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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過往被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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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被挖

等等,外臣,外臣,

腦中陡然電閃時光,蘇通國的眼睛登時瞪得老大,腳下的步伐登時調轉。只是,還未等他邁出一步,卻也是被人生生攔住去路,“陛下?”

“通國,今日,你做的很好。”

劉病已的面上笑意滿滿,仿若渾然未覺方才蘇武將許平君擅自帶走去見外人一般,親熱的模樣比之往日仿若是平白又添幾分,一時之間,蘇通國心中的糊塗愈發是多了幾分。

倒是劉病已顯然早是察覺出蘇通國的異樣,如方才許平君那般輕拍了下蘇通國的肩膀,方才是斂了些許笑意,“前朝與後宮,密不可分的確不假,可後宮從來都是大漢皇後治下,朕乃是前朝之主,界限分明四字,朕從來都銘記在心。從前是皇後不願為朕分憂,不得已才在後宮中用計,如今既是皇後願意出手,朕,自然不會,越俎代庖。”

大漢天子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全是神采飛揚,饒是蘇通國早已有過猜想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思及前朝後宮這數日來的流言,對霍氏成君一直以來對劉病已的執著,蘇通國忽而也是多了幾分明了。

放眼如今整個大漢,怕是除卻陛下,再找不出這等英明睿智的好男兒。於霍成君這等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女而言,確實,除卻陛下,再難找出第二個,可與陛下比肩的天之驕子。

天之驕子,常人言,總該配天之驕女,奈何這驕子,幼時蒙塵,非是尋常貴胄所能想象,與阿姐這等出身寒門卻智勇過人的好女子在一處,才會更加開懷。

身處高位者,最想要的,往往都是最簡單純粹的溫暖。

阿爹總是與他言說這些話,每每說起,都頗有幾分深沈。雖是以己身為例,卻也可用於絕大多數。

否則,為何陛下和那霍氏嫡子,都是對阿姐,一直念念不忘?

想起這數日來一直都是按兵不動,絲毫動作都未有的右將軍霍禹,蘇通國心中屬實也是五味雜陳。

也難怪那霍成君如今對這大漢皇後之位勢在必得,

心愛的男子和敬愛的哥哥,無一例外都站在許平君這一處,於她這等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高門貴女而言,可不就是最大的侮辱麽?

丈夫不愛她,哥哥不理她,此番,怕是連父親,都對霍成君這個女兒,心中,都是有了別樣的算計。

蘇通國心中所思所想,霍光自然不會知曉。

只是現下,於皇曾孫昔日掖庭住所處就坐的大將軍霍光,入目所及皆是前塵往事,心中所思,也是與蘇通國頗有幾分交匯。

手邊的茶盞已是再無熱氣冒出,可霍光卻是再無拿起的意願,眼角的餘光似有若無掃過自始至終只是緊緊握住手邊的茶盞不發一言的許平君,霍光的眼中也難免多了幾分欣賞。

這個許平君,如今於這掖庭處住了多日,倒是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幾分沈穩幹練。

成君雖是出身高貴、貴氣逼人的霍氏嫡女,可終究還是沒有許平君這份遇事鎮定自若的氣度,若是許平君有著可以和成君比肩的出身,這大漢皇後之位,大抵就算是親生女兒,他霍光,也會執意讓許平君登上。

賢君身旁,若無賢後輔佐,江山大好基業終究是走不到頭。

就算如今站在他霍光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認,劉病已執意要立許平君為後,確實不僅僅是出於對她的愛意。

“大將軍既是從一開始便做出讓步,今日再登門,莫不是想要告訴平君,所謂的君子一諾,至於武將之身,竟是絲毫都不打緊?”

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女音甚是分明,霍光卻是輕笑出聲,“許氏,你可知,以你後宮一介無份之女的地位,若與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鎮國大將軍爭鋒相對,可是能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大將軍會嗎?”

許平君目光灼灼,眸中卻是多了幾分平靜,“若是平君未料錯,今日大將軍來,非但是要與平君針鋒相對,更有甚者,乃是想要,與平君,不對,想要與大漢未來皇後,達成一個,不是外戚卻勝似外戚的秘密協定!”霍光的面上讚賞之意已然清晰可見,許平君卻是冷哼一聲,下一刻已飛快起身,“平君雖是出身卑微,卻也知曉,後宮不得幹政,前朝與後宮,不得勾結的道理。大將軍若是想從平君處獲得好處,確是找錯了人!掖庭紛亂地,非是大將軍尊貴之軀該在的地兒,還恕許氏,不久留大將軍了!”

“知子莫若父,大漢天下,阿禹唯獨只對你許平君另眼相看,果然,也是有緣由的。”霍光的面上浮起一抹笑,眼中的耐人尋味也是一覽無餘,緩緩起身站定,瞧著似是面色愈發難看的許平君,面上也是頗多幾分惋惜,“使君雖喪婦,羅敷卻有夫。我霍氏一族,終究還是比不得陛下有福氣!”

“······”

“娘,娘娘?”

