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舅甥有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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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有爭
“許氏平君，倒是出人意料的伶牙俐齒。”
“史大人以為，許平君方才，不過是因著小家子氣，出於小心眼方才與這霍氏嫡子不忿？”
丙吉顯然是話裏有話，目光還是緊緊盯著不遠處霍禹的史高卻是嘴唇立時抿起，瞧著仿若是木頭樁子一般定在原處，絲毫都無往日淩厲架勢的霍氏嫡子，眼中的覆雜也是愈發多了幾分。
劉氏一族，出了眾多的癡情種子不算，如今，竟連霍氏，都要與皇家靠攏了不成？“···丙大人今日，引史高來此，只是為讓史氏明了，那霍氏嫡子，內心深處，也是藏了些許不能與他人的道的齷齪心思？”
“丙吉只是以為，為大漢天子者，若連愛妻都不得站於身側，豈非辱沒九五至尊之名？”
史高的面色已是大變，丙吉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史大人為殿下母舅，定然也不會想要看到，從前愉悅歡欣的殿下，從此失了萬千色彩，只剩下算計陰謀吧？”
“··丙大人，若史高未記錯，你可是霍光大將軍一力提拔，才有如今的位置。”
“大漢臣子者，從來只有一主。史大人，還望謹記！”
“·······”
··········
“今次，多謝丙大人。”
“臣不敢。”
掖庭，某宮室內，
漏夜而至的丙吉微微屈膝行了大禮，燭火通明中，那張一貫是無甚表情的臉依舊是絲毫無情緒表露出來。
饒是劉病已這多年來自認早已於識人一項上頗有精進，到了這丙吉大人處，卻依舊只能是敗北。
“霍光第二”的名頭，這位丙長史，的確是，實至名歸。
不過，這丙吉，雖有霍光的才幹，卻終究不會成為第二個霍光。至少，這多年來，若他有心，丙氏子弟，也非個個都只是做閑散官職而非居於要處。
先帝當年對他“忠誠至極”的讚譽，如今想來，倒真是實至名歸。
若非近日上官樂親口告知這丙吉昔年與先帝種種，或許，他劉病已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丙吉，竟還能在此時發揮這麽大的作用！
“··掖庭此處，雖於殿下意義深刻，可粗鄙之地，終究非是真龍天子該久留。”
“丙大人以為，病已此番，該讓陛下，從宣室殿內挪出？”
劉病已目光陡然多了幾分淩厲，倒是丙吉絲毫未有訝異，“雖說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國不可容二主，可既是名份將定，殿下先行一步，也是無妨。帝位更替，雖是從古至今並不少見，可以臣子之名廢黜人主者，自大漢開國之後，本朝卻也是頭一例。霍光大將軍此舉雖是為江山社稷考量，卻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有此一回，已是足夠，還望殿下，可體諒忠臣之心。”
話音剛落，丙吉已是跪地重重叩首，燭火通明中，已是染上歲月痕跡的臉上盡是懇切，饒是劉病已此刻明知曉丙吉是故意以情動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卻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言反駁。
畢竟，身處這局中，沒人比他劉病已這個當事人更明白，如今明面上平靜無波的朝廷，內裏，是何等的風波詭譎。“··明日，本殿下會搬至宣室殿內，還有，霍大將軍，本殿下，想單獨見一面。”
