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夫婦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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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一心
同一時刻，掖庭，某院落內，
一身便衣卻難掩奢華之人手中棋子緩緩於棋盤上落定，瞧著對面皺著眉頭，絲毫都沒有落子意願的人，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愈發大，“夫人，你若再不下子，這一局，就徹底輸了。”
“掖庭是非之處，陛下這數日來流連太久早惹非議，今日，還會早些回宣室殿。”
手中的棋子緩緩於棋盤上落定，許平君的面上全是懇切，配著身上剛剛賞賜的綾羅，屬實是，賞心悅目的很。
他劉病已的皇後，就該是這般雍容與溫柔自然糅合在一處。常言道，英雄不問出身。世人對男兒如此優厚，偏偏於女子處這般苛求，本就不甚公平。這千百年來，都未曾有人想撥亂反正過。今次他劉病已倒偏偏要做頭一個出手的，讓大漢所有人都知曉，他們的帝王，用人看人，從來都不以出身論！“平君若果真要趕病已走，倒也不是不可，只消皇後娘娘，願隨朕一道前去，朕，自是無不可！”
“陛下！”
“平君，你我夫婦，被困於這牢籠般的皇宮中已是不幸，若是你我夫妻，私下還得被規矩所纏繞，為夫，真的是要心寒不已。”
雖是故作嚴肅狀，可那雙和愛子一般無二的黑色眼眸中流露出的委屈，卻也是讓許平君不由得就輕笑出聲。
和如今這位大漢天子相識這多年，見識過他無數面的情狀，可這般如孩童般玩鬧，卻還真是，頭一回相見。
罷了，夫婦多年，她如何看不出病已是故意逗她開心。
堂堂一國之君不惜毀壞自個形象只為博她這做妻子的一笑，若傳了出去，他大漢天子威名不再不說，怕是她許平君“紅顏禍水”的由頭，比如今那傳聞中驕縱的霍氏嫡女，還要為人所不齒。
霍成君，
腦海中陡然閃現出這個名頭，許平君的面上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凝重，劉病已自是瞧出許平君心憂所在。
畢竟，這多日來，他可是叮囑了奶娘和姆娘，務必要將那長安城內有關霍氏的消息，全數告知平君知曉。
他劉病已的枕畔人，沒人比他更清楚明白這內裏秉性。
平君雖是溫柔冷靜，卻是時時刻刻都顧慮，生怕因著她的身份，讓旁人對他劉病已這位新即位的大漢天子有比那廢帝更多的流言，所以才至今，都情願窩在這掖庭處不願遷居。
這世間，除卻她許平君，再找不出第二個對他劉病已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好女子了。就憑這份真心，他劉病已，都必得將愛妻該有的名分，全然都定下！“既是夫人不願再於這棋道上探究，不若你我夫婦，於武道上，切磋一番？”
“陛下？”
“怎麽，莫不是夫人想告知為夫，這多年來，竟只是顧著府中內務，將武將之女該有的風範，竟是盡數湮滅了？”
“陛下既如此說，為妻，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從榻上一躍而起，許平君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陛下，請！”
掖庭，某空曠處，
一男一女手執長劍，明明面上是在較量，可定眼一瞧，卻也是生生能多看出幾分不同來。
耳邊傳來小兒甜笑聲，方才將目光盡數放於不遠處的人終於是收回目光，“郭姆娘。”一身宮侍裝扮卻難掩溫柔氣息的華顏，比之那霍成君來，倒是無絲毫驕矜之氣，隱忍沈默的狀態，倒是更與許平君有幾分相似。
那燕王劉建，將這顆棋子埋到漢宮來，倒也是有幾分腦筋。
比之那霍成君，這華顏多幾分謙卑恭敬，比起許平君，她的出身，又不知高貴幾何。
