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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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四起
黑暗沈沈中，似有若無的笑意傳來，平白給這一眾黑暗，倒是增添幾分溫暖。
偌大的未央宮，仿佛也因著這親密的夫婦，平添幾分煙火氣息。
帝王夫妻，雖是免不了爾虞我詐，可終究，只消二人皆努力，想要和尋常夫婦一般無二，倒也非是難事。
當年，若是她和弗陵能早點明白這個中道理，如今的遺憾，大抵，也能少些吧。
將目光從不遠處的夫婦二人處收回，上官樂也是默默轉身，只是，還未曾等走幾步，便也是被仿若是從天而降的人影給生生頓住腳步。霍禹顯然也是發覺了她，四目相對，舅甥二人登時是相顧無言。上官樂的面上浮現些許苦笑，“陛下確是好算計，姨母今次一意孤行，霍氏他日，定要被連累不輕。阿舅今日選擇站於陛下一處，其實也非是明智之舉。陛下其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可從來非是可被小恩小惠打動的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親當年受命於先武帝，就早預料到來日的禍患。”上官樂的眼中已頗多幾分驚駭，霍禹也是默默轉身，“國婚在即，宮內宮外，皆是暗潮洶湧，太後娘娘身份尊貴，還是於長信宮中，靜觀其變為妙。牽涉其中，非是娘娘，能承受得了！”
“······”
·········
長安城內，自新帝登基大典，一切似是按部就班，恢覆平靜後，忽而從宮中傳入到霍府中的一道正式擇定當今天子與霍氏嫡女婚期的聖旨，立刻成了長安城內街頭巷閑聊時最熱門的話題。
只是，這熱鬧還未被人忘卻，從那霍氏一族中，竟是傳出了更惹人非議的事。
霍氏嫡子的夫人，尊貴的劉氏郡主，午後於花園中散步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竟是動了胎氣，尚未足月便生產。
原本這金尊玉貴的人兒養尊處優，再加上本就快足月，雖是早產但依著霍氏和皇家的恩典，定也
不會有大礙。
可誰承想，那郡主的確是產下孩兒不假，卻是產後血崩，當天就過世了。
大喜與大悲，竟是一朝都降臨霍府，屬實頗有幾分引人唏噓。
那右將軍府和霍府的喪事辦的甚是隆重，就連天子都親臨悼念，屬實是恩寵院勝於常人。
只是，那喪事還未辦完，京中竟是又隱隱有傳聞，劉氏郡主遭逢禍患，實非本人之過，不過是因著霍氏張揚跋扈，僭越於今上多年，如今把控朝堂大權還不夠，竟是還想將整個後宮都把控了，這等專橫，實在是連上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才在這等時機降下警示。
這等流言還未散去，京中有關霍氏嫡女個個驕縱過人，輕者淩駕於夫家之上，重則克的夫家斷子絕孫的流言，竟是一時之間甚囂塵上。更有甚者，居然還頗是隱晦地挖起了有關霍光大將軍的陳年往事。
一時之間，大街小巷所有的話題，竟個個都圍繞著霍家諸人還有霍氏和皇家即將到來的聯姻，嬉笑怒罵間，竟是將霍氏多年輔佐皇家的功勞全數隱去，留下的，全是穢言。
委實是，可惡至極！
長安城，某酒樓，廂房內，
一身便衣男裝打扮，卻難掩嬌小身形的女子拳頭緊緊捏起，半掩的窗戶口，嬉笑怒罵聲斷斷續續傳來，或誇張或故作神秘的臉似有若無映入眼簾，讓她的臉色，也愈發是難看太多。就算是隔著老遠，也不難發現，若是現下有兵器在手，現下這樓中諸人，大抵個個都或不長久。
“成君小姐身份貴重，孤身一人來此本就冒險，右將軍既是心中惦念一路追隨而至，為何近在咫尺卻又退卻？”
“杜佗，是你。”
揮舞著手中折扇，沒了往日正經模樣，一派瀟灑不羈裝扮的杜佗竟是頗多幾分浪蕩公子的架勢在，
長安城內，如今人人都道最是英明賢武的少年，莫過於長安令杜佗。從天子至乞丐，個個皆是愛
