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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新帝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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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病已

殿下,終究還是為了江山,要娶霍成君那個毒婦了。

皇曾孫府邸,某下人房內,

胡組的拳頭已不動聲色捏起,身邊的郭征卿還在喋喋不休,她卻是呆楞在原地全然是置若罔聞。“阿姐,別說了。”

“阿妹以為,這等機密,若無霍氏首肯,會在大街小巷廣為流傳?”

泰然於胡組身側落座的郭征卿一副看“白癡”的架勢讓胡組心頭的怒意不由得更甚,可終究是多年相伴的姐妹,於郭征卿的秉性,胡組自認是最了解不過。她這擺明是話裏有話,若是她還聽不出來,這多年姐妹,倒真正是白做了。“阿姐的意思,是那霍成君,”

“霍氏嫡女,於皇曾孫殿下心心念念多年,如今,能嫁與心愛之人,又有大漢皇後的寶座唾手可得,自然,是喜形於色,得意忘形。”

郭征卿話裏的鄙視之意甚是分明,雖是心中同樣不忿,可胡組終究還存了幾分理智。惴惴不安正待起身去四處觀望,可郭征卿卻擺明是動作更快一步,將她拉回原處。“殿下非是無腦之輩,這皇曾孫府邸處,如今可該是比那皇宮大院更適合說悄悄話。”胡組的面上更多幾分不讚同,郭征卿的笑意卻愈發分明,“阿妹,你說,殿下可否是真心,要讓那霍成君,成為大漢皇後?”

“殿下對夫人的真心,可是日月可鑒。不過,”

胡組的聲音微頓,面上卻也多了幾分愁苦,“天下人皆知,霍氏權傾朝野最是不可拒,殿下即便是登上皇位,少不得還要看霍氏眼色行事。還有,阿姐,你我皆是女子,於女子秉性,最是了解不過。殿下與夫人伉儷情深,又有小殿下在側,那霍氏本就是後來者,少了多年相伴的情誼又身居高位,若是相對夫人和,”

“奶娘若是為平君和小兒擔憂,卻是大可不必。”

“夫,夫人?”

瞧著推門而入的許平君,胡組說不驚訝那絕對是假。只是,當瞧見跟著許平君入內的史高,方才的驚詫已然是被驚訝全數取代。倒是史高的面上笑容始終未變,“二位,許久未見了。”

“史大人安好!”

郭征卿已率先躬身行了大禮,瞧著滿臉皆是若有所思直勾勾盯著她瞧的人,面上也是多了幾分古怪,“史大人有話,可與小人直言。”

“丙吉大人當初從一眾人中挑揀出你二位,果然是有眼光。”

史高一聲仿若經地一聲雷,剎那間已是讓胡組和郭征卿面色皆大變。二人不約而同全看向許平君,卻是愕然發現許平君竟是絲毫訝異之色都未有。“丙吉大人於殿下,恩德厚重,他日,我夫婦二人,定會報答。” 許平君對著史高禮貌一笑,旋即將目光放到二女身上,“幼子還在房中等候,姆娘與奶娘二人,給舅父安排個妥當的住處。”

“······”

“丙吉大人這多年來於陳年舊事皆諱莫如深,史大人一朝戳破,究竟是何居心?”

胡組已滿面怒容,連帶著話裏也帶了幾分不恭敬。郭征卿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已察覺到了不妥,可卻絲毫想插嘴反駁的意願都未有。

史高的面上笑容始終未有消解,緩緩於椅上坐定,對著顯然是怒氣更高漲了幾分的姐妹二人,面上的笑容也愈發玩味。“史高以為,二位如今已是皇曾孫之人。”

“滴水之恩不敢忘,”

郭征卿不動聲色拉住胡組的手,聲音也頗是沈肅。“大人以為,我姐妹二人,若是忘恩負義之輩,又有何資格,留在皇曾孫殿下身側?”

“夜深露重,史高奔波一日也該休息了。”

緩緩從椅上起身,史高的面上笑容滿溢,方才的咄咄逼人,仿若渾然未覺。胡組的額頭汗意始終未曾消解,可眼下史高自然不再於那舊事上多糾纏,她自然也不會傻到要繼續方才的話。“史大人,請隨小人來。”

她這個阿妹,果然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單純善良。

就她這模樣,日後若果真入了宮,被啃得骨頭都不剩的日子,大抵會在後頭,可真是,愁人啊!

“宮中歲月雖闊別久遠,可掖庭歲月,總印在心中。郭姆娘若是為胡氏憂慮,大可不必。”

耳邊陡然的聲響讓郭氏猛然回神,瞧著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去的胡祖,她心頭不由得也是多了幾分惱怒。

她這個阿妹,一貫是沒腦子不錯,可現下,居然連姐妹情都不顧,果真是被這史高三言兩語給嚇傻了麽?

“史大人,你究竟想說什麽?”

