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椒房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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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風雲
“霍氏乃是國之重臣，手掌權柄多年，大漢天下，少不得要依仗霍氏。”
許平君溫柔和煦的笑意仿若方才什麽都沒發生，看向她華顏的眼神也頗是親切。
許氏平君，的確是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比起她來，倒是她華顏，更多幾分被俗世沾染的煙火氣。“陛下於姐姐之心，從未有過迷失。無論是與那霍成君，還是與華顏，都只是敷衍並未有過真誠。”想起那個與自己親密無間的時刻似是都心不在焉的男子，華顏的眼中也是閃過幾分屈辱。
她承認，對許平君所有的怨恨，都是來自於對大漢天子的遷怒。
縱然是知曉入宮為妃，根本只會是一場燕地和朝廷的交易，她華顏，也只會是個平衡朝堂與地方的棋子，可身而為人，還是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她必須得承認，她實在是做不到面對這樣的羞辱還無動於衷。“皇後娘娘，無論您是否相信，華顏之於您，雖有怨恨卻從未真正有過惡意。你我如今，註定不會為友，可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華顏還是日日銘記於心，也絕不會忘。容華殿的放肆，安泰殿，絕不會有。”
“阿顏，只要你我皆在陛下後宮，就永遠不會井水不犯河水。”默默上前拉住似有幾分怔楞的華顏的手，許平君的笑意也愈發多幾分無奈，“陛下非是鐵石心腸的人，更不是不負責任之輩，只是，天子的身份，他至今都未曾真正接受。阿顏，人從無完人，陛下，也不例外。”華顏的面上似有些許微動，可仍是有疑慮的模樣讓許平君的笑意也是多了幾分凝重，默默湊近華顏的耳中低語了幾句，瞧著面色登時大變的華顏，許平君的笑容也是漸漸消失，“阿姐入宮這多時，都未曾能與阿顏一道暢談，今日，留在椒房殿中一起用膳，你我姐妹，也能說說話。”
“······”
同一時刻，宣室殿，內殿之中，
安靜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偶爾的棋子落定聲，榻上對面而坐的那二人手中黑白雙子不斷落下
，良久，直到大漢天子手中的白子鏗鏘落定，方才是將目光由這已是遍布黑白的棋盤上挪開，“右將軍，承讓！”
“陛下聰慧機敏遠勝常人，臣，甚是佩服！”
“朕之棋藝，還是當年掖庭令親自教授，張賀大人曾言，朕之技藝雖非是他一眾子弟中最高超，卻是勝在無論何時，皆全心投入，全力以赴，所謂棋盤如戰場，一心二用者，想要所向披靡，也只能是癡人說夢！”
劉病已面上盡是似笑非笑，灼灼的目光甚有幾分咄咄逼人，說出來的話裏的意有所指，也是清晰可聞。
霍禹的嘴唇緊抿，袖口中確實微微浮動，雖是看不清那衣袖中拳頭的弧度究竟如何，卻也清晰可見，霍禹心頭，定然甚是陰騭。
霍禹，其實與他劉病已很像，都是內心強大，行事殺伐之輩。不過，比起他劉病已無家族拖累，一言一行皆可從心而致，霍禹肩頭的擔子，委實是重太多。大抵，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於霍禹言，許平君的美好純粹，才那般難能可貴吧！“郡主已逝世多時，右將軍府中，若長久無女主人操持事務，將軍於朝堂之上，也不可全心全意。不若，今次朕就替大將軍，擇定與杜延年大人府上的婚事，如何？”
“強扭的瓜不甜，陛下亦是過來人，早就知曉這內裏的不是滋味，既然如此，何必又要將這痛苦，強加於霍禹身上？”
霍禹的面上拒絕之意甚是明顯，說出來的話，也頗多幾分咄咄逼人，劉病已的面色登時難看，“霍禹，你想要的，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得償所願，朕這麽做，雖然有私心，可歸根結底，還是於你霍禹有利無害。”