重，八面玲瓏自是不在話下。更難得的是，明明出身顯貴，卻是甘居長安令這區區五品官，再不想迎難而上。
外人眼中的杜佗是難得的英才，可在他霍禹看來，這小子，未必不是別有居心。
“右將軍若再這麽看下去，大抵杜佗也要以為，將軍是別有癖好之輩。”
杜佗眉目微微一挑，甚是有幾分魅惑的桃花眼更多幾分勾人的意態在裏頭。
長安城內公卿子弟無數，可若論皮相，杜氏一族，卻是無有爭議的首屈一指。
當初阿爹阿娘獨獨青睞杜氏，想要為霍氏與杜氏定下兒女之姻，除卻想要考慮杜氏之外，大抵，還是想要用這出了名的皮相過人，來讓成君，徹底放棄那劉病已。卻不成想，霍氏子孫，個個皆是死心眼子的很，於成君言，無論這杜家子弟再如何出眾拔萃，比起早就進駐她心間的那位，總是遜色太多。
眼眸微垂，霍禹情知現下既然連杜佗都發現他的蹤跡，成君那般機敏，想來也早是察覺出有異。他再是留於此處，只怕是連表面溫和，兄妹之間，都做不到！
“將軍安心，成君小姐，已然是走了。”
擋住霍禹去路的杜佗滿臉皆是笑意可瞧在霍禹眼中，卻是平白多了幾分別樣意味。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果不其然方才還是有人在的屋內現下已空無一人。杜佗早是行至霍禹身側，漂亮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滿都是戲謔，“相請不如偶遇，霍將軍，請吧！”
“······”
滾熱的水伴著茶葉香氣，頓時也將室內的冷寂驅散的無影無蹤。空中仍有成君身上一貫的香味，可在茶香掩映下，終究還是飛快煙消雲散。
面前的人還在忙的不亦樂乎，若是不知曉他身份的，大抵還會以為眼前這杜佗，是附庸風雅、不理世事的名士而非朝堂股肱之臣。
文武雙全二字，放到這杜佗身上，大抵也是不過分。
杜佗優秀，杜氏各子弟，也是不遜色的，霍氏錯了這門好親事，可惜了。
“臣妹雖是與臣肖似，可終究比臣多幾分溫柔婉約，只是，臣妹也是眼中不揉沙子的厲害角色，霍將軍若是想續弦，還是莫要考量杜氏女了。”
將手中茶盞遞於霍禹，杜佗的面上笑意也愈發分明，雖是玩笑，可內裏不容商量的意味，卻也是清晰可聞。
霍禹的唇角微微勾起，輕輕接過杜佗手中的茶盞輕抿了一口，笑意也愈發分明，“杜大人的手藝，倒是比之那能工來，絲毫都不遜色。素來聽聞下杜之城比之長安更繁花似錦，有城主如杜大人，下杜之城如是，大抵也不難想見。”
“··天下之大，雖處處都免不了算計，可比之長安國都來，下杜之城，的確可算的上世外桃源，至少，小姑想要對嫂子下手，也得掂量掂量。”杜佗的手指在冒著縷縷茶香的茶盞上挪移，目光也是直勾勾盯著霍禹絲毫都不肯松懈，瞧著面前之人絲毫都未有訝異的架勢，面上的笑意終是全然被冰冷所取代，“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郡主雖是有錯，可大人如此薄情，若傳了出去，怕是霍氏的名聲，也要更惹人非議幾分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郡主如今，也算是自食其果。”瞧著杜佗整個人周身的氣質都更冰寒些許，霍禹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苦笑，“霍禹從來都未想過對枕畔之人下手，只是，她機關算盡，手段又是狠辣，為達利益不擇手段，到頭來，終究還是害了自己。”捏緊了手中茶盞，霍禹的面上也多了幾分悲戚，“不過，今次霍禹，大抵還是要感謝郡主，至少，她的死，讓霍禹這做夫君的，少了許多為難。忠孝兩難全，杜大人如今既也是放棄下杜這世外桃源回到長安，定然也會理解，霍禹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
“霍禹所言，不是假。”
“彭祖，你查到了什麽？”
杜佗單刀直入，顯然是故意忽略他為何會突然於這等時機造訪。
也是，身為父親生前除卻殿下最鐘愛的弟子，杜佗的心智，確實非是他這個嗣子所能比擬。.
