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許家受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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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受屈
只是，順著一路彎彎繞繞而來，華顏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這並非是去掖庭處的路，而是，
“阿姐，你，”
“到了。”
近在咫尺的後門雖是與宮中其餘諸處一般無二，可那上頭隱隱繁覆的花紋，卻也是洩露這處的華貴。半敞開的後門處顯然早有人久候多時，胡組那張甚有幾分訝異卻是立刻掩下的雙眸讓華顏的心頭愈發多幾分五味雜陳。倒是許平君仿若是什麽都未發覺般，拉著華顏的手就進了裏。走了不出幾步，華貴的裝飾伴著那隱隱的“椒房殿”三個字，讓華顏的眼中愈發多幾分覆雜。
許平君的腳步不多時終於停了，瞧著面上愈發是覆雜的華顏，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阿姐早是想與阿妹暢談一番，曾經是因著正身未名，如今，既是要歸於該在之處，阿妹，自然該是第一個拜訪者。”
話音剛落，許平君也是緩緩松開華顏的手，做出個請的姿勢。雖然心中的困惑愈發多，可華顏到底還是從善如流。胡組已是眼明手快送上茶，隨即也是頗有眼色將前後殿門盡數掩上。
空蕩蕩的正殿內，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分明。
手指在茶盞上挪移，華顏的目光直勾勾只盯著眼前人，瞧著悠然輕品了一口茶，緩緩將茶盞放下笑意愈發分明的許平君，華顏到底是幽幽嘆口氣，“若是華顏今次因著阿姐所為，心中多了嫉恨，與那霍成君狼狽為奸，阿姐可會後悔今日這般招搖？”
“你我相知多年，阿姐知曉，阿顏，你不會這般愚蠢。”
“入宮之前，阿顏自以為會看淡一切，可入了宮之後才發覺，原來，人心，果然從來都是填不滿，永遠不會滿足的。”
華顏目光灼灼，話裏的落寞也是清晰可聞，“阿顏的親姐，為情所困最後殉情而亡，自那時起，阿顏便告誡自己，萬不可動情，否則，萬劫不覆，也是早晚。陛下於阿姐夫妻情深，無論是娶華顏還
是那霍成君，其實都不過是要平衡朝局，不得已而行之的手段，華顏自答應入宮那一日起便知曉，陛下對華顏面上所有的好，統統都是虛幻。”
“人心是不會騙人的。陛下對你，也是有情的。”
許平君的面色淡淡，絲毫都未有被觸怒的架勢，仿若剛才華顏所說之人，非同是她的枕邊人而是無關人等。“只是，帝王心中，天下最重，情之一字，從來，都不緊要。為天下，無論犧牲多少感情，都是理所應當。”
“若是許家，能和霍家一般無二的顯赫，阿姐，早就該是天下人人稱道的賢後。”華顏的面上頗多覆雜，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深沈，“就算是現下，於華顏來說，椒房殿之主，也非是那霍成君能勝任。帝王之後，首當其沖，先得是天子摯愛，然後才該是一國之母。”
“天子摯愛，該是天下。”
許平君一臉認真，擺明是糾錯的態度饒是華顏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於許平君，她自認這多年來早是看的透徹，可今日她這番話，卻是讓她，不由得又多幾分另眼相待。“阿姐，你變了。”從前的許平君，這些大道理即便懂，也絕非會這般言之鑿鑿，還是，說給如今，她這個情敵聽，“你當真不怕，華顏將今天你我所言之種種，盡數告知那霍成君？如今，她可是不住地在尋你的錯處？若是華顏未猜錯，怕是手早就伸到許氏一族。”想起這數日來聽聞的種種，華顏的嘴唇微動，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在這宮中，不必要的閑話，終究還是莫要再多言才是最佳。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富麗堂皇的椒房殿正殿，華顏的心中說未有羨慕絕對是假話。可若是如今大漢天子親自下命要她入主這椒房殿，她華顏，也是絕不會答應。
一國之母，與一國之君一樣，只消是坐上這個位置，就註定會是所有人的眼中釘。她華顏，絕對不想成為。“時候不早，華顏也該回殿中去。阿姐，告辭！”