“臣遵旨！”
丙吉面上終是多了幾分喜色，劉病已卻是不發一言，擺擺手已示意丙吉退下。
燭火通明中，年輕英俊的臉仿佛瞬間是多了幾分滄桑，看在人眼中，委實是多幾分，不忍。
王者之路，充滿荊棘，註定是要犧牲太多。
昔年衛太子就是不願屈服，最終落得個身死家滅的下場，皇曾孫殿下年幼時的悲慘，歸根究底，何嘗不是先太子太過執著？
如今，皇曾孫殿下能想明白這內裏厲害，雖是要犧牲，可終究，還是能保住許氏母子性命，未嘗
，也不是好事。至少，小殿下，不需要再如殿下幼時一般苦楚，有父母在側，總是勝過旁人。
·········
“天子之位，終究還是無人能拒。”
“陛下，您再不走，這一局，就是徹徹底底輸了。”
未央宮，宣室殿內，
手執黑子的劉病已眼中全是平靜，可聽在對面的劉賀耳中，卻擺明是話裏有話。
緊緊捏住手中的白子，劉賀只覺得全身的氣血都在往上湧。倒是劉病已手中的黑子已放置於棋盒中，平靜的目光中，也帶了幾分淩厲，“陛下若果真以為，病已此來，乃是為逼宮，卻是大錯特錯。若病已果真如此想，昔日，陛下又何嘗有機緣，可從昌邑處，至於長安之地？”
“劉病已，你少和朕說這些有的沒的！”
劉賀一聲暴怒，伴著“哐當！”一聲響，在安靜的宣室殿內，也是愈發沈重。“朕如今被軟禁於這宣室殿內，還不是你們這些亂，”
“先帝之於陛下，曾有過期望。只可惜，陛下終究還是辜負了先帝。”
“霍光！”
瞧著仿若是從天而降的人，劉賀的眼睛登時瞪得老大，觸及在霍光身側站著的、低眉垂首的龔遂時，緊緊握住的拳頭幾乎是要將整個身體都爆裂。倒是劉病已泰然從椅上而下徑自已行至霍光身側，“大將軍，請往內殿中一敘！”
“是，殿下！”
一前一後往內裏而去的人顯然是沒把他放在眼中，劉賀的面上已是漲的青紫，腳下步伐正待加快，卻也是被人生生攔住了去路。
“陛下，莫要困獸猶鬥。”
“龔遂，朕如今，倒是真真切切看明白了你！”
“臣愧對於殿下，他日，待到至於封國，要殺要剮，悉聽陛下處置。可現下，保住陛下的性命，
才是臣首要之務！”
“成者王侯敗者賊，龔少卿，你當真以為，朕被趕下這皇位，還會有活路？”
劉賀面上全是荒謬，龔遂的面上卻依舊絲毫未變，“事在人為，陛下該相信自己！”
“······”
“這一主一仆，關系屬實是讓人看不分明。”
“忠心之仆得遇明白之主，雖是生不逢時，卻也讓人歆羨。”
淡淡的聲響不帶絲毫情緒，可灼灼的目光，卻也透露些許真心。
丙吉說，劉病已其人，在宗室子弟中，其實是最擅長掩蓋情緒，喜怒不形於色者，他雖有幾分疑慮，可終究未曾真正懷疑過。
只是，如今，瞧著劉病已這模樣，他倒是更願意相信，這位衛太子嫡孫，卸下故意讓人看錯的面具，骨子裏，倒也是個真性情的良善之輩。
為天子者，機關算盡雖是理所應當，可若少了赤子之心，終究，也是會苦了百姓。
先武帝，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論殺伐決斷，文韜武略，比之高祖皇帝，先武帝都不知高明幾何。可惜，在豐功偉績背後，冷面無情，終究還是苦了天下。“昌邑故地，依舊可為廢帝所有，天家仁慈，可多賜其湯沐邑兩千戶。只是，廢帝終究於大漢有罪，王侯之尊，卻不可再有。降國為郡，乃是理所應當。”
“昌邑王一脈，如此，也好。”
劉病已聲音不疾不徐，目光終是從不遠處已漸行漸遠的主仆二人身上挪開，與霍光四目相對，劉病已的眼中，也愈發多了幾分覆雜。“今日，請霍將軍前來，非是為國事。”
“殿下請言。”
“自古君臣一心，方才是江山之福。霍氏於朝廷之忠心，幾朝天子，皆心知肚明。病已雖不若先主英明神武，卻也知曉感恩圖報。”聲音微微一頓，劉病已的眼睛微微瞇起，不多時已然是恢覆如初，“自古秦晉之好，乃是結兩姓之誼首選，病已欲求霍氏嫡女入宮陪伴，還望霍大將軍，可應允！”