世間從未有永恒的盟友，更未有永遠的敵人。有的，只有永恒的利益。
杜氏雖與霍氏一慣不睦，可終究都是立場不同，霍氏乃權臣，杜氏卻為天子股肱，細枝末節處有差異不假，可杜氏和霍氏，卻私交甚好。如今既然連立場都站到了一處，親厚有餘，也理所應當。“自古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連孔老夫子當年都感慨如是，更遑論是我輩尋常？霍禹雖智，卻也暗箭難防，霍成君雖是小小女子，心思縝密卻也異於常人。骨肉親情，霍禹即便心中有疑，卻也不願再深究。畢竟，一個無甚感情的劉氏郡主，如何能與血脈相連的嫡親之妹想比擬？”
“張安世大人，若能聽聞彭祖今日之言，大抵也會更開懷。”
“張氏一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子佗都明了的道理，張安世大人，自然也不會不懂，否則，為何陛下甫一登基，就上趕著表忠心？”
張彭祖眼中輕蔑之色一覽無餘，杜佗暗暗嘆口氣，隨即也是緩緩起身再不欲與張彭祖多說。
彭祖現今，倒是比之過往，更多幾分憤世嫉俗。
“子佗可知，那燕王劉建，還羈留於長安？”
身後似笑非笑一聲，終於將杜佗正待離去的腳步頓住。已是行至杜佗身側的張彭祖顯然早料到杜佗會是這般反應，面上更多幾分似笑非笑，“燕王殿下，今次可是為陛下之籌謀，出了太多力。子佗當真以為，若是於燕王府無甚好處，那燕王劉建，會動用整個燕王府於京中的探子，千方百計讓大街小巷，盡是那霍成君的流言？”
“彭祖，你到底想說什麽？”
“子佗心中所惑，只消雖彭祖前往一處，便可明白所有。”主動讓出一條道，張彭祖的面上剩下的只是篤定。杜佗心頭微微一沈，終究還是加快步伐就往前走。
如今的小燕王劉建，雖然不若其父那般野心勃勃，恨不能將大漢天子生吞活剝，可燕地一貫都是不太平，這些年來在那劉建手上卻是明面上風平浪靜，這劉建小兒，不可謂沒有手段。陛下雖是聰慧過人，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果真著了劉建的道，怕是日後深陷泥淖也是後悔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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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未央宮，仿佛也因著這親密的夫婦，平添幾分煙火氣息。
帝王夫妻，雖是免不了爾虞我詐，可終究，只消二人皆努力，想要和尋常夫婦一般無二，倒也非是難事。
當年，若是她和弗陵能早點明白這個中道理，如今的遺憾，大抵，也能少些吧。
將目光從不遠處的夫婦二人處收回，上官樂也是默默轉身，只是，還未曾等走幾步，便也是被仿若是從天而降的人影給生生頓住腳步。霍禹顯然也是發覺了她，四目相對，舅甥二人登時是相顧無言。上官樂的面上浮現些許苦笑，“陛下確是好算計，姨母今次一意孤行，霍氏他日，定要被連累不輕。阿舅今日選擇站於陛下一處，其實也非是明智之舉。陛下其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可從來非是可被小恩小惠打動的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親當年受命於先武帝，就早預料到來日的禍患。”上官樂的眼中已頗多幾分驚駭，霍禹也是默默轉身，“國婚在即，宮內宮外，皆是暗潮洶湧，太後娘娘身份尊貴，還是於長信宮中，靜觀其變為妙。牽涉其中，非是娘娘，能承受得了！”
“······”
·········
長安城內，自新帝登基大典，一切似是按部就班，恢覆平靜後，忽而從宮中傳入到霍府中的一道正式擇定當今天子與霍氏嫡女婚期的聖旨，立刻成了長安城內街頭巷閑聊時最熱門的話題。
只是，這熱鬧還未被人忘卻，從那霍氏一族中，竟是傳出了更惹人非議的事。
霍氏嫡子的夫人，尊貴的劉氏郡主，午後於花園中散步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竟是動了胎氣，尚未足月便生產。