“陛下厚愛，臣心領。只是，臣有一言，敢問陛下，若臣果真與杜家之女琴瑟和鳴，情投意合，霍氏又多這一大助力，陛下難道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霍禹，朕從未想要鏟除霍家，也從未想過要猜忌於你！”
劉病已的面色已是鐵青，“霍氏於朝廷和朕的忠心，朕從未有過懷疑！”
“人心都是會變的，臣今日如此做，他日，陛下定然是會感念。”
話音剛落，霍禹已是緩緩從榻上起身，躬身行了大禮，方才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空蕩蕩的宣室殿內，突如其來的“哐當！”一聲，也是將大漢天子的暴怒洩露的一覽無餘。
雖是還未曾行至劉病已身邊，何洛的眸中已是多了幾分惴惴。可是，念及方才容華殿內方才來傳話的婢女那般言之鑿鑿的模樣，何洛卻也是分毫都不敢耽擱就匆匆往裏而去。劉病已意料之中那張甚是難看的臉面映入眼簾，何洛的面上更是多了幾分惴惴，“陛下，方才容華殿中來報，那霍婕妤，似是對那狂妄的賤奴，”
“容華殿，若是沒有太過火的事，直接報於皇後處置即可。”
劉病已聲音幽幽，瞧著似是怔住，顯然對他這番話甚有訝異的何洛，面上也是頗多覆雜，“後宮之事，朕不該越俎代庖。”
“···是！”
“杜延年大人臥病在床已久不朝，朕今日，想去瞧瞧。何洛，你去準備一番，只你我主仆二人前往！”
“是，陛下！”
面上甚有幾分喜悅的何洛臉上全是笑意，被全然信任的喜悅已是一覽無餘。
這個何洛，的確是個可塑之才。
上官氏當年，若非一念之差，淪落到滅族的田地，現下若是能於朝堂之上立足，想來他劉病已，定也是能多幾分籌碼。旁的不說，上官氏這培養人的手段，可從來都是一流。
上官氏，
腦海中陡然閃現出一張年幼卻是倔強早熟的臉，劉病已的面上也是浮起幾分笑意。
既是微服出宮，多走幾處地兒，也是不錯。
········
“娘娘，宣室殿內方才來傳話，今夜，陛下不會過來。”
椒房殿，內寢中，
滿面皆是猶豫與不安的胡組面上全是猶疑，倒是許平君已輕輕一笑，“奶娘，陛下是天子，既是天子，就不該屬於哪一人。霍婕妤本就是後宮一員，即便陛下果真去了那容華殿，也是理所應當。”
“娘娘，您當真以為，那霍婕妤是，”
“霍氏如何，自有公斷，我椒房殿，只消問心無愧，不落他人話柄，不給旁人從我椒房殿處，尋得陛下的弱處，就好。”
手中原本梳著長發的梳子已被許平君輕輕放置於一旁，一身寢衣卸去白日釵環與光華的許平君，面上卻是難掩的認真與淩厲，胡組的嘴唇微動，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都咽了下去。“小人莽撞，日後定會小心行事！”
“陛下的封賞，明日清點一番，挑些好的，送去容華殿和安泰殿，奶娘，你和姆娘親自去，記住，兩份，務必要一模一樣。平君是中宮皇後，既是中宮，氣度，就該比妃嬪要大。同樣，也不可讓滿宮諸人，以為我許皇後，出身寒微，為人處世，就比那霍氏大家，要有錯漏！”
“娘娘放心，小人定不會叫那霍婕妤，再敢放肆！”
胡組的面上已是多了幾分喜色，似是揚眉吐氣的模樣在燭火通明中也是愈發分明，就連著離去的腳步，也似是輕快地太多。
“阿姐，在這後宮中，有陛下的寵愛，的確是尋常人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可是，若只有陛下的寵愛而無自己的手段，那有心之人，只要是善用手段者，略施小計，用最不堪算計的人心，將你置身於險境，也非是難事。”
今日華顏滿面覆雜的面龐又一次在腦海中湧現，許平君的衣袖處也不動聲色有了幾分弧度，可片刻之後，卻也是默默松開。
大漢天子，既也註定逃脫不了戰士的命運，她這個大漢皇後，自然，也不該再做縮頭烏龜！
許平君的臉隔著厚厚的屋梁雖是看不分明，卻也依稀能察覺出內裏幾分掙紮。
入未央宮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掙紮是人都會有，時光，永遠都會是最好的良藥。