“陛下好意，臣心領。只是，成君為霍光幼女，素來寵愛，宮中一應規矩，卻非是全然通曉。還望殿下，可於臣些許時日，再行定奪。”
霍光言之鑿鑿，不容拒絕的架勢甚是分明，劉病已微微一怔，心頭陡然也多了幾分怪異，“大將軍既如此說，病已，自該遵從。”
“多謝殿下！”
霍光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毫不猶豫就往外走。
絲毫不帶有留戀的架勢讓劉病已心頭也是不由得多了幾分陰騭。
霍家，這是擺明了非皇後之位，不肯麽？
袖口中的拳頭不動聲色捏起，劉病已的面上立刻也頗多幾分隱忍。
背對著雖是看不清臉，可周身愈發是恐怖的架勢，卻也輕而易舉洩露此番劉病已心頭的暴怒。
都說龍之逆鱗，觸之必死。於病已言，逆鱗，大抵從來都只是許平君。
也不是，如今，除卻許平君，大抵，還得加上他們的愛子。
丙吉的忠告其實未有錯，就算是為天下至尊，必須得拋棄些許，但最在乎的，卻依舊不可觸碰。
“病已如今是眾矢之的，魯國史氏身為外家，自也是相關人等都想挑出錯處。阿舅如今至於長安，非是明智之舉。”
冷冷的聲響絲毫不帶有溫度，對上劉病已甚是無溫度的臉，面上登時也頗多幾分無奈，“病已，阿舅從來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瞧著似是不為所動的劉病已，史高也是暗暗嘆口氣，“殿下既是想保住妻兒的位置，魯國史氏，自會竭盡全力為殿下達成所願。只是，殿下早已明了那霍氏於朝堂至關緊要，那霍成君更是必得在後宮中占有一席之地，現下，斷不可將心思暴露於人前。”
“宣室重地，阿舅還是莫要久留。”
“殿下！”
“君王之心，為人臣子者，絕不可猜測。”
劉病已目光中的淩厲一覽無餘，史高微微一怔，在短暫的錯愕後心頭難得是有了幾分欣慰。
他的病已，果然，非是昔日衛太子可比擬。
王者氣度，他，從不遜色於任何人！
如此看來，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他史高，自作聰明了！“臣告退！”
“阿舅若果有閑心，不若多於皇曾孫府邸處多加留心。”
身後淡淡一聲喚，比之方才，倒是顯而易見是多了幾分真心。史高的心頭更多幾分動容，腳下的步伐微微一頓，卻也再未回頭，“臣，謹遵陛下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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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大人以為，許平君方才，不過是因著小家子氣，出於小心眼方才與這霍氏嫡子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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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一族，出了眾多的癡情種子不算，如今，竟連霍氏，都要與皇家靠攏了不成？“···丙大人今日，引史高來此，只是為讓史氏明了，那霍氏嫡子，內心深處，也是藏了些許不能與他人的道的齷齪心思？”
“丙吉只是以為，為大漢天子者，若連愛妻都不得站於身側，豈非辱沒九五至尊之名？”
史高的面色已是大變，丙吉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史大人為殿下母舅，定然也不會想要看到，從前愉悅歡欣的殿下，從此失了萬千色彩，只剩下算計陰謀吧？”
“··丙大人，若史高未記錯，你可是霍光大將軍一力提拔，才有如今的位置。”
