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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嫡庶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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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之爭

心意相通的夫妻,不經意間總是能察覺出惹人艷羨的幸福。

明明那大漢之主如今還在朝會,身邊的人卻已是接二連三至於這長信宮中報道。

只消是個有眼色的人都會看出絕不是為了她上官樂這守寡的叔母,而是因著,一大早就入了這長信宮,至今未歸的大漢皇後。

昔年她與弗陵,若是也能早些想開所有,是否,屬於她夫婦二人的大好光陰,就能更多幾分溫暖的回憶?

心中的酸澀陡然多了幾分,連帶著握住茶盞的手也多了幾分顫抖,可片刻之後,一雙溫暖有力的手也是握上她的,許平君溫柔和煦的笑容在陽光掩映下愈發是多幾分親切,“娘娘,日後平君,會時常來陪伴您。在這宮中,您不會寂寞。陛下與妾身,都會是您,最強大的依靠。”

“··本宮之心,早已隨先昭帝而去,如今只願,大漢國泰民安,他日,本宮入黃泉處見著夫君,也不會有遺憾。”瞧著似是笑容一僵,顯然是欲言又止的許平君,上官樂的面上也多了幾分沈肅,“新後初立,依禮,後宮妃嬪是要入椒房殿問安,皇後仁善,本宮雖是清楚,可宮中其餘人,卻非是個個都如本宮一般無二。皇後還是早日歸於椒房殿,切莫要讓有心之人,尋了錯處,因小失大。”

“······”

·······

“白荷,你有話,大可直說。”

未央宮,禦花園內,

行走於回殿的路上,瞧著身側滿臉皆是疑慮的婢女,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是否想說,讓本宮,切莫對太後娘娘,太過掏心掏肺?畢竟,嫡親的血脈,無論如何都抹殺不了。”

“小人不敢。”

“白荷,”

許平君的聲音低低,腳下的步伐已是停住,瞧著身側登時是多了幾分困惑的女子,許平君的手也是輕輕拉住她的,“太後娘娘,年幼失怙,身世淒涼,先帝早逝,雪上加霜,更是慘淡。”

“娘娘仁心,只是,小人對農夫與蛇的故事,從來都記憶深刻。小人只是以為,在這後宮之中,多幾分防範,總是多幾重保障。”

“可若本宮果真如此,你又怎會現今,全身心對本宮敞開?”

許平君的面上頗多幾分戲謔,嬌俏明媚的模樣在陽光下愈發多幾分引人入勝,竟是不似稚齡幼兒的親母,倒更似活潑可愛的未出閣少女。

被愛意澆灌的女子,大抵都會是這般美好,讓人忍不住就想親近。

可是,霍成君,不同樣也是被愛意環繞的天之驕女,不一樣是恃寵而驕?為達目的不惜傷害他人?

腦海中陡然閃現昔年霍禹悵然若失的模樣,白荷的心中更是一緊。倒是許平君早是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下也是頗多了然。

與白荷相處的時日不短,於她的秉性,許平君自認已然是了解的透徹。

其實,就算不了解她的個性,一個女子,甘心為了一個男子成為細作,若說絲毫愛意都沒有,怎麽可能?

女子者,從來都非是男兒,心中有的全是家國大義。

再野心勃勃的女子,內心深處,渴求的,也不外乎是與心愛之人,澤一處白頭偕老。今日的白荷,昔年的海棠,心中,其實從來都不缺那一人。只可惜,身份的阻隔,還有,早已是回不去的從前,樁樁件件,都讓她清楚地明白,對霍禹,她內心的渴望,永遠都只能深埋在心底。

天下,不是所有的男兒,都如她的病已一般,為了讓她這個糟糠之妻可攜手俯瞰天下,不惜與所有人為敵。

長安城內,那些亂嚼舌根的小人其實說的也沒錯。

她許平君,的確是這大漢,絕無僅有的有福之人,同時也是造孽之女。

“參見皇後娘娘!”

突如其來尖細一聲,伴著何洛那張恭敬的臉,終於是讓許平君猛然回神,“何大人,你為何會,”

“陛下下朝之後就徑自去了椒房殿,一直都未等到娘娘歸來,已然是急了,所以就命小人,往長信宮方向來尋娘娘。”何洛的面上全是笑意,許平君的臉頰卻是微微紅了,“本宮這就歸去。”

“二位婕妤娘娘已於椒房殿內久候娘娘多時,陛下方才正,”似是察覺到有不妥,何洛的聲響也是戛然而止,許平君的唇角微微勾起,仿若渾然未覺般徑自已是大步往前而去,白荷與一眾隨從緊隨而去,呆楞在原處半晌,何洛登時也是加快腳步就匆匆趕上前。

師父說的一點都沒錯,他何洛如今雖是身居高位,可離陛下想要的心腹的標準,還是相差甚遠。

至少,於這說話之道上,還相差太多。

這廂何洛心思白轉千回,那廂,椒房殿內,

被劉病已強拉著,一路行至椒房殿的霍氏嫡子、右將軍霍禹的心頭也是覆雜未明,瞧著對面就坐,仿若渾然未覺自己這個兄長就在對面就坐的親妹時,霍禹的面色也是難看了幾分。

若說方才跟隨劉病已這一路行至椒房殿他心頭還有幾分困惑與疑慮,如今,聽著劉病已那奶娘雖是添油加醋,卻顯然也能體現出幾分事實的描述來,早是將這內裏乾坤看的個清清楚楚。

成君如今,當真是愈發沒規矩。宮中是何等地方,豈容她胡作非為!