話音剛落，華顏也是飛快起身，轉身就要離去。只是，還未等挪動一步，竟已是被人生生攔住去路。許平君的眸中愈發多幾分深邃，看的華顏心頭也是更沈，“華顏無意與，”
“霍成君包藏禍心，阿顏，莫莫要再著了她的道。”緩緩走近華顏，許平君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深沈，瞧著似是臉色大變的人，許平君略一躊躇，到底還是湊近她耳邊也是低語了一番。瞧著眼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的人，許平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也是愈發多幾分覆雜，“阿姐不會騙你，你若不信，可親自去查驗。燕地之人，會給你同樣的答案！”
“·······”
“那華氏女，終歸與娘娘非是同路人，方才娘娘，屬實不該將陛下的話，據實相告。”
“姆娘，你來了。”
許平君默默將目光從早是消失不見的華顏身上收回，緩緩轉身，不期然是正對上郭征卿甚是不讚同的臉，還有她懷中，因著被忽視，顯然是惱怒至極不住捶著郭征卿心口的小家夥。
微微張開雙臂將小家夥抱進話裏，瞧著這張與劉病已愈發相似的臉面，許平君也是默默在愛子額頭落下一吻，方才與郭征卿四目相對，“陛下與平君，已是對不住華氏和燕地，若是能讓華顏少走一些彎路，良心，也會好過一些。”
“娘娘，您，”
“後宮女子，若無君王愛寵，又無子嗣傍身，終究是沒有指望的。”郭征卿的眼中已頗多驚懼，許平君默默垂首，重新將目光放到懷中已是咧開嘴笑德開懷的愛子身上。“人在做，天在看，即便是天家，也不能逆天而行。”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手中的奏折已然被輕輕放下的大漢天子唇角微微抿起，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有幾分惴惴不安的暗衛，終究也是緩緩開了口，“告知那椒房殿處，娘娘若要歸於掖庭處，不可阻攔。”
“是，陛下！”
終於是松口氣的暗衛面上終於是多了幾分喜色，忙不疊已是快速隱去。空蕩蕩的殿內，劉病已的
目光，重新落到方才看了一半被放下的奏折上，那明晃晃的“霍氏為後，順應天命”八個字，屬實是刺痛了他的眼。“嘩啦！”一聲，不多時，宣室殿內清晰可聞的聲響，就算是隔著沈重的殿門，也是聽得頗為分明。
殿外，方才行至的史高腳步微頓，倒是身側的許廣漢已是快步上前，推開殿門而入，史高忙不疊跟上，入目所及王座之下已是散了一地的奏章，心頭更是沈了一沈。倒是許廣漢仿若是將這一地狼藉並未看在眼中，徑自已是沖著劉病已躬身行了一禮，“陛下，臣許廣漢，有言想與陛下單獨說！”
“老丈若是想要與那起子趨炎附勢之輩說同樣的話，還是莫要再胡言了！”
“臣女為後，乃是許氏無上榮光。陛下既是恩賜，許氏一族，感恩戴德，豈敢拒絕？”
許廣漢一字一句甚是鏗鏘有力，上位就坐的劉病已顯然已是怔住，下一刻，已是快步行至下首許廣漢身側，“老丈所言，可是真？”
“臣不敢欺君，只是，陛下不忘結發之情雖好，卻也得顧慮霍氏之名。許氏封侯之事，臣，懇求陛下，切莫於封後一道提及！”
“荒唐！”
劉病已再如何，也是聽明白許廣漢的意有所指。“莫說老丈乃是皇後親父，國丈之尊，就算是未有平君與我兒在側，老丈於病已，多年來教養之恩也有，封侯拜爵，也是理所應當。那霍氏再如何，大漢祖制在前，也不該有理由敢反對！”
“陛下於許氏恩典，廣漢銘記在心。可是陛下捫心自問，為廣漢一人之名，讓大漢股肱不豫，真的值得嗎？皇後娘娘與小殿下安康，許氏一族外戚之名，就不會有人敢忽視。許氏之盛不過只待早晚，陛下何必又急於在這一時？”
許廣漢眸中懇切之意畢現，劉病已的目光，卻已是落到自始至終都站在一旁沈默不語的史高身上。“阿舅，朕先前，可不是讓你勸老丈退讓！”森冷的語氣中頗多惱怒，若非是因著史高早已於官場中浸淫多年又熟知劉病已秉性，怕是現下心中，也是要因著天子一怒，而惶惶不可終日。“臣有罪，陛下要治臣的罪，臣也絕無怨言。只是，國丈一言，字字句句，皆是珠璣，陛下英明賢武，自會明白
，國丈所言，才是該為！”
“朕不答應！”