郭征卿再糊塗也看的出史高是故意支開胡組,跟隨皇曾孫殿下多年,對皇曾孫這唯一的外祖一族,郭征卿自認最是了解不過。

骨肉至親的確血緣不可斷裂,魯國史氏,於殿下的確是有撫育之恩。老太君的確是對殿下關愛備至,可魯國史氏旁人,對皇曾孫殿下,雖說並無惡意,可終究,也都有自己的算計在。

比如,眼前這位魯國史氏現今族長,在他的身上,這算計,可是體現的淋漓盡致。“郭氏如今所有,都是皇曾孫殿下給予,無論先前丙吉大人於郭氏有多大恩德,若果有要在二者間抉擇的機會,史大人切莫憂心,郭氏,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皇曾孫殿下!”

話音剛落,郭征卿也是毫不猶豫就要往回走。只是,史高已然是腳快一步,攔在郭征卿之前,“聽聞嚴大師與郭姆娘過從甚密,不知曉姆娘可否告知,那大師於皇曾孫殿下,究竟有何箴言?”

史高目光甚是灼灼發亮,甚是急切的模樣讓郭征卿心頭的冷意愈發深沈。拐了這麽多彎子,原來,竟是在這兒等著。“殿下卻是實至名歸的天之驕子,萬民敬仰的大漢之主,若非如此,這多年來種種周折,如何能輕而易舉就躲過?史大人若是疑心於此,怕是讓殿下知曉,也會傷了骨肉親情!”

這個郭征卿,還真是,耳聞不如一見的火爆。

她和胡組,一溫一火,倒是相得益彰的很。

病已年幼失怙,有這兩個如母一般無二的女子好生教養,丙吉,確是功不可沒。

比之那沽名釣譽的霍光來,這對大漢有大功德而一直秘而不宣的丙長史,倒更值得萬眾敬仰!

不過,既是丙吉不願為人知,日後,還是讓病已自己去發現為好。施恩而不圖報的良臣,當然是值得最大限度的報答。

如今,他史高,只需要了解丙吉是自己人就好。

有這麽個知己在,日後,辦起事來,自然是方便的多!

········

“奉天承運,太後詔曰,今上劉賀,自承先昭帝遺命繼位以來,······諸事種種,皆有違章法,不得人心,無可再勝任大漢國主之職。今有皇曾孫病已,人品貴重,歷練有成,宗室子弟,無出其二,宜承繼大統,發揚漢室·····”

未央宮,宣室殿內,

高坐於皇位之上,一身朝服難掩周身尊貴氣色的上官樂臉上全是面無表情,耳邊內侍尖銳的嗓音愈發冗長,她的目光,卻依舊是一動不動只盯著下首的一眾面色迥異的群臣,最終落到站於人前,面色平靜的霍光還有他身側的劉病已時,眸中終於是多了幾分異樣。可片刻之後,當移到低垂著頭,面色甚是黑沈的劉賀身上時,又是立時恢覆如初。

陛下,你在天有靈,若是看到如今這番情景,是否會怨恨阿樂,終究是讓病已,摻和進未央宮這無盡的漫漫長夜中?

“···遵太後詔令,昌邑王劉賀歸於故地昌邑,賜湯沐邑兩千戶。廢昌邑王國,降為山陽郡。欽此!”

內侍尖細的嗓音戛然而止,一眾朝臣立時黑壓壓跪了一地。上官樂冷眼掃過,隨即也是不疾不徐拿起手邊傳國玉璽緩緩走到下首,直至行到劉病已跟前,方才將手中物什奉上,“惟願新帝,攜滿朝文武,將大漢江山,重置武帝輝煌!”

“皇侄病已,謹遵,太後娘娘詔令!”

劉病已已然屈膝,正待行禮卻也是被身邊的大將軍一把扶住,“太後雖貴,然天子者,一國之主

,雙膝只可跪天地,陛下切莫折煞後宮婦人!”

“大將軍所言甚是,陛下,請於皇位就坐!”

上官樂主動讓出一條道,劉病已微微垂首,腳下的步伐卻是不疾不徐。在一眾朝臣的矚目中,一步一個臺階,最終於龍座前站定,“朕,初登大寶,定不負先帝所望,將我大漢,發揚光大!”

“陛下聖明!”

殿內齊刷刷跪了一地,雷鳴般的聲響不絕於耳。

龍袍加身、手捧傳國玉璽,雖從未做過這樣的夢,可如今,近在咫尺的場面卻也讓劉病已不得不承認,

原來,九五至尊,俯瞰天下的滋味,竟是如此讓人難以拒絕。

平君,若是現下,你能與為夫站於一處,該有多好。

劉病已心頭微微一痛,眼中也不由得是多了幾許微瀾,片刻之後也是不動聲色立時掩下。

現下既是走到這一步,就斷然沒有後悔藥可吃。

霍氏與大漢之主的聯姻,霍光雖然還未曾正式點頭,可不日前接二連三的朝臣都是在他耳邊提起那“立後”之事,若說霍氏於這後位上沒有算計,只消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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