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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皇後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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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為誰

未央宮,某僻靜處,

皆是一身勁裝的一男一女,手執長劍正舞得歡快,動作如行雲流水,體態若驚鴻游龍,若是手中換著兩處長袖而非長劍,大抵,也會是一段頗為靈秀的舞藝。

都說舞坊裏選拔舞者,總以心靈相通的愛侶或夫婦為首選,求的是二者心意相通,若說從前不明白這內裏究竟有何乾坤,如今,看這大漢最尊貴的一對男女如此,大抵,也是將個中道理,全部都看的清楚明白。

“楊丞相以為,陛下與娘娘在一處更妙,還是與那霍婕妤在一處,更穩妥?”

“天子後宮,有的從來都不會是一個。丙大人今日這話,不妨換個說法,大漢天子身側,究竟是該站著摯愛還是站著權力?”

楊敞的目光從不遠處似是正在興頭上的夫婦二人身上挪開,落到丙吉的面上也全然都是興味。瞧著似是不為所動的丙吉,面上的笑意也是更大,丙吉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說出來的話,卻是頗多幾分意味深長,“陛下既已做出決斷,為人臣者,自該遵從。”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你我為人臣者都懂的道理,那為人妻者,卻似乎並不甚分明。”楊敞陡然話鋒一轉,昂起的頭微微一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丙吉自是不難發現也是站定多時的霍成君主仆。

不過,比起他和楊敞這般帶著欣賞的態度去看大漢帝後,那霍成君的眼光,可是能殺死人了都。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真的生出來,那是會真的要人命的。

霍成君的手段,他丙吉雖然未曾親眼所見,可這段時日聽聞的那種種,也足以讓他在過往的忌憚之心上,再添幾分不安。“霍氏一族,最近並無異動。大將軍這數日來,自始至終都未未曾對後位之主有過表態。只是,”丙吉聲音微微一頓,楊敞卻是冷哼出聲,“大將軍的確未有動作,可那請求陛下立後的詔書,可是一封接一封從地方到中央,恨不能日日都把宣室殿塞滿,就連那軍營處,方才從

邊關調回來沒多久的範明友,都想在陛下的家事上插一腳!”

“所謂投桃報李,乃是人之常情。”

“若果真是沒有是非曲直之分,以霍大將軍對丙大人的擡愛,豈非這朝堂之上,第一個該上書的,就是丙大人?”

“楊丞相此話,莫不是,想要將丙大人,真正置於不忠不孝的境地?”

“陛,陛下?”

手執長劍站立於二人身側的大漢天子仿若從天而降,若非是額頭上清晰可見的汗珠,怕也是當真要讓人誤以為天子之身,果真與尋常人不可同日而語。不過,瞧著自始至終都未曾將目光從丙吉的身上挪開,顯然是有話想要對丙吉說的劉病已,楊敞心頭雖有疑惑,卻也知曉自己絕不可做不識時務的人。

丙吉於他一貫友善,多年來無論是於岳家還是於他楊氏一族,皆是能幫則幫,若果真論起來,他楊敞能坐穩這丞相之位,也少不得丙吉這多年來的助力。

既是人投我以桃,我報之以李,也是理所應當。“臣告退!”

匆匆而去的人腳下步伐顯然在不住加快,不多時,竟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曠地處,對面而站的主仆二人皆是若有所思,冷風吹過,一地煙沙被緩緩吹起,襯得頗有幾分寥落的周遭,更添幾分孤單寂寞。良久,直到四方再無絲毫異動傳來,劉病已方才率先開了口,“朕近日才知,原來,若論救命恩人,之於朕,放眼天下,除卻丙大人,再找不出第二人。昔年長安官獄中,若無丙大人力保,朕大抵,早已成為九泉亡靈。”瞧著依舊低眉垂首、一言不發的丙吉,劉病已的眸中愈發覆雜,“丙長史當知,朕對於你,其實一直都有疑心。”

“臣以為,只消內心問心無愧,旁的,並不緊要。”雙手抱胸行了大禮,丙吉的面上也全然都是恭敬,絲毫都沒有消受皇恩的跡象。雖是知曉丙吉一貫行事穩妥又做事頗為謹慎,可劉病已的眉頭仍然是微微蹙起,“丙大人,朕以為,”

