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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唯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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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子嗣

“父親可知,那李氏後人,已秘密潛入大漢。”

“陛下既是睜只眼閉只眼,為人臣子者,自然不該多管閑事。”

霍府,書房內,

霍光手中的黑子緩緩放下,目光卻是絲毫都未有擡起的架勢,霍禹手中的白子不由得握的緊了緊,“父親可還是在怪罪,阿禹私下相助陛下立後?”

“霍氏子弟,從未出過吃裏扒外者,為父的親子,自然也不會是例外。”手中黑子扔回棋盒中,霍光終於將目光從棋盤上挪開,對上霍禹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樣,唇角的笑意也愈發分明,“為父知曉,於那許府處,你也是下了功夫。否則,以那起子愚蠢的婦人,如何能安安分分咽下這口不得封賞的氣!”

“成君與陛下,終歸是強求來的孽緣,陛下的心智,非是霍氏能拿捏。事已至此,孩兒以為,霍氏全族,靜觀其變,保持原樣,最好。”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阿禹,成君早已是鬼迷心竅,是無論如何都看不清這裏的門道。”

“成君看不清沒有關系,重要的是,霍氏全族,絕不可被成君牽著鼻子走。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父親心疼成君,孩兒也是為人父者,從來都是感同身受。可父親切莫忘記,那上官氏,究竟是因何覆滅?人心不足蛇吞象,父親,謹記!”

“······”

“阿禹現今,當真是愈發忤逆!”

怒喝一聲在耳邊襲來,瞬間讓霍光的眼神,從愛子早已是消失不見的身影上挪回。霍顯已是漲紅了臉,氣的全身發抖的模樣甚是分明,霍光只消一眼,便能猜出,若是霍禹現下在側,定然也是要被親生之母叫罵的情形。

多年夫妻,霍光於霍顯的秉性最是了解不過。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假,可於成君這明面上柔弱的愛女,老妻總是偏袒些許,再加之長女已逝,次女的婚事她從不滿意,如今,到了幼女這廂,又是明面上被大漢天子羞辱一番,她斷然是覺得,霍氏嫡女,個個都被霍氏的名頭連累,本該是高貴於尋常人,最後,卻都是落得個不得所願的結局。所以,她如今,於成君所做的事,都是覺得理所應當。

這種局面,自然不是他霍光願意看到。只是,於老妻,他終究是有虧欠,若是在可彌補範圍內,老妻想如何,他,沒有資格反對。

“夫君也是在怪罪為妻與成君不識大體麽?”

霍顯緊咬著下唇,眼中也是多了幾分水霧。夫婦多年,她如何看不出霍光甚是精彩的臉色裏包含著多少意味。

思及幾個愛女皆是不如意的婚事,霍顯登時也是悲從心起,“夫君,成君可是你我最疼愛的女兒,如今陛下這般藐視成君,歸根結底還不是想借著打壓成君的名頭打霍氏的臉面,阿禹這個糊塗蟲,不幫著自家親妹,居然還吃裏扒外,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的道理,他竟是現在都,”

“夫人,君臣有別。”

霍光聲音淡淡,可內裏的警告意味卻也是清晰可聞。霍顯微微一怔,心頭的怒意瞬間也是往上冒,“陛下如今,能坐穩皇位,說到底,若是無我霍氏支撐,如何能服眾!”

“夫人!”

霍光的臉色全變了,可霍顯卻顯然是話匣子打開就再沒有關上的趨勢,“夫君,你我成婚多年,兒女皆全,為妻從來都以有夫君陪伴在側為豪。可這份自豪與幸福,為妻也希望,可於你我的骨肉身上,能得延續。只是,你我之骨肉,於婚事上,個個皆坎坷,真真算起來,也就只有成君一人,勉強算是得償所願。這一次,算為妻求你,讓你我最疼愛的女兒,得到幸福吧!”雙手攬住霍光的胳膊,霍顯的眼中也是有了淚,雖是心下甚是不讚同,可看著一向堅強的妻子頭一回這般柔弱,霍光心中,也是不由得一疼。“夫人,你放心,有為夫在一日,宮裏宮外,都無人敢輕視你我愛女。”