宮中歲月漫長，一開始能笑傲江湖者為誰從不緊要，昔年那衛皇後，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誰能笑到最後，誰的兒子成為江山之主，那才是最後的贏家。陛下與皇後，少年夫妻的確不假，可朝堂變幻，陛下總是要平衡朝堂於後宮處有所犧牲。帝後之間若有些許瑕疵，被有心之人利用，皇後娘娘又無強大的母族作為後盾，怕是，到頭來被落下後位，也不是，不能。
“燕地形勢紛繁，更有先燕王叛亂在前，陛下雖是仁心，可悠悠眾口，又豈是說堵就能堵住，姆娘若是以為，華顏會成為平君姐姐的阻力，大可不必擔憂。”
華顏聲音低低，柔和的面上盡是誠懇，郭征卿面上覆雜之意更甚，懷中小兒顯然是被刻意而來的忽視給動怒，手心不住往郭征卿身上拍著，擺明是要引起矚目。郭征卿暗暗嘆口氣，正待安撫一般懷中小兒卻也是被突然沖著華顏張開雙手的小兒給楞住，華顏的面上卻登時是多了幾分喜色，立時忙不疊就要抱過，略一思忖，郭征卿到底還是未拒絕。瞧著被華顏抱在懷中似是甚得其樂的小兒，郭征卿也是默默嘆口氣，
殿下是她郭征卿看著長大，向來是眼裏揉不得沙子。就算是如今皇位還未曾坐得穩當，也是處心積慮要讓夫人保住正妻之位。目光瞥向不遠處已停下，顯然也是發現這廂動靜的夫婦二人，郭征卿到底是默默將目光重新落到身側懷抱小兒的華顏身上。
今日這一出，擺明是陛下故意安排。為的，應當是要這華顏和她背後的燕王府，都成為許平君強有力的後盾。
霍氏權傾天下是不假，可劉氏宗親們若聯合到一處相助夫人，就算霍光大將軍心中再如何不豫，大抵也得是要讓步。
“姆娘方才，當是對朕，心有疑慮。”
“若是連姆娘都對陛下之心絲毫無疑慮，旁人怕更是不相信了。”
將手中長劍預收入劍鞘，許平君的面上也全是了然。只是，劉病已突如其來將她手中的物什奪過的架勢，讓許平君的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疑惑，“病已？”
“為夫於宣室殿中，日夜思念妻兒，夫人卻是故作冷作為夫，一直都不肯與為夫在一處。漫漫長夜，好歹讓為夫有個物什，可睹物思人，夫人以為，如何？”
劉病已笑容滿溢的面上全然都是不容拒絕的架勢，許平君的眉頭微微蹙起，可終究還是依言松開手，任由劉病已將自己個兒手中的物什拿去，手執著兩把劍卻是絲毫都未有放下架勢，饒是劉病已再非是過去那個一襲素衣的少年，可如今一身華服的他，卻還是頗有幾分過去神神在在的架勢。
她當初愛上的那個少年，無論今時今日是何模樣，終究，都是不忘初心。
腰部陡然被一雙手用力攬住，許平君的思緒還未收回，就已是被人拉進懷中，“病，”
“夫人與為夫如今難得在一處，還這般走神，當真是，目無綱常。”
“陛，病已，你，”
雙腳陡然離地，被劉病已一把抱起的許平君面上登時也多幾分大驚失色，瞧著面上全是真心之笑，似是多日的陰霾都煙消雲散的劉病已，許平君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病已是什麽人，世間無人比她許平君更清楚明白。
劉氏子孫者，確是個個都心懷天下，病已也不外如是。只是，她的夫君，從頭到尾，想做的，只是個堪為君王左膀右臂的有識之臣，天子之位，的確是被趕鴨子上架。這未央宮看著繁華莫名，於他而言終究只是牢籠。若是損她許平君些許名聲能讓病已多幾分開懷，她許平君，自也是算一。雙手攬住劉病已的脖子，許平君的頭也是埋進劉病已的肩頭，“陛下，咱們回宣室殿。”瞧著似是身子微微一僵的劉病已，許平君的頭也是攬的更深了幾分，“平君為陛下之妻，自該時時刻刻與陛下在一處，不是麽？”
“······”
·········
深夜，霍府，霍成君房內，
燭火通明中，映照出霍成君一張惱怒至極的臉甚是多幾分恐怖，隱隱顫抖的身軀，更是將她此刻的壞情緒洩露的徹底。
即便只是眼角的餘光輕瞄一眼，也是不難察覺出現下這位尊貴的霍氏嫡女，心情是低落到了極點。
不過，霍成君今日這般模樣，大抵也是情有可原。
曾經人人稱頌的豪門淑女，如今淪為尋常人茶餘飯後消遣的狼子野心之輩，霍成君有此反應，大抵也是理所應當。
“··繼續盯著許平君，一舉一動，都不可放過！”
冷冷一聲從頭頂襲來，下首跪地之人立時是忙不疊叩首，“是，小姐！”