“大漢臣子者，從來只有一主。史大人，還望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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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多謝丙大人。”
“臣不敢。”
掖庭，某宮室內，
漏夜而至的丙吉微微屈膝行了大禮，燭火通明中，那張一貫是無甚表情的臉依舊是絲毫無情緒表露出來。
饒是劉病已這多年來自認早已於識人一項上頗有精進，到了這丙吉大人處，卻依舊只能是敗北。
“霍光第二”的名頭，這位丙長史，的確是，實至名歸。
不過，這丙吉，雖有霍光的才幹，卻終究不會成為第二個霍光。至少，這多年來，若他有心，丙氏子弟，也非個個都只是做閑散官職而非居於要處。
先帝當年對他“忠誠至極”的讚譽，如今想來，倒真是實至名歸。
若非近日上官樂親口告知這丙吉昔年與先帝種種，或許，他劉病已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丙吉，竟還能在此時發揮這麽大的作用！
“··掖庭此處，雖於殿下意義深刻，可粗鄙之地，終究非是真龍天子該久留。”
“丙大人以為，病已此番，該讓陛下，從宣室殿內挪出？”
劉病已目光陡然多了幾分淩厲，倒是丙吉絲毫未有訝異，“雖說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國不可容二主，可既是名份將定，殿下先行一步，也是無妨。帝位更替，雖是從古至今並不少見，可以臣子之名廢黜人主者，自大漢開國之後，本朝卻也是頭一例。霍光大將軍此舉雖是為江山社稷考量，卻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有此一回，已是足夠，還望殿下，可體諒忠臣之心。”
話音剛落，丙吉已是跪地重重叩首，燭火通明中，已是染上歲月痕跡的臉上盡是懇切，饒是劉病已此刻明知曉丙吉是故意以情動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卻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言反駁。
畢竟，身處這局中，沒人比他劉病已這個當事人更明白，如今明面上平靜無波的朝廷，內裏，是何等的風波詭譎。“··明日，本殿下會搬至宣室殿內，還有，霍大將軍，本殿下，想單獨見一面。”
“臣遵旨！”
丙吉面上終是多了幾分喜色，劉病已卻是不發一言，擺擺手已示意丙吉退下。
燭火通明中，年輕英俊的臉仿佛瞬間是多了幾分滄桑，看在人眼中，委實是多幾分，不忍。
王者之路，充滿荊棘，註定是要犧牲太多。
昔年衛太子就是不願屈服，最終落得個身死家滅的下場，皇曾孫殿下年幼時的悲慘，歸根究底，何嘗不是先太子太過執著？
如今，皇曾孫殿下能想明白這內裏厲害，雖是要犧牲，可終究，還是能保住許氏母子性命，未嘗
，也不是好事。至少，小殿下，不需要再如殿下幼時一般苦楚，有父母在側，總是勝過旁人。
·········
“天子之位，終究還是無人能拒。”
“陛下，您再不走，這一局，就是徹徹底底輸了。”
未央宮，宣室殿內，
手執黑子的劉病已眼中全是平靜，可聽在對面的劉賀耳中，卻擺明是話裏有話。
緊緊捏住手中的白子，劉賀只覺得全身的氣血都在往上湧。倒是劉病已手中的黑子已放置於棋盒中，平靜的目光中，也帶了幾分淩厲，“陛下若果真以為，病已此來，乃是為逼宮，卻是大錯特錯。若病已果真如此想，昔日，陛下又何嘗有機緣，可從昌邑處，至於長安之地？”
“劉病已，你少和朕說這些有的沒的！”
劉賀一聲暴怒，伴著“哐當！”一聲響，在安靜的宣室殿內，也是愈發沈重。“朕如今被軟禁於這宣室殿內，還不是你們這些亂，”