“陛下與李陵相約於椒房殿外見，莫不是以為，李陵當真是在軟飯吃慣了，比起男兒，更習慣和女子打交道？”
似笑非笑的聲響在耳邊縈繞，椒房殿，屋頂之上，
便裝的大漢天子終是將目光挪回，瞧著身邊滿臉皆是自嘲卻也難掩傷感的匈奴來客，劉病已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覆雜，倒是李陵顯然已將情緒全數掩蓋，泰然就於劉病已身側就坐，“先武帝雖是暴戾，當年立子殺母卻是最佳抉擇，若是現今那鉤弋夫人還在，怕是大漢，比之匈奴王庭來，也是過猶不及。”
“飛將軍於大漢戰功赫赫，李氏一族，於大漢從來忠心耿耿。李將軍若願意，大漢願大開國門，迎李氏而回。”
劉病已的眸中真誠意味畢現，懇切的模樣竟是比之昔年於塞外所見，更多幾分人情味。
都說這至尊之位，最是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智。可在劉病已這兒，顯然是有錯漏。
思及那下首出身卑微的大漢皇後，李陵的眼中，也是更多幾分柔和。
擁有幸福、保住所愛的人，終究都是心懷感恩的。劉病已與許平君自泥濘中相攜走來，如今，還能攜手俯瞰這江山社稷，當然會比日日都活在前朝後宮算計中的大單於，要有人情味的多。
一國之君，必得要有人情味，與冰塊一般無二，誰人會真正想和他攜手並進？“本駙馬此番而來，乃是奉大單於之命，與陛下合議兩國休戰事宜。”面上全然都是嚴肅，李陵的聲音也多了幾分冷硬，“陛下新登皇位，根基未穩，舉國皆知。霍氏專權已多年，功高蓋主早已是人盡皆知，先昭帝在位數十年，都未曾將霍氏打壓，反倒是受其制肘多年，陛下以為，此番若與匈奴交戰，於陛下的皇位安穩，究竟是好是壞？”
“大漢國庫，自先武帝以來早已是空虛，匈奴若想獅子大開口，恕朕辦不到！”
劉病已的面上已多了幾分駭然，李陵的笑容卻是愈發親切，“臣李陵，乃大漢之臣，即便如今身居別國，為別國所驅使，也斷然不會，讓大漢太過吃虧。”話音剛落，李陵也是主動讓出一條道，“
陛下若不信，可親自去看看，大單於的誠意，待到陛下親眼所見，定然不會懷疑，李陵和匈奴的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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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乃是國之重臣，手掌權柄多年，大漢天下，少不得要依仗霍氏。”
許平君溫柔和煦的笑意仿若方才什麽都沒發生，看向她華顏的眼神也頗是親切。
許氏平君，的確是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比起她來，倒是她華顏，更多幾分被俗世沾染的煙火氣。“陛下於姐姐之心，從未有過迷失。無論是與那霍成君，還是與華顏，都只是敷衍並未有過真誠。”想起那個與自己親密無間的時刻似是都心不在焉的男子，華顏的眼中也是閃過幾分屈辱。
她承認，對許平君所有的怨恨，都是來自於對大漢天子的遷怒。
縱然是知曉入宮為妃，根本只會是一場燕地和朝廷的交易，她華顏，也只會是個平衡朝堂與地方的棋子，可身而為人，還是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她必須得承認，她實在是做不到面對這樣的羞辱還無動於衷。“皇後娘娘，無論您是否相信，華顏之於您，雖有怨恨卻從未真正有過惡意。你我如今，註定不會為友，可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華顏還是日日銘記於心，也絕不會忘。容華殿的放肆，安泰殿，絕不會有。”
“阿顏，只要你我皆在陛下後宮，就永遠不會井水不犯河水。”默默上前拉住似有幾分怔楞的華顏的手，許平君的笑意也愈發多幾分無奈，“陛下非是鐵石心腸的人，更不是不負責任之輩，只是，天子的身份，他至今都未曾真正接受。阿顏，人從無完人，陛下，也不例外。”華顏的面上似有些許微動，可仍是有疑慮的模樣讓許平君的笑意也是多了幾分凝重，默默湊近華顏的耳中低語了幾句，瞧著面色登時大變的華顏，許平君的笑容也是漸漸消失，“阿姐入宮這多時，都未曾能與阿顏一道暢談，今日，留在椒房殿中一起用膳，你我姐妹，也能說說話。”