“本宮與阿兄許久未見,今日在陛下跟前,阿兄竟也是想上演一場手足相殘麽?”

霍成君似笑非笑的聲響頗有幾分戲謔,瞧著面色登時愈發難看的霍禹,唇角的笑意也是愈發分明,“陛下以為,成君方才的笑言,是否有幾分道理在?”

“霍氏忠心為國,愛妃與右將軍,雖是骨肉至親,可若是因著愛妃,傷了朕忠臣之心,延誤了朝政大事,朕,也絕不會饒過。”

劉病已雖是聲音淡淡,可內裏的警告之意,卻也是連她華顏這個自始至終都是局外的人也聽的分明。

同床共枕的親密之人,誰能想到,居然也會這般冷漠無情。瞄了眼站於劉病已身側,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霍禹,華顏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覆雜。耳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華顏也是將不該有的思緒盡數都收回,瞧著顯然是急匆匆歸來,發絲已有幾分淩亂卻仍是故作鎮靜的許平君,華顏也是緩緩起身行了禮,瞄了眼身側面色已然是沈下,卻仍然是幹坐著不願起身,顯然是不打算給許平君行禮的霍氏成君,心中也不由得是冷笑一聲。

當著大漢天子的面就敢給大漢皇後臉色看,這霍成君,莫不是當真以為,霍禹在她身側,就是有人撐腰不成?

還有,旁人看不出霍禹和許平君之間的別樣,她華顏,可是對劉病已、霍氏嫡子還有許平君之間的種種,再是清楚不過。

血濃於水是不假,可以霍禹這等是非分明的人而言,當真是會冒著被天下人詬病還有大漢天子手持把柄的危險,外加讓許平君改觀的危險,對她這個嫡親的妹子,無條件包容?

皇宮大院,終究還是能徹底將一個人改變,過去的華顏,決然不會是在這等情狀下,還不忘將那霍成君,在心中踩上一腳。“參見陛下!”

許平君躬身行了大禮,劉病已的唇角微微勾起,卻也是飛快起身,就上前將許平君扶起身,“朕今日來,不過是隨興所至,皇後不必多禮。朕與右將軍,還有要事相商。此番,就不陪皇後了。”

“臣告退!”

霍禹躬身行了禮,隨即也是轉身隨著劉病已就走,竟是一次都沒有回頭。

顯而易見的冷落與避讓,連她這個外人都看的分明,更遑論是霍成君這個嫡親的妹妹。“本宮初入椒房殿,宮中諸事,還未曾全數了解,椒房殿內,若有怠慢,還請二位娘娘,切莫方才心上。”

“皇後娘娘此言,倒是折煞我等。自古嫡庶有別,尊卑有分,我等嬪妃,如何能與正宮相較。”

霍成君的話裏雖是有幾分謙讓的意態在,可說出來的話,卻頗有幾分咄咄逼人,許平君如何聽得出她話裏的諷刺,只是,現下她屬實是不願和霍成君相爭,畢竟,朝堂之上,如今,霍氏的助力,她的夫君,甚是需要。方才一路過來,何洛雖是語焉不詳,那話裏有關那燕地處戰事的隱憂,她許平君

也是聽得清除分明。

君臣失和,國有危機,外敵入侵,理所應當。

雖然何洛的話裏有誇大,可在長信宮中,上官樂沒有說出口的話,她許平君,可是心知肚明。

大漢離不開霍家,後宮,自然,也離不得霍婕妤。

皇後之位,陛下已是一力給了她,名份上,她已是讓霍成君心中憤憤,若是行為讓再未有退讓,前朝之中,定然更是舉步維艱,“我等皆是侍奉陛下的姊妹,霍婕妤,切莫太見外。”

許平君的面上全是親切的笑,竟是比起方才對著劉病已時,還要多幾分溫柔和煦。

果然,做正宮皇後的人,都得是氣度比之尋常女子,多出太多麽?霍成君都欺負人到了臉上,許平君,居然還這般若無其事。當真是,能忍尋常人所不能忍!

“容華殿內,那不懂規矩的奴婢,前番沖撞了娘娘,昨晚本宮親自教訓了她,不過,終究是從府中帶來的貼身婢女,感情總是有的,此番,本宮甚是放心不下,還請皇後娘娘,肯容臣妾先告退!”

霍成君的面上登時也是堆滿了笑,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比方才,還要字字戳心。

那放肆的奴婢敢這般目無尊長,只消是個有眼色的人瞧著霍成君這般模樣,定也不會弄錯,有其主,果然,必有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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