上首之人未有反應，可跪地之人，立時也是忙不疊退卻。
燭火通明中，方才緊閉的房門因著有人走動多了幾分森冷之氣，可片刻之後，卻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哐當！”一聲響，在滿室的寂靜中，登時也是清晰可聞。
房門外，方才是行至的人腳步一頓，定眼看了下燭火掩映中模糊的面龐上依舊是難掩的怒意，腳下的步伐，也是立時調轉。
只是，還未曾等挪動一步，室內冷冷一聲，也是將來人的腳步，生生就給頓住。
“嫡親的妹子，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外人。阿兄這吃裏扒外的，當真是給整個霍氏子弟，樹立了個好榜樣！”
話音剛落，“嘩啦！”一聲門響，霍成君清除分明的臉已是映入眼簾，瞧著依舊是面無表情的霍禹，霍成君冷哼一聲，“阿兄莫不是想要成君將阿兄近日所為，盡數告知霍氏所有人？”
“成君所做的一切，比之阿兄，可是過分的多。”
“那阿兄是想，玉石俱焚？”
“若果真如此，今日，阿兄也不會來。”
徑自往屋內而去，身後霍成君緊接著關上房門的動靜，讓霍禹的神色也更多幾分冷笑。“悠悠眾口，豈是想堵就能堵住。劉病已從來都是個聰慧的，成君，你想將他當作尋常男子拿捏在手中，從一開始，便就錯了！如今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結果，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阿兄果真以為，成君所為，只是為自己麽？”
霍成君的眼眶陡然一紅，很快已是盈滿了淚水。霍禹微微一怔，可腦海中不日前海棠慘死的情狀，生生讓他把方才油然而生的些許憐憫，消失的無影無蹤。“··霍氏忠心為國，幾代君主，皆是心知肚明。雖私心不乏，可終究於國於民，都是利大於弊。是否為外戚，是否永享榮華，霍氏一族，從來都不真正在乎。”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懇切，霍禹的眼中，全是不容拒絕的架勢，霍成君的眼淚已盡數止住。頭一回，她看向霍禹的眸中多了幾分堅決，“阿兄既是決意與成君為敵，那也休怪，成君日後，再不把阿兄當做自己人！”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乃是大漢立國之本。成君，你本為女子，註定要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為兄雖不若父親對你有教導之責，可霍氏一族之長，終究要是阿兄。你執意入宮，本就非是劉病已心中所願，不得君王寵愛的後宮妃嬪，若再無母族全部支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乃是理所應當。成君，你現下對為兄如此，屬實不明智！”
話音剛落，霍禹再不去看親妹究竟是何模樣，隨即也是轉身離去。緩緩掩上房門，快步行至走廊處，果不其然，霍光已是久候多時。微微垂下眼眸，霍禹也是躬身行了大禮，“阿禹今次，雖是明面上全為陛下，可父親切莫忘記，君臣君臣，先有君，再有臣，若臣子僭越於君，乃是大忌。前廢帝雖是有錯，可父親以為，若是廢帝未曾這般迫切想要將霍氏誅滅，何至於會走到如斯地步？”
“為父從未說過，阿禹有錯。”
霍光的臉在黑暗沈沈中雖是看不分明，可那雙黑眸中的篤定，卻也是充分洩露內裏情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阿禹，為父自你記事起便一直這般認為。”緩緩走近霍禹身側，瞧著似是怔住的愛子，霍光也是低低一笑，“父親已年老，霍氏所有，日後就由你全然做主，只有一件，莫要讓霍氏尊貴之女，對母家，全然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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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是非之處，陛下這數日來流連太久早惹非議，今日，還會早些回宣室殿。”