“可大漢皇後之位,本屬於你我之愛女,如今,卻是被個出身卑賤的女子給搶占。他日,若那許

氏所生之子繼位,成君又何來立錐之地?”霍顯的眼中全是恨意,咬牙切齒的模樣仿若是要將那椒房殿中之人生吞活剝。霍光的心中已是冰涼一片。

若說過去他不明白,為何成樂與成君,皆是那般未達目的不擇手段,如今,看著枕邊人如此,他已全然都是明了。

根源,從來都是出在霍顯身上,“夫人的意思,是要將那許氏平君和皇長子,殺之而後快!”眼中的銳利頗多幾分鋒芒,霍顯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夫君,妾身不是,”

“長安城內,流言紛紛,皆言我霍氏驕橫跋扈,目中無人,為夫本以為,流言不足為信,可現下夫人如是,為夫,倒是覺得,那流言,倒也有幾分可信。”

“夫君?”

“霍氏本低微,蒙受天恩才一步步至於如今這大漢望族之尊。霍光未曾有一日,曾忘卻長兄臨終前,殷殷切切告誡,萬不能忘皇家之恩,可現下,看夫人如是,為夫以為,長兄的期許,為夫,終究是辜負了!”

“夫君,妾身非是,”

“朝政諸事,陛下明日還等著為夫的回覆,夫人先回房休息吧!”

霍光面上雖是淡淡,可不容拒絕之意也是一覽無餘,霍顯的唇角已是被咬的出了血,可終究還是明了自家夫君說一不二的秉性,立時也是轉身就走。直至那書房處的燭火通明消失不見,腳步都未曾停下過一步。

直至入了一片黑暗沈沈,四下再無動靜,霍顯的腳步,才是停下。

只是,還未曾等到站定,肩膀上陡然傳來的溫度,也是讓霍顯心頭的驚愕更是多了幾分,“你,”

“阿娘,莫不是女兒入宮這多時,阿娘竟是連女兒都分辨不出了?”

霍成君笑意盈盈的眼已是近在咫尺,霍顯在短暫的錯愕後也是多了幾分緊張,“成君,你可知曉,宮中妃嬪,無詔不,”

“陛下今日,正為國事傷神,連椒房殿,都未曾踏足,又怎會分神,給從來都不在他心上的成君?”

霍成君輕笑出聲,可話裏的寥落,卻也是清晰可聞。霍顯的心愈發疼痛,手緊緊握住愛女的,眼中也全是疼惜,“夜寒風大,成君,與阿娘回房說。”

“容華殿雖是雍容華貴,可終究比不得成君在府中的房間溫馨,阿娘,今晚不若陪成君,於舊居內多停留片刻?”

“好,阿娘都聽成君的。”手緊緊握住愛女的,霍顯的眸中也全是堅決,“如今,對阿娘言,成君才是最緊要,除卻成君,阿娘,再不想去考慮其他!”

········

“娘娘,霍婕妤,昨晚秘密出宮,回了霍府,淩晨方才歸來。”

未央宮,椒房殿內,

一大早,方才將愛子從宮侍處抱來,正打算攬入懷中好好親近一番的許平君,還未曾等將愛子結結實實抱在懷中,就被匆匆進門的胡祖一番話給生生頓住了所有動作。

許久未曾等到阿娘懷抱的小兒顯然是怒了,小拳頭已是不住揮舞,將愛子在懷中攬緊,安撫了些許情緒後,許平君方才使個眼色,要周遭的一眾人,盡數退下。

懷中愛子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方才的暴戾已全然被乖巧所取代,小心翼翼將愛子換了個舒適的姿勢,瞧著還是站立於一側顯然是欲言又止的胡組,許平君的面上也多了幾分無奈,“奶娘,平君與你說的話,這才多久都忘了麽?”

“娘娘的話,阿妹自然不敢忘。只是,阿妹現下擔憂的,是娘娘方才搬進這椒房殿,那霍成君,就接二連三要給娘娘難堪,現下,還秘密回了霍府,顯然是要聯合全族來給娘娘難堪。”

“阿姐!”

眼瞧著方才進門就給她說話的阿姐,胡組的心頭不免一陣感動,可接下來郭征卿的話,卻是讓胡組恨不得將方才的感動全數都收回。

“娘娘有陛下撐腰,那霍氏再如何,難不成能反了大漢天子去?”

郭征卿的面上輕蔑之意畢現,饒是胡組也是對霍氏甚有不滿此刻也不由得是扯了郭征卿一把,“阿姐,這等汙蔑朝廷重臣的話,萬萬不,”

“阿妹,若是這椒房殿內,還能混進霍氏的人,你以為,娘娘這大漢皇後之位,真能坐得穩當?”

