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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母族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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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族重要

劉病已的面上已頗多幾分冰冷,嚴厲的模樣,竟是隱隱多了幾分昔年武帝的模樣來。

上官樂的眼眸微垂,不經意間掃過周遭,果不其然在一眾朝臣眼中已是看出幾分懼色。

能在這宣室殿站著的,個個都是人精,這新任大漢天子秉性如何,這多日來的觀摩,早該是爛熟於心。

目光挪到霍光臉上,瞧著面色絲毫未有變的外祖,上官樂心頭也不由得一陣苦笑。

外祖,病已登上這王位,霍氏若還想如昔年一般,怕是絕無可能。

他的手段,雖然阿樂未曾親眼見過,可當年病已孤身入燕地,將那燕王勢力兵不血刃全數瓦解,手段,可絕非是劉賀這等蠢貨所能比擬!

姨母就算是得償所願,能登上大漢皇後寶座,怕也是逃不出大漢天子的手掌心。

再者,姨母尚未嫁與病已,就是事事皆為病已打算,若是真做了大漢皇後,胳膊肘往外拐,大抵也是理所應當。霍氏女子,前車之鑒,難道不是比比皆是麽?

上官樂的心思,霍光自不會知曉,他如今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上首的劉病已身上。

先武帝嫡曾孫,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所謂的天之驕子,大抵,就該是如此。

先武帝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想起今日大典開始前,成君熱烈期盼的模樣,霍光的眸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陰騭。

武帝後宮,哪有一個女子得到善終?

這劉病已,這數日來瞧著,竟是性子頗肖似武帝而非衛太子,風水輪流轉,若有朝一日,成君也會步了那衛皇後的後塵,他這個親生父親,又該情何以堪?

“病已對自己人,一貫心慈手軟,外祖若是為姨母憂慮,大可不必。”

上官樂低沈的聲響雖低,卻是清晰無比傳入耳中,霍光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掃過外孫女,瞧著一臉平靜,絲毫都無異樣的上官樂,心中更是分外五味雜陳。

於成樂,他作為父親從未有過對不住一說,可身為外祖,於阿樂,他自始至終,都心有愧意。

更何況,成君為拉那劉賀下位,竟是連阿樂都算計了進去。這一樁,終究是霍氏對不住她。

其實,成君為後,於阿樂言,大抵,也不是壞事。至少,親生的姨母,於外甥女,終究還是有幾分憐愛在。阿樂今後的日子,定然會,比起現今,更舒心。

同一時刻,霍府,霍成君房內,

霍顯方才推門而入,入目所及便是幼女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

親生的女兒,養育這許多年,霍顯不得不承認,自成君懂事起,這還是頭一次,笑的如幼時一般無二的簡單暢快。

拋開旁的不說,成君對那劉病已的心,確是真誠無二。

“阿娘!”

“你們都退下。”

“是,夫人!”

一眾侍女得令掩上門就出去了,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母女二人,霍成君的笑意終是漸漸消解,“阿娘不是早就盼著成君有朝一日,可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如今陛下新登位,阿樂很快便要得償所願,阿娘竟是事到臨頭要反對麽?”

“成君,你無需這般咄咄逼人,這世上,阿娘是最不會害你的人。”

拉住霍成君的手坐於榻上,瞧著面上還有幾分疑慮的霍成君,霍顯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苦笑,“怎麽,你不信阿娘?”

“出嫁從夫,成君若入了宮,日後的所有,都只會於劉氏皇族緊密相連。阿娘為霍氏婦,終究,非是同路人。”

“當年你長姐,與成君,說了相反的話。”

瞧著絲毫都無詫異之色的愛女,霍顯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苦笑,“一朝為霍氏女,永世為霍家人。可到頭來,你長姐,卻是為了上官氏,甘願算計嫡親的爹娘姊妹,雖是新生骨肉,可阿娘不可謂不

寒心。成君,你一定要記住,無論何時,霍家才是你唯一的依靠,無論那劉病已對你再如何好,終究越不過爹娘。” 手撫上愛女嬌美的面龐,霍顯的眸中是從未有過的狠辣,“還有,你要記住,前方的阻礙,即便要掃除,也不要臟了自己個兒的手。大漢皇後,萬民之母,必得為天下女子表率,阿娘會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傾盡全力,只為讓我女之路一片坦途!”

“成君不會讓自己為難,更不會讓阿娘難做。”

手握住霍顯的,霍成君的面上盡是笑意盈盈,“阿娘莫不是當真以為,堂堂霍氏嫡女,竟是要將小門小戶的女子都放在眼中?”

“··成君,你可別忘了,那許氏,可是已有一子傍身。昔年那衛太子,可也是,”

“阿娘可是忘了,霍氏一族,緣何會成為大漢第一望族?”