手中的棋子緩緩於棋盤上落定，許平君的面上全是懇切，配著身上剛剛賞賜的綾羅，屬實是，賞心悅目的很。
他劉病已的皇後，就該是這般雍容與溫柔自然糅合在一處。常言道，英雄不問出身。世人對男兒如此優厚，偏偏於女子處這般苛求，本就不甚公平。這千百年來，都未曾有人想撥亂反正過。今次他劉病已倒偏偏要做頭一個出手的，讓大漢所有人都知曉，他們的帝王，用人看人，從來都不以出身論！“平君若果真要趕病已走，倒也不是不可，只消皇後娘娘，願隨朕一道前去，朕，自是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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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君，你我夫婦，被困於這牢籠般的皇宮中已是不幸，若是你我夫妻，私下還得被規矩所纏繞，為夫，真的是要心寒不已。”
雖是故作嚴肅狀，可那雙和愛子一般無二的黑色眼眸中流露出的委屈，卻也是讓許平君不由得就輕笑出聲。
和如今這位大漢天子相識這多年，見識過他無數面的情狀，可這般如孩童般玩鬧，卻還真是，頭一回相見。
罷了，夫婦多年，她如何看不出病已是故意逗她開心。
堂堂一國之君不惜毀壞自個形象只為博她這做妻子的一笑，若傳了出去，他大漢天子威名不再不說，怕是她許平君“紅顏禍水”的由頭，比如今那傳聞中驕縱的霍氏嫡女，還要為人所不齒。
霍成君，
腦海中陡然閃現出這個名頭，許平君的面上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凝重，劉病已自是瞧出許平君心憂所在。
畢竟，這多日來，他可是叮囑了奶娘和姆娘，務必要將那長安城內有關霍氏的消息，全數告知平君知曉。
他劉病已的枕畔人，沒人比他更清楚明白這內裏秉性。
平君雖是溫柔冷靜，卻是時時刻刻都顧慮，生怕因著她的身份，讓旁人對他劉病已這位新即位的大漢天子有比那廢帝更多的流言，所以才至今，都情願窩在這掖庭處不願遷居。
這世間，除卻她許平君，再找不出第二個對他劉病已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好女子了。就憑這份真心，他劉病已，都必得將愛妻該有的名分，全然都定下！“既是夫人不願再於這棋道上探究，不若你我夫婦，於武道上，切磋一番？”
“陛下？”
“怎麽，莫不是夫人想告知為夫，這多年來，竟只是顧著府中內務，將武將之女該有的風範，竟是盡數湮滅了？”
“陛下既如此說，為妻，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從榻上一躍而起，許平君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陛下，請！”
掖庭，某空曠處，
一男一女手執長劍，明明面上是在較量，可定眼一瞧，卻也是生生能多看出幾分不同來。
耳邊傳來小兒甜笑聲，方才將目光盡數放於不遠處的人終於是收回目光，“郭姆娘。”一身宮侍裝扮卻難掩溫柔氣息的華顏，比之那霍成君來，倒是無絲毫驕矜之氣，隱忍沈默的狀態，倒是更與許平君有幾分相似。
那燕王劉建，將這顆棋子埋到漢宮來，倒也是有幾分腦筋。
比之那霍成君，這華顏多幾分謙卑恭敬，比起許平君，她的出身，又不知高貴幾何。
宮中歲月漫長，一開始能笑傲江湖者為誰從不緊要，昔年那衛皇後，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誰能笑到最後，誰的兒子成為江山之主，那才是最後的贏家。陛下與皇後，少年夫妻的確不假，可朝堂變幻，陛下總是要平衡朝堂於後宮處有所犧牲。帝後之間若有些許瑕疵，被有心之人利用，皇後娘娘又無強大的母族作為後盾，怕是，到頭來被落下後位，也不是，不能。