“陛下會答應的，至少，在匈奴暗衛，真正從燕地退卻之前，陛下都要顧慮霍氏一族的忠心。”劉病已的面色已是微變，史高也是雙手抱胸行了大禮，“紙包不住火，臣能明白那邊地戰事究竟如何，霍氏諸人，自然也明白。霍氏成君，眾所皆知，是大將軍心之所系。陛下以霍氏嫡女為婕妤，已是羞辱霍氏與大將軍，血濃於水，大將軍可容忍陛下無禮一次，卻絕不可在容忍第二次。天子之威，雖是臣下不可藐視，但所謂君明才臣賢，若霍氏再執意於邊關處有所保留，陛下以為，天下幽幽眾口，是會輕而易舉就堵住的麽？”
“·······”
··········
“今日宣室殿內，多謝阿舅，仗義執言！”
“當年丙吉大人，一力促成你與陛下的婚事，其實阿舅，當年也甚有幾分不滿。”
深夜，掖庭，某宮室內，
燭火通明中，瞧著面上絲毫都未有訝異之色的許平君，史高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玩味，“一國之母者，能牢牢占據天子之心，雖是古往今來少有，卻也非是稀奇。可能將帝王之心牢牢抓在手中，又能將前朝後宮諸事都能看的透徹，甚至比君王還要早一步洞察先機的，許氏平君，倒是獨一無二。”
“阿舅過獎，平君，也不過是偶有聽聞。”
許平君的面上絲毫未有變化，仿若方才史高的誇讚非是對著她許平君而是一個絲毫都無關聯的陌生人。大漢皇後，雖非是前朝重臣，卻因著身居高位，是天子最親密的枕邊人，該有的機敏和謹慎，卻是比之朝堂重臣，還要多上許多。許平君現今，雖說不可完全說是帝王的賢內助，至少，也是可以算的上稱職。“陛下雖是一時氣憤，可終究會妥協。”史高的聲音微頓，面上已是頗多覆雜，“大漢天子，隨心所欲一次已經是不該，若再有第二次，天下人，大抵都會覺得昏聵。”
“平君明白。”
許平君的眼眸微垂，燭火通明中那張臉雖看不分明神情，周身的掙紮卻是一覽無餘。
許平君何其無辜，說到底，終究還是他們這些人，將許氏一族扯進這旋渦之中，如今，還要讓許氏一族，成為眾矢之的。
陛下虧欠許氏太多，他們這些人，其實，又何嘗未有？
“自古成大事者必得忍辱負重，待到有朝一日，你的兒子登上帝位，你成為太後，俯瞰這天下，如今阿舅的話，你定會理解的更透徹。”
話音剛落，史高也是轉身就走，再不去看許平君究竟是何模樣。
未來之事，誰都說不準，可他唯一能給許平君的安慰，也就只有這些。
帝王之家，就算只是旁支，都不免被卷進血雨腥風，許平君待到入了那椒房殿，一切，才真正算的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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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順著一路彎彎繞繞而來，華顏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這並非是去掖庭處的路，而是，
“阿姐，你，”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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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君的腳步不多時終於停了，瞧著面上愈發是覆雜的華顏，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阿姐早是想與阿妹暢談一番，曾經是因著正身未名，如今，既是要歸於該在之處，阿妹，自然該是第一個拜訪者。”
話音剛落，許平君也是緩緩松開華顏的手，做出個請的姿勢。雖然心中的困惑愈發多，可華顏到底還是從善如流。胡組已是眼明手快送上茶，隨即也是頗有眼色將前後殿門盡數掩上。
空蕩蕩的正殿內，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分明。
手指在茶盞上挪移，華顏的目光直勾勾只盯著眼前人，瞧著悠然輕品了一口茶，緩緩將茶盞放下笑意愈發分明的許平君，華顏到底是幽幽嘆口氣，“若是華顏今次因著阿姐所為，心中多了嫉恨，與那霍成君狼狽為奸，阿姐可會後悔今日這般招搖？”
“你我相知多年，阿姐知曉，阿顏，你不會這般愚蠢。”
“入宮之前，阿顏自以為會看淡一切，可入了宮之後才發覺，原來，人心，果然從來都是填不滿，永遠不會滿足的。”
華顏目光灼灼，話裏的落寞也是清晰可聞，“阿顏的親姐，為情所困最後殉情而亡，自那時起，阿顏便告誡自己，萬不可動情，否則，萬劫不覆，也是早晚。陛下於阿姐夫妻情深，無論是娶華顏還
