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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邊關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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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有變

“陛下這數日來,竟是都未曾往成君處去過一次。”

“北方邊境處,匈奴單於已是蠢蠢欲動數日,如今大軍雖未壓境,卻也是蓄勢待發。”

“阿禹,你當真以為阿娘會信你這番鬼話?”

右將軍府,書房內,

霍顯一聲怒喝,隨即一聲嬰兒大哭聲,也是幾乎響徹天際。

霍禹面色微沈,隨即也是快速出手要將愛子從霍顯手中抱出。只是,還未等他出手,霍顯已然是搶先一步,抱著懷中幼兒就是要往外走。“安者,平安也,郡主雖是為霍氏產下嫡子不幸亡故,可阿娘今日只問阿禹一事,我霍氏嫡長孫之名,當真只是想要讓他一世安寧而非是因有別因?”

“孩兒以為,成君算計了阿樂已是得到教訓,不成想,如今,竟是連長兄,都不肯放過。”

快步行至霍顯身側,強行將還在抽噎的兒子攬入懷中,霍禹的面上已全剩下冰封,“阿禹知曉,阿娘心疼愛女,見不得她被人厭棄冷落,可是阿娘捫心自問,成君如今的處境,難道不是她咎由自取所致?若非是她執意於陛下,我霍氏一門忠烈,豈能是被天下人恥笑,現下還是大街小巷,茶餘飯後議論的話題?國婚國婚,一國之君與重臣之女定下婚約,嫡妻的禮節卻是給了兩個人,大漢立國至今日,都未曾有過這等荒謬事,如今倒是在陛下的手上,為我霍氏上演了這一出好戲,阿娘捫心自問,若非是因著成君固執己見,我霍氏,何至於會成為風口浪尖?阿娘聽信成君之言,若兒子果真是給了阿娘想要答案,阿娘覺得,我霍氏的名聲,會不會再添幾分罪惡?”

“··阿禹,你與那許平君當真不是,”霍禹的臉面已是黑的不能再黑,霍顯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到底還是她被成君蒙蔽了麽?

想起那容華殿內言笑晏晏,絲毫都不被帝王冷落沾染些許哀傷的愛女,霍顯心頭還剩下的疑慮,終究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自己親生的兒子,難道不是她這個做阿娘的最了解?

再者,那許平君分明就是為了當今陛下都是赴湯蹈火,雖死不悔的主,又如何能對自家兒子,有別樣心思?

說到底,這一次,還是她這個做阿娘的,被自己的親生女兒又給算計了!

腦海中陡然浮現出上官樂昨日甚是客氣疏離的模樣,霍顯心頭也是頗多幾分難受。

雖說她這個做外祖母數年都不入宮探望她這個嫡親的外孫女的確有錯,可若不是因著成君對阿樂的算計真真切切傷了她的心,以阿樂爛漫的性子,如何會對她這個外祖母,還不若身旁的仆從親厚?“阿娘方才所言皆是錯,我兒切莫放在心上。時候不早,阿娘也該早日回府了。”瞧著怒氣似是未曾消減的霍禹,霍顯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把那提了數次的續弦一事壓了下去。

如今這等時機,就算是霍禹有心於此,怕是長安城內那些貴家,都得掂量一二。

當今陛下如今擺明是對霍氏不喜,若是上趕著和霍氏親厚,豈非是在打陛下的臉?雖則如今朝堂之上行事還得看霍氏的眼色,可公然與陛下心意相違背者,怕也是寥寥無幾。

天下天下,天子之下,自是人人,都得明了,君臣有別。

“右將軍如今演戲的功力,倒是比之昔年,更多幾分爐火純青。”

“姐夫。”

從暗處而出之人因著這輕飄飄一句“姐夫”,倒也是不由得有幾分怔楞。可念及這數年來戍邊而不得回的怨憤,來人,範明友的面上也是立時恢覆如常。“右將軍擡愛,小人,愧不敢當。今次前來,不過是奉陛下之命,請右將軍今夜秘密入宮,共同商討應對匈奴小人事宜。”微微屈膝行了禮,範明友的恭敬與疏離已是一覽無餘。霍禹還未曾開口,懷中原本才安分不許久的小霍安已是沖著來人張開雙臂,顯然是要索抱,幼子甚是招人憐愛,與霍禹頗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仿若也是能看到幾分枕邊人幼時的影子,思及早是被時光掩埋的舊日種種,饒是範明友自認早是歷經滄桑也不由得是多幾分恍然。

霍禹自是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將愛子從懷中緩緩松開安置於地上,瞧著搖搖晃晃一步一步往範明

友處走,不多時已是被人抱個滿懷的小兒,霍禹的眼中,終究也是多了幾分柔軟。

無論過去種種如何令人心有傷痕,時過境遷,一家人安好,可在一處和樂,大抵,才最緊要。“兵部近日,與姐夫的調令,不多時,也會至於邊關處。府中親眷,已是秘密啟程,京師處的府邸,霍禹已秘密派人修整一新,姐夫歸於長安處,日後一家人在一處,總好過分散在各處。”緩緩行至顯然是錯愕的範明友處,霍禹的面上也頗多幾分和悅,“一家人,無論如何都是心之所系一處,過往種種,雖是讓姐夫受了不少委屈,可如今既是一切塵埃落定,那些過往,還是盡數忘卻吧!”