“燕地形勢紛繁，更有先燕王叛亂在前，陛下雖是仁心，可悠悠眾口，又豈是說堵就能堵住，姆娘若是以為，華顏會成為平君姐姐的阻力，大可不必擔憂。”
華顏聲音低低，柔和的面上盡是誠懇，郭征卿面上覆雜之意更甚，懷中小兒顯然是被刻意而來的忽視給動怒，手心不住往郭征卿身上拍著，擺明是要引起矚目。郭征卿暗暗嘆口氣，正待安撫一般懷中小兒卻也是被突然沖著華顏張開雙手的小兒給楞住，華顏的面上卻登時是多了幾分喜色，立時忙不疊就要抱過，略一思忖，郭征卿到底還是未拒絕。瞧著被華顏抱在懷中似是甚得其樂的小兒，郭征卿也是默默嘆口氣，
殿下是她郭征卿看著長大，向來是眼裏揉不得沙子。就算是如今皇位還未曾坐得穩當，也是處心積慮要讓夫人保住正妻之位。目光瞥向不遠處已停下，顯然也是發現這廂動靜的夫婦二人，郭征卿到底是默默將目光重新落到身側懷抱小兒的華顏身上。
今日這一出，擺明是陛下故意安排。為的，應當是要這華顏和她背後的燕王府，都成為許平君強有力的後盾。
霍氏權傾天下是不假，可劉氏宗親們若聯合到一處相助夫人，就算霍光大將軍心中再如何不豫，大抵也得是要讓步。
“姆娘方才，當是對朕，心有疑慮。”
“若是連姆娘都對陛下之心絲毫無疑慮，旁人怕更是不相信了。”
將手中長劍預收入劍鞘，許平君的面上也全是了然。只是，劉病已突如其來將她手中的物什奪過的架勢，讓許平君的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疑惑，“病已？”
“為夫於宣室殿中，日夜思念妻兒，夫人卻是故作冷作為夫，一直都不肯與為夫在一處。漫漫長夜，好歹讓為夫有個物什，可睹物思人，夫人以為，如何？”
劉病已笑容滿溢的面上全然都是不容拒絕的架勢，許平君的眉頭微微蹙起，可終究還是依言松開手，任由劉病已將自己個兒手中的物什拿去，手執著兩把劍卻是絲毫都未有放下架勢，饒是劉病已再非是過去那個一襲素衣的少年，可如今一身華服的他，卻還是頗有幾分過去神神在在的架勢。
她當初愛上的那個少年，無論今時今日是何模樣，終究，都是不忘初心。
腰部陡然被一雙手用力攬住，許平君的思緒還未收回，就已是被人拉進懷中，“病，”
“夫人與為夫如今難得在一處，還這般走神，當真是，目無綱常。”
“陛，病已，你，”
雙腳陡然離地，被劉病已一把抱起的許平君面上登時也多幾分大驚失色，瞧著面上全是真心之笑，似是多日的陰霾都煙消雲散的劉病已，許平君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病已是什麽人，世間無人比她許平君更清楚明白。
劉氏子孫者，確是個個都心懷天下，病已也不外如是。只是，她的夫君，從頭到尾，想做的，只是個堪為君王左膀右臂的有識之臣，天子之位，的確是被趕鴨子上架。這未央宮看著繁華莫名，於他而言終究只是牢籠。若是損她許平君些許名聲能讓病已多幾分開懷，她許平君，自也是算一。雙手攬住劉病已的脖子，許平君的頭也是埋進劉病已的肩頭，“陛下，咱們回宣室殿。”瞧著似是身子微微一僵的劉病已，許平君的頭也是攬的更深了幾分，“平君為陛下之妻，自該時時刻刻與陛下在一處，不是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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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霍府，霍成君房內，
燭火通明中，映照出霍成君一張惱怒至極的臉甚是多幾分恐怖，隱隱顫抖的身軀，更是將她此刻的壞情緒洩露的徹底。
即便只是眼角的餘光輕瞄一眼，也是不難察覺出現下這位尊貴的霍氏嫡女，心情是低落到了極點。
不過，霍成君今日這般模樣，大抵也是情有可原。
曾經人人稱頌的豪門淑女，如今淪為尋常人茶餘飯後消遣的狼子野心之輩，霍成君有此反應，大抵也是理所應當。
“··繼續盯著許平君，一舉一動，都不可放過！”
冷冷一聲從頭頂襲來，下首跪地之人立時是忙不疊叩首，“是，小姐！”