是那霍成君，其實都不過是要平衡朝局，不得已而行之的手段，華顏自答應入宮那一日起便知曉，陛下對華顏面上所有的好，統統都是虛幻。”
“人心是不會騙人的。陛下對你，也是有情的。”
許平君的面色淡淡，絲毫都未有被觸怒的架勢，仿若剛才華顏所說之人，非同是她的枕邊人而是無關人等。“只是，帝王心中，天下最重，情之一字，從來，都不緊要。為天下，無論犧牲多少感情，都是理所應當。”
“若是許家，能和霍家一般無二的顯赫，阿姐，早就該是天下人人稱道的賢後。”華顏的面上頗多覆雜，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深沈，“就算是現下，於華顏來說，椒房殿之主，也非是那霍成君能勝任。帝王之後，首當其沖，先得是天子摯愛，然後才該是一國之母。”
“天子摯愛，該是天下。”
許平君一臉認真，擺明是糾錯的態度饒是華顏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於許平君，她自認這多年來早是看的透徹，可今日她這番話，卻是讓她，不由得又多幾分另眼相待。“阿姐，你變了。”從前的許平君，這些大道理即便懂，也絕非會這般言之鑿鑿，還是，說給如今，她這個情敵聽，“你當真不怕，華顏將今天你我所言之種種，盡數告知那霍成君？如今，她可是不住地在尋你的錯處？若是華顏未猜錯，怕是手早就伸到許氏一族。”想起這數日來聽聞的種種，華顏的嘴唇微動，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在這宮中，不必要的閑話，終究還是莫要再多言才是最佳。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富麗堂皇的椒房殿正殿，華顏的心中說未有羨慕絕對是假話。可若是如今大漢天子親自下命要她入主這椒房殿，她華顏，也是絕不會答應。
一國之母，與一國之君一樣，只消是坐上這個位置，就註定會是所有人的眼中釘。她華顏，絕對不想成為。“時候不早，華顏也該回殿中去。阿姐，告辭！”
話音剛落，華顏也是飛快起身，轉身就要離去。只是，還未等挪動一步，竟已是被人生生攔住去路。許平君的眸中愈發多幾分深邃，看的華顏心頭也是更沈，“華顏無意與，”
“霍成君包藏禍心，阿顏，莫莫要再著了她的道。”緩緩走近華顏，許平君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深沈，瞧著似是臉色大變的人，許平君略一躊躇，到底還是湊近她耳邊也是低語了一番。瞧著眼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的人，許平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也是愈發多幾分覆雜，“阿姐不會騙你，你若不信，可親自去查驗。燕地之人，會給你同樣的答案！”
“·······”
“那華氏女，終歸與娘娘非是同路人，方才娘娘，屬實不該將陛下的話，據實相告。”
“姆娘，你來了。”
許平君默默將目光從早是消失不見的華顏身上收回，緩緩轉身，不期然是正對上郭征卿甚是不讚同的臉，還有她懷中，因著被忽視，顯然是惱怒至極不住捶著郭征卿心口的小家夥。
微微張開雙臂將小家夥抱進話裏，瞧著這張與劉病已愈發相似的臉面，許平君也是默默在愛子額頭落下一吻，方才與郭征卿四目相對，“陛下與平君，已是對不住華氏和燕地，若是能讓華顏少走一些彎路，良心，也會好過一些。”
“娘娘，您，”
“後宮女子，若無君王愛寵，又無子嗣傍身，終究是沒有指望的。”郭征卿的眼中已頗多驚懼，許平君默默垂首，重新將目光放到懷中已是咧開嘴笑德開懷的愛子身上。“人在做，天在看，即便是天家，也不能逆天而行。”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手中的奏折已然被輕輕放下的大漢天子唇角微微抿起，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有幾分惴惴不安的暗衛，終究也是緩緩開了口，“告知那椒房殿處，娘娘若要歸於掖庭處，不可阻攔。”
“是，陛下！”
終於是松口氣的暗衛面上終於是多了幾分喜色，忙不疊已是快速隱去。空蕩蕩的殿內，劉病已的
目光，重新落到方才看了一半被放下的奏折上，那明晃晃的“霍氏為後，順應天命”八個字，屬實是刺痛了他的眼。“嘩啦！”一聲，不多時，宣室殿內清晰可聞的聲響，就算是隔著沈重的殿門，也是聽得頗為分明。