“··明友,多謝右將軍恩典。”

緩緩將懷中幼兒放下,範明友屈膝行了禮,隨即也是快速從窗外一躍而下。

空蕩蕩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偶爾窗戶襲來的碰撞聲還有室內被置於地上的幼兒,似有若無的低鳴。

站於原處一動不動的霍氏嫡子滿眼皆是若有所思,目光直勾勾盯著早是消失不見的身影絲毫未有轉移,就算是腳下被愛子已狠狠踩了一記,都仿若是置若罔聞。

背負霍氏門楣的阿禹,早是如當初他這個父親一般無二的活的無奈。

人人都道他霍光最是幸運,本是仆人之子,卻因著異母兄長被先武帝所寵愛得以愛屋及烏一並受到中庸,一步步從卑微之身到如今的大漢股肱,不可謂是尋常熱花光一生的運氣都達不到的高度。只是,很少有人會知曉,人人都歆羨的大將軍霍光,自兄長戰死沙場後,為保一家安康,不得不在一夕之間快速長大,撐起整個家族的門楣。

衛皇後罹難,衛太子滿門被誅,他霍光自始至終都置身事外,人人都言他霍光冷血無情,畢竟若無衛皇後受寵,何來他霍家後來一門顯赫?滴水之恩都當湧泉相報,更遑論是這光耀門楣的大恩典?

過往種種流言他都受了,如今,就算是於霍氏再有更多的議論,與過往相比,都無法比擬!

欲身負重擔者,必得成為眾矢之的。

當年,兄長時時教導他的話,這多年來,他霍光,可一日都不敢忘!

“父親!”

耳邊低低一聲喚,終於將霍光的思緒盡數拉回,對上愛子若有所思的雙眸,霍光也是暗暗嘆口氣,“阿禹,日後若再有先斬後奏,為父絕不會饒過!”

“霍氏一族未來,盡數系於阿禹之身,為霍氏再添些許助力,乃是阿禹理所應當該考量。父親莫不是當真以為,阿禹心中,只有右將軍府?”

愛子面上的似笑非笑甚是分明,饒是霍光此刻心事重重也不由得是微微一怔。倒是霍禹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快速將腳邊的霍安抱起身,“範明友雖非如霍氏子弟般機敏,可邊關歷練多年,戰功赫赫,本就非是尋常人,再者,又有何霍氏姻親這一層關聯在,雖是不廣為人知,可陛下聰慧過人,昔年又曾為先昭帝籌謀燕地許久,對這層關系,早就心知肚明。範明友於霍氏,本就該是一步棋,這多年來父親雖是從長遠計將範明友執意留於邊關,不再升遷亦不得歸來,阿禹自是知曉父親深謀遠慮,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多年來父親的苦心,範明友非但絲毫都沒理解,反倒是對霍氏的積怨越來越深,陛下早是想讓他成為介入霍氏心臟最險要的一顆棋子,如今,若是我霍氏再不讓範明友知曉這內裏利害,豈非是真要讓陛下,將霍氏死死踩在腳底?”

霍禹的聲音不疾不徐,內裏的森冷就連懷中幼兒似是也感受到,原本拉扯著霍禹領口的小手,竟也就乖乖放於原處,整個人甚是乖巧地往霍禹懷中更是緊了緊。面前一幅“父子和樂圖”本該是其樂融融,看在霍光眼裏,卻也是更多幾分不是滋味。“··阿禹,是為父,考慮不周。”

“父親於長安愧疚之心,阿娘多年來早是心知肚明不可散去。明面上的道理阿娘既是明白,父親何必再於暗處煞費苦心,反而是出力不討好。倒不若,將一切都擺到明面上,夫婦本就該同仇敵愾,父親,也莫要再鉆牛角尖了。”微微躬身行了禮,霍禹當即抱起懷中幼子就往外走,再不去看霍光究竟是何模樣。

勸人容易勸己難的道理,只消是個有腦子的都明了。

可若果真想付諸實施,卻也,絕無可能。

“好好照看小少爺,無論何人,都不得近身!”

將懷中愛子重新置於已然是戰戰兢兢的奶娘手中,霍禹的眼中已然是殺氣騰騰,“右將軍府內

,除卻本將軍,無一人,可做主,你等記住了!若有再犯,殺無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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