原本這金尊玉貴的人兒養尊處優，再加上本就快足月，雖是早產但依著霍氏和皇家的恩典，定也
不會有大礙。
可誰承想，那郡主的確是產下孩兒不假，卻是產後血崩，當天就過世了。
大喜與大悲，竟是一朝都降臨霍府，屬實頗有幾分引人唏噓。
那右將軍府和霍府的喪事辦的甚是隆重，就連天子都親臨悼念，屬實是恩寵院勝於常人。
只是，那喪事還未辦完，京中竟是又隱隱有傳聞，劉氏郡主遭逢禍患，實非本人之過，不過是因著霍氏張揚跋扈，僭越於今上多年，如今把控朝堂大權還不夠，竟是還想將整個後宮都把控了，這等專橫，實在是連上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才在這等時機降下警示。
這等流言還未散去，京中有關霍氏嫡女個個驕縱過人，輕者淩駕於夫家之上，重則克的夫家斷子絕孫的流言，竟是一時之間甚囂塵上。更有甚者，居然還頗是隱晦地挖起了有關霍光大將軍的陳年往事。
一時之間，大街小巷所有的話題，竟個個都圍繞著霍家諸人還有霍氏和皇家即將到來的聯姻，嬉笑怒罵間，竟是將霍氏多年輔佐皇家的功勞全數隱去，留下的，全是穢言。
委實是，可惡至極！
長安城，某酒樓，廂房內，
一身便衣男裝打扮，卻難掩嬌小身形的女子拳頭緊緊捏起，半掩的窗戶口，嬉笑怒罵聲斷斷續續傳來，或誇張或故作神秘的臉似有若無映入眼簾，讓她的臉色，也愈發是難看太多。就算是隔著老遠，也不難發現，若是現下有兵器在手，現下這樓中諸人，大抵個個都或不長久。
“成君小姐身份貴重，孤身一人來此本就冒險，右將軍既是心中惦念一路追隨而至，為何近在咫尺卻又退卻？”
“杜佗，是你。”
揮舞著手中折扇，沒了往日正經模樣，一派瀟灑不羈裝扮的杜佗竟是頗多幾分浪蕩公子的架勢在，
長安城內，如今人人都道最是英明賢武的少年，莫過於長安令杜佗。從天子至乞丐，個個皆是愛
重，八面玲瓏自是不在話下。更難得的是，明明出身顯貴，卻是甘居長安令這區區五品官，再不想迎難而上。
外人眼中的杜佗是難得的英才，可在他霍禹看來，這小子，未必不是別有居心。
“右將軍若再這麽看下去，大抵杜佗也要以為，將軍是別有癖好之輩。”
杜佗眉目微微一挑，甚是有幾分魅惑的桃花眼更多幾分勾人的意態在裏頭。
長安城內公卿子弟無數，可若論皮相，杜氏一族，卻是無有爭議的首屈一指。
當初阿爹阿娘獨獨青睞杜氏，想要為霍氏與杜氏定下兒女之姻，除卻想要考慮杜氏之外，大抵，還是想要用這出了名的皮相過人，來讓成君，徹底放棄那劉病已。卻不成想，霍氏子孫，個個皆是死心眼子的很，於成君言，無論這杜家子弟再如何出眾拔萃，比起早就進駐她心間的那位，總是遜色太多。
眼眸微垂，霍禹情知現下既然連杜佗都發現他的蹤跡，成君那般機敏，想來也早是察覺出有異。他再是留於此處，只怕是連表面溫和，兄妹之間，都做不到！
“將軍安心，成君小姐，已然是走了。”
擋住霍禹去路的杜佗滿臉皆是笑意可瞧在霍禹眼中，卻是平白多了幾分別樣意味。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果不其然方才還是有人在的屋內現下已空無一人。杜佗早是行至霍禹身側，漂亮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滿都是戲謔，“相請不如偶遇，霍將軍，請吧！”
“······”
滾熱的水伴著茶葉香氣，頓時也將室內的冷寂驅散的無影無蹤。空中仍有成君身上一貫的香味，可在茶香掩映下，終究還是飛快煙消雲散。
面前的人還在忙的不亦樂乎，若是不知曉他身份的，大抵還會以為眼前這杜佗，是附庸風雅、不理世事的名士而非朝堂股肱之臣。
文武雙全二字，放到這杜佗身上，大抵也是不過分。
杜佗優秀，杜氏各子弟，也是不遜色的，霍氏錯了這門好親事，可惜了。
“臣妹雖是與臣肖似，可終究比臣多幾分溫柔婉約，只是，臣妹也是眼中不揉沙子的厲害角色，霍將軍若是想續弦，還是莫要考量杜氏女了。”
將手中茶盞遞於霍禹，杜佗的面上笑意也愈發分明，雖是玩笑，可內裏不容商量的意味，卻也是清晰可聞。