戰戰兢兢的聲響帶著幾分驚懼,顯然是被方才拂袖而去的這位大漢周公給嚇得不輕。

霍光大將軍,立時數朝都屹立不倒,果然,看人的眼光,做事的風格,都不可用尋常眼光來看。

袖口中的拳頭不動聲色捏起,許平君一貫是溫柔沈靜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駭然,仿若是渾然未覺胡組的欲言又止,她也是飛快轉身就往內裏而去。

被徒留在原處的胡祖面上登時全是錯愕,正待上前一步尋到許平君問個明白,卻是還未曾等挪動些許便被仿佛是從天而降的人攔住了去路,“阿姐,你,”

“陛下密詔你我姐妹二人,即刻往宣室殿中去。”

郭征卿的面上憂愁之意畢現,竟是從未有過的仿徨,饒是郭征卿此刻對方才許平君的態度還是憂心忡忡此刻也不得不將所有的精力重新挪回到郭征卿這一處來,“阿姐,陛下他,”

“君王之心,哪裏是尋常人等能揣度,就算你我姐妹曾撫養陛下長大,可終究也只能照料陛下的生活,君王之心,也根本就從未進去過。”

郭征卿的話越說越不對勁,胡組略一思忖,到底是拖著郭征卿的手一路就往外走。

小心翼翼避開耳目從宣室殿後門而入,方才站穩了腳跟正待行禮,劉病已輕飄飄一句話,讓胡組所有的思緒,都盡數被震得無影無蹤。

“姆娘與奶娘,當年可皆是丙長史秘密安排,照顧病已的死囚?”

“殿,殿下?”

胡組的身子都有些抖,“您,您怎麽,”

“小人只問陛下一句,這個秘密,是您親自察得,抑或是丙長史親自告知,還是,居心叵測的小人,於陛下處,意圖離間君臣之心?”

郭征卿陡然嚴厲的腔調在一室靜謐中甚有幾分刺耳方才還是沒回過神的胡組此刻面色又變了些許,“阿姐,你怎麽,”

“小人姊妹二人,教養呵護陛下長大,即便未有功勞,也曾有些許苦勞,即將身首異處,死也得死個明白,陛下以為,小人所言,可在理?”

用力松開胡組的拉扯,郭征卿的眼中也是頗多幾分淩厲,灼灼目光如刀子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能進人心,雖然是天寒地凍,可胡組的額頭,也是不自覺有了冷汗,

雖說陛下是她二人照看長大未錯,可有道是君臣、尊卑有別,阿姐這般不給陛下面子,若果真是追究起來,她姐妹二人,可是死幾千幾萬次都不足惜!“陛下,阿姐她非是,”

“姆娘以為,朕是要問罪?”

劉病已的面上已是浮起顯而易見的笑意,對上似是毫不退讓的郭征卿,臉上的無奈之色也甚是分明,“病已自幼熟讀聖賢書,養育之恩大於天的道理,可是自記事起就銘記於心。這宮中,無論是誰,只消是敢動姆娘一根手指頭,病已就會讓他九族都萬劫不覆。姆娘明明知曉朕之心,日後這般傷人之話,還是莫要再說了。”

“陛下,”

胡組的眼眶微濕,正待上前卻是被郭征卿一下子就攔住去路,“阿,”

“小人姊妹二人,當年照看陛下,雖是有仁心,歸根結底,卻也是因為,想以此逃脫死罪。若論救命之恩,丙吉大人,才是實至名歸。”

“阿姐所言未有錯。”

胡組就算再糊塗此刻也聽得出郭征卿字字句句都是在為丙吉說話。眼中多了幾分急切,胡組仿若是要將這多年來壓抑在心中的話一股腦全數都倒出來,“陛下可知,當年衛太子罹難,先武帝盛怒,將東宮一眾人皆收監,等待秋後問斬,後來那江充進讒言於先武帝,竟是將秋後問斬改為淩遲處死,太子宮中就連內侍都清除殆盡,若非是丙大人連夜抱著您出了,”

“阿妹,言多必失!”

郭征卿低低一聲怒喝,終是讓胡組的話盡數咽下,劉病已嘆口氣,看著似是油鹽不進的郭征卿也只覺得頭突突地疼。

他怎麽到如今才發覺,自幼照看自己長大的姆娘,這認死理、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個性,是絲毫都未改呢?“姆娘,朕為人子孫,知曉先輩過往,也是,”

“逝者長已矣,過去的既然早被時光所掩埋,就不該再連根拔起。陛下只需要明白,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讓大漢子民都能過上好日子,衛太子和史皇孫,九泉之下有知,也會瞑目了。”強力將郭征卿拉扯著俯首跪地行了大禮,郭征卿的眸中也全是堅決,“丙吉大人,定也是如此想,所以才至今都不肯告知陛下過去種種,施恩於人,若想求報,那是小人,終不會成大事。真正的君子,施恩,從不圖報,也請陛下,切莫再於那過往處多糾纏。若您果真有閑心,倒不若想想,如何盡快將皇後娘娘和小殿下遷至椒房殿。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陛下心尖上的人,若是天下人都不知曉,豈非荒謬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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