“陛下真龍天子,無論至於何種境地,上天都會讓您平安無恙,即便沒有臣,也會有旁人會去做

。陛下如今雖登大寶,可根基未穩,現下屬實不該再舊事重提。”丙吉的眼眸緩緩擡起與劉病已相對視,沈著的眼神甚是深邃,劉病已微微一怔,登時也是明白所有,“丙大人今日來此,也是想勸諫朕,將立後之事,再緩?”聲音裏陡然多了清晰可聞的冷意,劉病已的面上也頗多鐵青,“旁人不知曉,朕以為,丙大人可是心知肚明的很,那霍氏成君,為了那後位,在私下裏,可是沒少聯絡朝臣!都說後宮不得幹政,可她小小一介婕妤,竟然是目無法紀,公然就與中央地方官員對接,真當朕是死的麽?”冷冷一聲吼,伴著手中配劍“哐當!”一聲落定,在一片安靜中也甚是分明。

君臣二人面面而站,雖是沒有再有一人多言,可二者之間登時就緊張起來的氣氛,就算是隔得老遠,也能察覺出。

偷瞄了身側自始至終都盯著那君臣二人,絲毫都沒有挪動目光意願的主子,芍藥的額頭也是隱隱有了汗。

伴著一陣冷風吹過,也是讓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許是她的動作太明顯,身邊方才還是如木頭人一般的主子竟然飛快就轉了身,“主,主子?”芍藥的面上已頗多驚懼,可霍成君卻仿若渾然未覺般,徑自已是往前大步走去。不遠處的主仆二人還是無甚反應,芍藥卻也是忙不疊就跟上霍成君的腳步。

瞄了眼身邊似是愈發僵硬的主子,她的心也不由得涼了一片。

霍成君,這又是要有,大動作了麽?

主仆二人漸去漸遠,不多時,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遠處,早是將一切盡收眼底,隱匿於暗處之人也是默默現身。眼角的餘光瞥向劉病已和丙吉這似是也預備離去的君臣二人,許平君的嘴角也是扯出一抹苦澀。倒是身邊的蘇通國已是頗有幾分急切,“阿姐,你可切莫誤會姐夫與,”

“姐夫?”

輕飄飄兩個字眼,讓蘇通國到嘴邊的話登時都轉了彎,“陛下對阿姐的心,日月可鑒,通國過去還不明白,可現下,為了讓阿姐登上這大漢皇後之位,陛下付出的努力,可是比所有人能想象的都多

得多!通國並非知曉全部,可這段時日,陛下讓通過知曉的,在通國看來,完完全全當得上姐夫這兩個字。阿姐總說,陛下出身高貴,而你是小吏之女,站在陛下身側,總會讓人對陛下有所非議,可阿姐是否有想過,你以為的好,於陛下言,是否就是真的與他心靈相通。一個汲汲於名利,凡事得考慮方方面面,不肯為大漢和陛下周旋,只想要保住自己和母家富貴的大漢皇後,真的是陛下和大漢子民需要的嗎?”

蘇通國的面色漲的通紅,難得的是嚴肅過人。曾經靦腆仿徨的少年,如今終於長成了父母所期望的可獨當一面的男子漢,那位芳華早逝的薄命女子,若地下有知,也該含笑九泉了。“是阿姐錯了。”輕輕拍了蘇通國的肩膀一記,許平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通國,阿姐可以對天起誓,從今往後,絕不會再有顧慮。”

“出身雖然可跟隨人一輩子,可當年那叛軍陳涉所言,太史公不都還記載到書中,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阿姐,王公貴胄的出身可由自己創造,後宮女子,為何就不能為自己的前途和命運搏一把?”

“通國如今的口才,做個文官,真是可惜了!”

“阿爹?”

仿若是從天而降的蘇武顯然是讓蘇通國始料未及,只是,今次蘇武卻仿佛未曾看到愛子的疑惑一般,徑自只是對著許平君行了大禮,“娘娘,掖庭處,已有貴客久候多時。”

“貴客?”

細細咀嚼著蘇武這兩個字,許平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疑惑,蘇通國已是按捺不住,只是,還未曾等他開口就已被蘇武一把摁住,“娘娘,請!”

“阿爹?”

“宣室殿內,右將軍和燕地使者,已是等候陛下多時。通國,等為父與娘娘先行離開,你立刻去往陛下處!”

阿爹這擺明是不想讓陛下知曉這件事!

蘇通國的嘴角動了動,卻終究還是在蘇武嚴厲的威懾下不再言語。許平君自是看在眼中,目光與蘇武對視,不多時,腳下的步伐也是不住加快就往回走。

蘇武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很快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跟父親回到長安處生活的時日不短,對蘇武的秉性,蘇通國自認心知肚明,只是,雖然明知曉父親絕非會恩將仇報,對平君姐姐不利,可方才父親那顯然是說到一半的話,終究還是讓他很不放心。

貴客?這大漢,敢讓皇後娘娘親自前去見的貴客,論身份,除卻大漢天子,大抵也只剩下那長信宮中的太後。

可上官樂是出了名的深居簡出,再者,就算要見,也不會要父親這一介外臣前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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