生呼喚顯然並未引起劉詢的註意,只瞧著大漢天子輕輕在愛子頭上點了一記,方才還是嚎啕大哭的小兒竟是斂了哭聲,抽噎聲竟也是小了些許。“劉氏儲君,從來都該是頂天立地,若是一點小傷口就如女子般脆弱,大漢的天下,如何擔得起?”

話雖有幾分責備,可劉病已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將愛子的手輕柔地摸了摸,被攬在懷中的小兒顯然

頗是喜愛阿爹這般疼愛,整張臉竟也是多了幾分如沐春風的模樣在。

饒是許平君對方才不甚落地而碎的方才進貢而上的溫玉盞有幾分惋惜,現下,也是不由得被愛子這擺明是兩番模樣的面目給逗笑。“阿奭這番厚此薄彼,阿娘瞧著,可是要吃味了!”

“我兒甚愛父皇,於親妹,也會是絕佳榜樣。”

劉病已一番理所應當的模樣讓許平君微微一怔,隨即再是忍不住笑出聲。許是用的力道太大,腹中突如其來的些許疼痛也是讓她面色微微一變,劉病已自是察覺出不對,連忙將懷中愛子就放下坐定,“平君,你,”

“無妨,從前懷阿奭的時候也曾有過。”劉病已的面上不讚同之意甚是明了,許平君也是輕笑出聲,“陛下,妾身不是頭一次有孕。”

“岳母所言女醫之事,朕這幾日細想了一番,倒也是穩妥。”

“陛下,妾身當真不,”

“平君,於朕言,這未央宮中,最值得信賴最親密的人,除卻你,再沒有旁人。”手握住許平君的,劉病已的眸中難得的是不加掩飾的脆弱,這般模樣竟是與平日裏的英武果決大相徑庭。

病已,當真是很怕,失去她這個娘子。

腹中疼痛已稍緩,可手心中陡然被拉扯的疼痛也甚是清晰。低頭瞄了眼似是不甘被忽視的愛子,許平君的笑意也愈發慈愛。默默撫上愛子與夫君甚是相似的面龐,許平君的心中到底還是做出了決斷,“陛下既是有了決定,妾身,斷不會反對。”

“這件事,朕會和老丈好好商議,在此之前,平君,你也切記要小心謹慎,切莫讓,”

“陛下怎的現今,愈發的啰嗦如婦人?”

許平君好笑地拍了下夫君,可片刻之後,卻也頓察些許不妥,“陛,”

“平君,你我夫婦,就該如是親密。”

心滿意足將她摟在懷中,似是察覺不出身旁愛子已然是不甘模樣的大漢天子面上全是自得,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愈發多幾分滿足,眼角的餘光觸及身旁還在泛著光芒的碎玉,心頭有一瞬間的不安,可

到底,還是被大漢天子這溢於言表的柔情蜜意給沖刷的幹幹凈凈。

上天之於她許平君,已是厚愛至極,若果真想收回這幸福美滿,她,也不會有遺憾。

········

“陛下現今,似是除卻椒房殿,再不去旁處。”

“帝後和睦,乃是國之大幸。父親身為漢臣,難道不該為帝後和睦高興?”

“娘娘知曉臣不是這個意思!”

安泰殿,正殿中,

端坐於下首的華安面上全是怒容,恨鐵不成鋼的架勢只差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燒毀的幹幹凈凈。

華顏的面上卻是無甚表情,仿若下首華安的種種,與她皆無幹連。看在華安眼中,心頭的窩火,不由得又多了幾分,

同父同母所出的女兒,為何先燕王妃就能緊緊抓住燕王殿下的心,恨不能宮中只有她一人,而華顏,卻是備受大漢天子冷落,直至今日那許平君都又懷喜,她居然還是絲毫動靜都沒有!“阿顏,你可知,後宮女眷,若無子嗣傍身,到頭來,只會是,”

“天子家事,豈容外臣置喙,更何況,父親可切莫忘了,燕地處,可是曾經與中央朝廷,甚是不快。旁人不知曉,陛下可是親身參與其中。”華顏字字句句皆是警告,華安如何聽不出。只是,他除卻是燕地之臣,更是她的親父,愛女如此不得寵,他瞧著,屬實是著急。“燕地處名醫,給為父開了些許方子,藥為父已經吩咐人不日送上,娘娘可切莫要好好用。”似是有察覺出不妥,華安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沒忍住,“愛屋及烏,娘娘若是時常能去椒房殿與皇後娘娘拉近關系,也更穩妥,皇後娘娘如今伺候不了陛下,娘娘大可,”

“父親若再不走,就要過了出宮的時辰了。屆時若有流言傳出,怕是於燕地,也無益處。”

華顏輕飄飄一句,將華安的話全數打斷,知曉愛女不會聽進自己個兒的話,華安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青紫,緩緩從椅上起身,華安終究還是沒忍住,“燕地諸事,自有殿下與臣,我等只願娘娘,一生平安喜樂。”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華顏,華安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澀,到底還是躬身行了禮,

隨即也是轉身就走。

空蕩蕩的殿內,又只剩下華顏一人,她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遠方,良久,直到所有的動靜再無,方才緩緩起身,往內殿而去。

父親愛女之心,她如何不知。

天下父母,沒有不為兒女計,父親如是,那霍大將軍如是,就連那許廣漢大人,大抵,也不例外。

只是,父母愛子之心,雖是可憐見。可這天下有心之人,想要於這父母之心上動手腳之輩,又何嘗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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