“······”
同一時刻，宣室殿，內殿之中，
安靜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偶爾的棋子落定聲，榻上對面而坐的那二人手中黑白雙子不斷落下
，良久，直到大漢天子手中的白子鏗鏘落定，方才是將目光由這已是遍布黑白的棋盤上挪開，“右將軍，承讓！”
“陛下聰慧機敏遠勝常人，臣，甚是佩服！”
“朕之棋藝，還是當年掖庭令親自教授，張賀大人曾言，朕之技藝雖非是他一眾子弟中最高超，卻是勝在無論何時，皆全心投入，全力以赴，所謂棋盤如戰場，一心二用者，想要所向披靡，也只能是癡人說夢！”
劉病已面上盡是似笑非笑，灼灼的目光甚有幾分咄咄逼人，說出來的話裏的意有所指，也是清晰可聞。
霍禹的嘴唇緊抿，袖口中確實微微浮動，雖是看不清那衣袖中拳頭的弧度究竟如何，卻也清晰可見，霍禹心頭，定然甚是陰騭。
霍禹，其實與他劉病已很像，都是內心強大，行事殺伐之輩。不過，比起他劉病已無家族拖累，一言一行皆可從心而致，霍禹肩頭的擔子，委實是重太多。大抵，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於霍禹言，許平君的美好純粹，才那般難能可貴吧！“郡主已逝世多時，右將軍府中，若長久無女主人操持事務，將軍於朝堂之上，也不可全心全意。不若，今次朕就替大將軍，擇定與杜延年大人府上的婚事，如何？”
“強扭的瓜不甜，陛下亦是過來人，早就知曉這內裏的不是滋味，既然如此，何必又要將這痛苦，強加於霍禹身上？”
霍禹的面上拒絕之意甚是明顯，說出來的話，也頗多幾分咄咄逼人，劉病已的面色登時難看，“霍禹，你想要的，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得償所願，朕這麽做，雖然有私心，可歸根結底，還是於你霍禹有利無害。”
“陛下厚愛，臣心領。只是，臣有一言，敢問陛下，若臣果真與杜家之女琴瑟和鳴，情投意合，霍氏又多這一大助力，陛下難道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霍禹，朕從未想要鏟除霍家，也從未想過要猜忌於你！”
劉病已的面色已是鐵青，“霍氏於朝廷和朕的忠心，朕從未有過懷疑！”
“人心都是會變的，臣今日如此做，他日，陛下定然是會感念。”
話音剛落，霍禹已是緩緩從榻上起身，躬身行了大禮，方才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空蕩蕩的宣室殿內，突如其來的“哐當！”一聲，也是將大漢天子的暴怒洩露的一覽無餘。
雖是還未曾行至劉病已身邊，何洛的眸中已是多了幾分惴惴。可是，念及方才容華殿內方才來傳話的婢女那般言之鑿鑿的模樣，何洛卻也是分毫都不敢耽擱就匆匆往裏而去。劉病已意料之中那張甚是難看的臉面映入眼簾，何洛的面上更是多了幾分惴惴，“陛下，方才容華殿中來報，那霍婕妤，似是對那狂妄的賤奴，”
“容華殿，若是沒有太過火的事，直接報於皇後處置即可。”
劉病已聲音幽幽，瞧著似是怔住，顯然對他這番話甚有訝異的何洛，面上也是頗多覆雜，“後宮之事，朕不該越俎代庖。”
“···是！”
“杜延年大人臥病在床已久不朝，朕今日，想去瞧瞧。何洛，你去準備一番，只你我主仆二人前往！”
“是，陛下！”
面上甚有幾分喜悅的何洛臉上全是笑意，被全然信任的喜悅已是一覽無餘。
這個何洛，的確是個可塑之才。
上官氏當年，若非一念之差，淪落到滅族的田地，現下若是能於朝堂之上立足，想來他劉病已，定也是能多幾分籌碼。旁的不說，上官氏這培養人的手段，可從來都是一流。
上官氏，
腦海中陡然閃現出一張年幼卻是倔強早熟的臉，劉病已的面上也是浮起幾分笑意。
既是微服出宮，多走幾處地兒，也是不錯。
········
“娘娘，宣室殿內方才來傳話，今夜，陛下不會過來。”
椒房殿，內寢中，