郭征卿面上全是似笑非笑,胡組登時也是啞然,小心翼翼瞄了眼若有所思的許平君,還有她懷中已是在打折哈欠的小殿下,胡組的眼中也是閃過幾分憂慮。

阿姐的意思,她自然懂。

娘娘身為後宮主位,又是後宮中唯一生下皇子的人,可不是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後宮女子,若無子嗣傍身,身份再貴重,終究都是過眼雲煙。

那霍成君,若果真是想對娘娘下手,第一個要動的,除了小殿下,她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

心中越想越怕,胡組的臉色都白了幾分,許平君嘆口氣,卻也是默默將懷中已是不住點著頭,顯然是要進入夢鄉的愛子緩緩抱起身,“奶娘,你與姆娘,莫要再於平君處多費心,你二人日後,只消好好照顧小殿下就好。”

“我姊妹二人,定會將小殿下,好好呵護。只是娘娘,您有一子傍身,並不是高枕無憂,您與陛下,該是多子多福,才是萬無一失。”

快步上前從許平君懷中接過小兒,郭征卿的面上全是認真,許平君暗暗嘆口氣,瞧著熟睡的愛子愈發與自己肖似的小模樣,想起那日劉病已抱著他信誓旦旦地說著“兒女雙全”,許平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陛下與平君,其實,現下更想兒女雙全。”手撫上愛子白嫩的臉頰,許平君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溫柔,“若是能有個與陛下一般無二的公主,本宮,也是今生無憾了。”

“······”

“阿姐,娘娘她,似乎,”

“噓!”

椒房殿,偏殿內,

小心翼翼將小殿下安置於小床上,耳邊已傳來清淺的呼吸聲,郭征卿足足看了有半晌,方才將目光從床邊的小殿下臉上,挪到胡組身上,“阿妹,換個地方說話!”

胡組的眉頭微微蹙起,卻也對郭征卿的謹慎並未有疑。只是,一路隨著郭征卿往殿後走,當外在的陽光全數被黑暗取代,而周遭也是愈發顯得詭異時,胡組終是忍不住,“阿姐,這裏是,”

“椒房暗室,確有其是。嚴大師,倒是真未曾欺瞞郭氏。”

手撫上黑暗的墻壁,下一刻,“哢擦!”一聲響,突如其來的光亮登時將原本黑黢黢的室內也是變得透亮。胡組的面上頗多幾分不敢置信,“阿姐,你是說,這是嚴,”

“化外之人,再是超然物外,終究也是個人。只消是個人,生活在大漢,就不可能真正對一切事務都置身事外。”

郭征卿的眼中全是深邃,瞧著胡組似乎是愈發糊塗的模樣,唇角的笑意也愈發分明,“阿妹,於阿姐言,這世上,再沒有什麽,比陛下和娘娘,還有小殿下的平安喜樂更緊要。阿姐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阿姐,你到底還瞞了阿妹多少事。”

“不多,只一件。”郭征卿輕飄飄一句,卻是將胡組所有的神經幾乎都在一瞬間繃緊。“阿姐瞞住阿妹的這件事,莫要說,是與那霍成君有關。”

“是,也不全是。”

“阿姐!”

胡組的臉已漲的通紅,顯然是怒極攻心的模樣終是讓郭征卿放棄再賣關子,“不過是給她們下了點藥,讓這宮中,出不了庶子罷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胡組心已是立刻沈到谷底,“阿姐,你糊塗啊!”胡組的身子都在抖,連帶著手指都在不住哆嗦,“後宮之中私自用藥,你可知,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若是讓,”

“天下之主,唯有天子。天子之心,郭氏最懂。征卿所為,全為陛下,若果有罪,雖死不悔!”

郭征卿豪邁的宣言不高不低,卻是足以震撼人心。胡組的心出奇地竟是緩緩平靜下來,瞧著面上笑容絲毫都未減的郭征卿,胡組承認,此時此刻,對她這個一向看做親姐妹無二的阿姐,她是全然的崇拜。“阿姐這藥,可是那嚴大師,”

“天機不可洩露,阿妹如今要做的,只是好好調理娘娘的身體,務必要讓娘娘盡快有孕,只要娘娘再誕下嫡子,也只有娘娘一人誕下子嗣,天下人,才會對大漢皇後,更加死心塌地。阿妹,子嗣的力量,你我,切莫要小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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