殿外，方才行至的史高腳步微頓，倒是身側的許廣漢已是快步上前，推開殿門而入，史高忙不疊跟上，入目所及王座之下已是散了一地的奏章，心頭更是沈了一沈。倒是許廣漢仿若是將這一地狼藉並未看在眼中，徑自已是沖著劉病已躬身行了一禮，“陛下，臣許廣漢，有言想與陛下單獨說！”
“老丈若是想要與那起子趨炎附勢之輩說同樣的話，還是莫要再胡言了！”
“臣女為後，乃是許氏無上榮光。陛下既是恩賜，許氏一族，感恩戴德，豈敢拒絕？”
許廣漢一字一句甚是鏗鏘有力，上位就坐的劉病已顯然已是怔住，下一刻，已是快步行至下首許廣漢身側，“老丈所言，可是真？”
“臣不敢欺君，只是，陛下不忘結發之情雖好，卻也得顧慮霍氏之名。許氏封侯之事，臣，懇求陛下，切莫於封後一道提及！”
“荒唐！”
劉病已再如何，也是聽明白許廣漢的意有所指。“莫說老丈乃是皇後親父，國丈之尊，就算是未有平君與我兒在側，老丈於病已，多年來教養之恩也有，封侯拜爵，也是理所應當。那霍氏再如何，大漢祖制在前，也不該有理由敢反對！”
“陛下於許氏恩典，廣漢銘記在心。可是陛下捫心自問，為廣漢一人之名，讓大漢股肱不豫，真的值得嗎？皇後娘娘與小殿下安康，許氏一族外戚之名，就不會有人敢忽視。許氏之盛不過只待早晚，陛下何必又急於在這一時？”
許廣漢眸中懇切之意畢現，劉病已的目光，卻已是落到自始至終都站在一旁沈默不語的史高身上。“阿舅，朕先前，可不是讓你勸老丈退讓！”森冷的語氣中頗多惱怒，若非是因著史高早已於官場中浸淫多年又熟知劉病已秉性，怕是現下心中，也是要因著天子一怒，而惶惶不可終日。“臣有罪，陛下要治臣的罪，臣也絕無怨言。只是，國丈一言，字字句句，皆是珠璣，陛下英明賢武，自會明白
，國丈所言，才是該為！”
“朕不答應！”
“陛下會答應的，至少，在匈奴暗衛，真正從燕地退卻之前，陛下都要顧慮霍氏一族的忠心。”劉病已的面色已是微變，史高也是雙手抱胸行了大禮，“紙包不住火，臣能明白那邊地戰事究竟如何，霍氏諸人，自然也明白。霍氏成君，眾所皆知，是大將軍心之所系。陛下以霍氏嫡女為婕妤，已是羞辱霍氏與大將軍，血濃於水，大將軍可容忍陛下無禮一次，卻絕不可在容忍第二次。天子之威，雖是臣下不可藐視，但所謂君明才臣賢，若霍氏再執意於邊關處有所保留，陛下以為，天下幽幽眾口，是會輕而易舉就堵住的麽？”
“·······”
··········
“今日宣室殿內，多謝阿舅，仗義執言！”
“當年丙吉大人，一力促成你與陛下的婚事，其實阿舅，當年也甚有幾分不滿。”
深夜，掖庭，某宮室內，
燭火通明中，瞧著面上絲毫都未有訝異之色的許平君，史高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玩味，“一國之母者，能牢牢占據天子之心，雖是古往今來少有，卻也非是稀奇。可能將帝王之心牢牢抓在手中，又能將前朝後宮諸事都能看的透徹，甚至比君王還要早一步洞察先機的，許氏平君，倒是獨一無二。”
“阿舅過獎，平君，也不過是偶有聽聞。”
許平君的面上絲毫未有變化，仿若方才史高的誇讚非是對著她許平君而是一個絲毫都無關聯的陌生人。大漢皇後，雖非是前朝重臣，卻因著身居高位，是天子最親密的枕邊人，該有的機敏和謹慎，卻是比之朝堂重臣，還要多上許多。許平君現今，雖說不可完全說是帝王的賢內助，至少，也是可以算的上稱職。“陛下雖是一時氣憤，可終究會妥協。”史高的聲音微頓，面上已是頗多覆雜，“大漢天子，隨心所欲一次已經是不該，若再有第二次，天下人，大抵都會覺得昏聵。”
“平君明白。”
許平君的眼眸微垂，燭火通明中那張臉雖看不分明神情，周身的掙紮卻是一覽無餘。
許平君何其無辜，說到底，終究還是他們這些人，將許氏一族扯進這旋渦之中，如今，還要讓許氏一族，成為眾矢之的。
陛下虧欠許氏太多，他們這些人，其實，又何嘗未有？
“自古成大事者必得忍辱負重，待到有朝一日，你的兒子登上帝位，你成為太後，俯瞰這天下，如今阿舅的話，你定會理解的更透徹。”
話音剛落，史高也是轉身就走，再不去看許平君究竟是何模樣。
未來之事，誰都說不準，可他唯一能給許平君的安慰，也就只有這些。
帝王之家，就算只是旁支，都不免被卷進血雨腥風，許平君待到入了那椒房殿，一切，才真正算的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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