霍禹的唇角微微勾起，輕輕接過杜佗手中的茶盞輕抿了一口，笑意也愈發分明，“杜大人的手藝，倒是比之那能工來，絲毫都不遜色。素來聽聞下杜之城比之長安更繁花似錦，有城主如杜大人，下杜之城如是，大抵也不難想見。”
“··天下之大，雖處處都免不了算計，可比之長安國都來，下杜之城，的確可算的上世外桃源，至少，小姑想要對嫂子下手，也得掂量掂量。”杜佗的手指在冒著縷縷茶香的茶盞上挪移，目光也是直勾勾盯著霍禹絲毫都不肯松懈，瞧著面前之人絲毫都未有訝異的架勢，面上的笑意終是全然被冰冷所取代，“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郡主雖是有錯，可大人如此薄情，若傳了出去，怕是霍氏的名聲，也要更惹人非議幾分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郡主如今，也算是自食其果。”瞧著杜佗整個人周身的氣質都更冰寒些許，霍禹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苦笑，“霍禹從來都未想過對枕畔之人下手，只是，她機關算盡，手段又是狠辣，為達利益不擇手段，到頭來，終究還是害了自己。”捏緊了手中茶盞，霍禹的面上也多了幾分悲戚，“不過，今次霍禹，大抵還是要感謝郡主，至少，她的死，讓霍禹這做夫君的，少了許多為難。忠孝兩難全，杜大人如今既也是放棄下杜這世外桃源回到長安，定然也會理解，霍禹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
“霍禹所言，不是假。”
“彭祖，你查到了什麽？”
杜佗單刀直入，顯然是故意忽略他為何會突然於這等時機造訪。
也是，身為父親生前除卻殿下最鐘愛的弟子，杜佗的心智，確實非是他這個嗣子所能比擬。.
世間從未有永恒的盟友，更未有永遠的敵人。有的，只有永恒的利益。
杜氏雖與霍氏一慣不睦，可終究都是立場不同，霍氏乃權臣，杜氏卻為天子股肱，細枝末節處有差異不假，可杜氏和霍氏，卻私交甚好。如今既然連立場都站到了一處，親厚有餘，也理所應當。“自古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連孔老夫子當年都感慨如是，更遑論是我輩尋常？霍禹雖智，卻也暗箭難防，霍成君雖是小小女子，心思縝密卻也異於常人。骨肉親情，霍禹即便心中有疑，卻也不願再深究。畢竟，一個無甚感情的劉氏郡主，如何能與血脈相連的嫡親之妹想比擬？”
“張安世大人，若能聽聞彭祖今日之言，大抵也會更開懷。”
“張氏一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子佗都明了的道理，張安世大人，自然也不會不懂，否則，為何陛下甫一登基，就上趕著表忠心？”
張彭祖眼中輕蔑之色一覽無餘，杜佗暗暗嘆口氣，隨即也是緩緩起身再不欲與張彭祖多說。
彭祖現今，倒是比之過往，更多幾分憤世嫉俗。
“子佗可知，那燕王劉建，還羈留於長安？”
身後似笑非笑一聲，終於將杜佗正待離去的腳步頓住。已是行至杜佗身側的張彭祖顯然早料到杜佗會是這般反應，面上更多幾分似笑非笑，“燕王殿下，今次可是為陛下之籌謀，出了太多力。子佗當真以為，若是於燕王府無甚好處，那燕王劉建，會動用整個燕王府於京中的探子，千方百計讓大街小巷，盡是那霍成君的流言？”
“彭祖，你到底想說什麽？”
“子佗心中所惑，只消雖彭祖前往一處，便可明白所有。”主動讓出一條道，張彭祖的面上剩下的只是篤定。杜佗心頭微微一沈，終究還是加快步伐就往前走。
如今的小燕王劉建，雖然不若其父那般野心勃勃，恨不能將大漢天子生吞活剝，可燕地一貫都是不太平，這些年來在那劉建手上卻是明面上風平浪靜，這劉建小兒，不可謂沒有手段。陛下雖是聰慧過人，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果真著了劉建的道，怕是日後深陷泥淖也是後悔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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