霍成君打斷霍顯的話,瞧著已然是怔住的阿娘,唇角的笑意也是愈發分明,“先武帝以為,母壯子幼,定會禍亂江山,借故賜死鉤弋夫人,只為保住劉氏皇恩。霍氏為大漢第一宰輔,因著輔助幼主之功,方才在朝廷上,日益站於不敗之地。母親可曾想過,若是鉤弋夫人,有一個強大的母族,我霍氏想要於朝堂上呼風喚雨,是否還會如今日這般輕松?”

“成君,你的意思是,”

“許氏之父,本就是獲罪而至殘疾之身,一門只有許平君一女,旁嗣更是寥落,放眼全族,竟是只有許廣漢一人有官職。這樣的母族,阿娘當真以為,那黃口小兒,會有朝一日,與我霍氏嫡子,爭鋒相對?”

霍成君眸中的輕蔑之色一覽無餘,霍顯心中終於是安穩了些許。

是啊,她到底在想什麽。一介小吏之女,如何能與她的成君比肩?“陛下雖是初登位,封後立妃之事卻是得抓緊。成君,阿娘與你阿爹,定會盡快擇一黃道吉日,讓你入住椒房殿!”

“是,阿娘!”

同一時刻,皇曾孫府邸,

本該是寂靜的午後,因著新帝詔書而至,登時也頗有幾分手忙腳亂的架勢在。

只是,在史高不高不低的一聲後,所有人手中的動作,皆不約而同停了。

“敢問大人,夫人與小殿下,入宮之後,安置於何處?”

史高的眸中盡是似笑非笑,許平君的臉色登時就沈了下來,倒是來人早是在宮中浸淫多年,對這話裏有話的架勢顯然是應付的太多早是習以為常,“陛下的心思,豈是我等小人能揣度,大人切莫折煞小人了!”目光重新落到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許平君臉上,內侍官常何的面上全是堆滿了笑,“陛下已在宮中久候多時,還望夫人與小殿下,切莫再耽擱。”

“常大人客氣,奶娘,請常大人先去偏廳喝茶!”

許平君聲音頗是恭敬,三言兩語間禮數也頗是周到。常何的面上登時頗多幾分讚賞。

這位皇曾孫夫人,論起來,也不是他頭一回見。

想他常何可是上管家當年陪嫁入宮的一員,這多年來,於上官太後處可委實是算的上心腹,

旁人不知曉,他可是心知肚明的很,這位昔日的皇曾孫夫人,如今名分未定的後宮一份子,在太後和當今陛下心中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雖說如今人人都知曉那霍氏嫡女即將入宮為後,可為後為妃本就只是個虛名,誰能更得陛下歡心,可比名分二字更緊要。

再者,誰人都知曉許平君可是這劉病已結發之妻,二人更是以誕下長子,劉病已其人,殺伐決斷的狠厲勁兒,在先朝,他這個內侍官可是看的最清除分明。

霍氏嫡女心悅陛下,早是昔年椒房殿中人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當今陛下多年來都視而不見,裝聾作啞,如今,方才登基,卻是提出婚事,明眼人都瞧的出來,不過是迫於霍氏威名,不得不行的下冊。

他雖是身子殘缺,可好歹也是個男子,多男兒心,最是了解不過。

天底下,有哪個男子,願意和被迫娶回來的女子真心相愛?那霍氏嫡女註定不會得寵,又怎會在子嗣上多有優勢?

“常大人,請!”

胡組甚是恭敬的模樣映入眼簾,常何虛虛行了禮,倒也是從善如流就跟著走。

雖同是下人,可眼前這位,對當今陛下有哺育之恩的奶娘,可比他這個尋常內侍,高貴不知幾何!

宮中的人,果然無論是主子抑或是奴仆,比之宮外,都是心思玲瓏不知幾何。

史高若有所思的目光直到常何消失不見,都未曾從那背影處挪回。瞧著同樣是目光深沈的許平君,史高的面上也頗多幾分玩味,“平君可是還在怪罪阿舅?”

“平君不敢。”

微微屈膝行了禮,許平君卻也是頭也不回就往裏走。只是,還未曾等入內,就已是被一聲呼喚生生頓住腳步。“平君,平君,阿娘聽聞,”

“許夫人。”

“史大人也在。”

方才註意到大廳有閑雜人等的朱氏面上全是尷尬,倒是史高微微一笑,腳下的步伐不住加快,不多時已是出了門。

一室安靜中,對上愛女頗是陰沈的臉,朱氏的笑意也漸漸消失,平白也是添了幾分局促,“平君,阿娘此來,只是想,”

“一入宮門深似海,阿娘,日後平君不得在承歡膝下,還望阿娘,切莫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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