滿面皆是猶豫與不安的胡組面上全是猶疑，倒是許平君已輕輕一笑，“奶娘，陛下是天子，既是天子，就不該屬於哪一人。霍婕妤本就是後宮一員，即便陛下果真去了那容華殿，也是理所應當。”
“娘娘，您當真以為，那霍婕妤是，”
“霍氏如何，自有公斷，我椒房殿，只消問心無愧，不落他人話柄，不給旁人從我椒房殿處，尋得陛下的弱處，就好。”
手中原本梳著長發的梳子已被許平君輕輕放置於一旁，一身寢衣卸去白日釵環與光華的許平君，面上卻是難掩的認真與淩厲，胡組的嘴唇微動，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都咽了下去。“小人莽撞，日後定會小心行事！”
“陛下的封賞，明日清點一番，挑些好的，送去容華殿和安泰殿，奶娘，你和姆娘親自去，記住，兩份，務必要一模一樣。平君是中宮皇後，既是中宮，氣度，就該比妃嬪要大。同樣，也不可讓滿宮諸人，以為我許皇後，出身寒微，為人處世，就比那霍氏大家，要有錯漏！”
“娘娘放心，小人定不會叫那霍婕妤，再敢放肆！”
胡組的面上已是多了幾分喜色，似是揚眉吐氣的模樣在燭火通明中也是愈發分明，就連著離去的腳步，也似是輕快地太多。
“阿姐，在這後宮中，有陛下的寵愛，的確是尋常人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可是，若只有陛下的寵愛而無自己的手段，那有心之人，只要是善用手段者，略施小計，用最不堪算計的人心，將你置身於險境，也非是難事。”
今日華顏滿面覆雜的面龐又一次在腦海中湧現，許平君的衣袖處也不動聲色有了幾分弧度，可片刻之後，卻也是默默松開。
大漢天子，既也註定逃脫不了戰士的命運，她這個大漢皇後，自然，也不該再做縮頭烏龜！
許平君的臉隔著厚厚的屋梁雖是看不分明，卻也依稀能察覺出內裏幾分掙紮。
入未央宮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掙紮是人都會有，時光，永遠都會是最好的良藥。
“陛下與李陵相約於椒房殿外見，莫不是以為，李陵當真是在軟飯吃慣了，比起男兒，更習慣和女子打交道？”
似笑非笑的聲響在耳邊縈繞，椒房殿，屋頂之上，
便裝的大漢天子終是將目光挪回，瞧著身邊滿臉皆是自嘲卻也難掩傷感的匈奴來客，劉病已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覆雜，倒是李陵顯然已將情緒全數掩蓋，泰然就於劉病已身側就坐，“先武帝雖是暴戾，當年立子殺母卻是最佳抉擇，若是現今那鉤弋夫人還在，怕是大漢，比之匈奴王庭來，也是過猶不及。”
“飛將軍於大漢戰功赫赫，李氏一族，於大漢從來忠心耿耿。李將軍若願意，大漢願大開國門，迎李氏而回。”
劉病已的眸中真誠意味畢現，懇切的模樣竟是比之昔年於塞外所見，更多幾分人情味。
都說這至尊之位，最是能改變一個人的心智。可在劉病已這兒，顯然是有錯漏。
思及那下首出身卑微的大漢皇後，李陵的眼中，也是更多幾分柔和。
擁有幸福、保住所愛的人，終究都是心懷感恩的。劉病已與許平君自泥濘中相攜走來，如今，還能攜手俯瞰這江山社稷，當然會比日日都活在前朝後宮算計中的大單於，要有人情味的多。
一國之君，必得要有人情味，與冰塊一般無二，誰人會真正想和他攜手並進？“本駙馬此番而來，乃是奉大單於之命，與陛下合議兩國休戰事宜。”面上全然都是嚴肅，李陵的聲音也多了幾分冷硬，“陛下新登皇位，根基未穩，舉國皆知。霍氏專權已多年，功高蓋主早已是人盡皆知，先昭帝在位數十年，都未曾將霍氏打壓，反倒是受其制肘多年，陛下以為，此番若與匈奴交戰，於陛下的皇位安穩，究竟是好是壞？”
“大漢國庫，自先武帝以來早已是空虛，匈奴若想獅子大開口，恕朕辦不到！”
劉病已的面上已多了幾分駭然，李陵的笑容卻是愈發親切，“臣李陵，乃大漢之臣，即便如今身居別國，為別國所驅使，也斷然不會，讓大漢太過吃虧。”話音剛落，李陵也是主動讓出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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