上首之人未有反應，可跪地之人，立時也是忙不疊退卻。
燭火通明中，方才緊閉的房門因著有人走動多了幾分森冷之氣，可片刻之後，卻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哐當！”一聲響，在滿室的寂靜中，登時也是清晰可聞。
房門外，方才是行至的人腳步一頓，定眼看了下燭火掩映中模糊的面龐上依舊是難掩的怒意，腳下的步伐，也是立時調轉。
只是，還未曾等挪動一步，室內冷冷一聲，也是將來人的腳步，生生就給頓住。
“嫡親的妹子，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外人。阿兄這吃裏扒外的，當真是給整個霍氏子弟，樹立了個好榜樣！”
話音剛落，“嘩啦！”一聲門響，霍成君清除分明的臉已是映入眼簾，瞧著依舊是面無表情的霍禹，霍成君冷哼一聲，“阿兄莫不是想要成君將阿兄近日所為，盡數告知霍氏所有人？”
“成君所做的一切，比之阿兄，可是過分的多。”
“那阿兄是想，玉石俱焚？”
“若果真如此，今日，阿兄也不會來。”
徑自往屋內而去，身後霍成君緊接著關上房門的動靜，讓霍禹的神色也更多幾分冷笑。“悠悠眾口，豈是想堵就能堵住。劉病已從來都是個聰慧的，成君，你想將他當作尋常男子拿捏在手中，從一開始，便就錯了！如今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結果，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阿兄果真以為，成君所為，只是為自己麽？”
霍成君的眼眶陡然一紅，很快已是盈滿了淚水。霍禹微微一怔，可腦海中不日前海棠慘死的情狀，生生讓他把方才油然而生的些許憐憫，消失的無影無蹤。“··霍氏忠心為國，幾代君主，皆是心知肚明。雖私心不乏，可終究於國於民，都是利大於弊。是否為外戚，是否永享榮華，霍氏一族，從來都不真正在乎。”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懇切，霍禹的眼中，全是不容拒絕的架勢，霍成君的眼淚已盡數止住。頭一回，她看向霍禹的眸中多了幾分堅決，“阿兄既是決意與成君為敵，那也休怪，成君日後，再不把阿兄當做自己人！”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乃是大漢立國之本。成君，你本為女子，註定要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為兄雖不若父親對你有教導之責，可霍氏一族之長，終究要是阿兄。你執意入宮，本就非是劉病已心中所願，不得君王寵愛的後宮妃嬪，若再無母族全部支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乃是理所應當。成君，你現下對為兄如此，屬實不明智！”
話音剛落，霍禹再不去看親妹究竟是何模樣，隨即也是轉身離去。緩緩掩上房門，快步行至走廊處，果不其然，霍光已是久候多時。微微垂下眼眸，霍禹也是躬身行了大禮，“阿禹今次，雖是明面上全為陛下，可父親切莫忘記，君臣君臣，先有君，再有臣，若臣子僭越於君，乃是大忌。前廢帝雖是有錯，可父親以為，若是廢帝未曾這般迫切想要將霍氏誅滅，何至於會走到如斯地步？”
“為父從未說過，阿禹有錯。”
霍光的臉在黑暗沈沈中雖是看不分明，可那雙黑眸中的篤定，卻也是充分洩露內裏情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阿禹，為父自你記事起便一直這般認為。”緩緩走近霍禹身側，瞧著似是怔住的愛子，霍光也是低低一笑，“父親已年老，霍氏所有，日後就由你全然做主，只有一件，莫要讓霍氏尊貴之女，對母家，全然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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