“先帝之於陛下，曾有過期望。只可惜，陛下終究還是辜負了先帝。”
“霍光！”
瞧著仿若是從天而降的人，劉賀的眼睛登時瞪得老大，觸及在霍光身側站著的、低眉垂首的龔遂時，緊緊握住的拳頭幾乎是要將整個身體都爆裂。倒是劉病已泰然從椅上而下徑自已行至霍光身側，“大將軍，請往內殿中一敘！”
“是，殿下！”
一前一後往內裏而去的人顯然是沒把他放在眼中，劉賀的面上已是漲的青紫，腳下步伐正待加快，卻也是被人生生攔住了去路。
“陛下，莫要困獸猶鬥。”
“龔遂，朕如今，倒是真真切切看明白了你！”
“臣愧對於殿下，他日，待到至於封國，要殺要剮，悉聽陛下處置。可現下，保住陛下的性命，
才是臣首要之務！”
“成者王侯敗者賊，龔少卿，你當真以為，朕被趕下這皇位，還會有活路？”
劉賀面上全是荒謬，龔遂的面上卻依舊絲毫未變，“事在人為，陛下該相信自己！”
“······”
“這一主一仆，關系屬實是讓人看不分明。”
“忠心之仆得遇明白之主，雖是生不逢時，卻也讓人歆羨。”
淡淡的聲響不帶絲毫情緒，可灼灼的目光，卻也透露些許真心。
丙吉說，劉病已其人，在宗室子弟中，其實是最擅長掩蓋情緒，喜怒不形於色者，他雖有幾分疑慮，可終究未曾真正懷疑過。
只是，如今，瞧著劉病已這模樣，他倒是更願意相信，這位衛太子嫡孫，卸下故意讓人看錯的面具，骨子裏，倒也是個真性情的良善之輩。
為天子者，機關算盡雖是理所應當，可若少了赤子之心，終究，也是會苦了百姓。
先武帝，可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論殺伐決斷，文韜武略，比之高祖皇帝，先武帝都不知高明幾何。可惜，在豐功偉績背後，冷面無情，終究還是苦了天下。“昌邑故地，依舊可為廢帝所有，天家仁慈，可多賜其湯沐邑兩千戶。只是，廢帝終究於大漢有罪，王侯之尊，卻不可再有。降國為郡，乃是理所應當。”
“昌邑王一脈，如此，也好。”
劉病已聲音不疾不徐，目光終是從不遠處已漸行漸遠的主仆二人身上挪開，與霍光四目相對，劉病已的眼中，也愈發多了幾分覆雜。“今日，請霍將軍前來，非是為國事。”
“殿下請言。”
“自古君臣一心，方才是江山之福。霍氏於朝廷之忠心，幾朝天子，皆心知肚明。病已雖不若先主英明神武，卻也知曉感恩圖報。”聲音微微一頓，劉病已的眼睛微微瞇起，不多時已然是恢覆如初，“自古秦晉之好，乃是結兩姓之誼首選，病已欲求霍氏嫡女入宮陪伴，還望霍大將軍，可應允！”
“陛下好意，臣心領。只是，成君為霍光幼女，素來寵愛，宮中一應規矩，卻非是全然通曉。還望殿下，可於臣些許時日，再行定奪。”
霍光言之鑿鑿，不容拒絕的架勢甚是分明，劉病已微微一怔，心頭陡然也多了幾分怪異，“大將軍既如此說，病已，自該遵從。”
“多謝殿下！”
霍光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毫不猶豫就往外走。
絲毫不帶有留戀的架勢讓劉病已心頭也是不由得多了幾分陰騭。
霍家，這是擺明了非皇後之位，不肯麽？
袖口中的拳頭不動聲色捏起，劉病已的面上立刻也頗多幾分隱忍。
背對著雖是看不清臉，可周身愈發是恐怖的架勢，卻也輕而易舉洩露此番劉病已心頭的暴怒。
都說龍之逆鱗，觸之必死。於病已言，逆鱗，大抵從來都只是許平君。
也不是，如今，除卻許平君，大抵，還得加上他們的愛子。
丙吉的忠告其實未有錯，就算是為天下至尊，必須得拋棄些許，但最在乎的，卻依舊不可觸碰。
“病已如今是眾矢之的，魯國史氏身為外家，自也是相關人等都想挑出錯處。阿舅如今至於長安，非是明智之舉。”
冷冷的聲響絲毫不帶有溫度，對上劉病已甚是無溫度的臉，面上登時也頗多幾分無奈，“病已，阿舅從來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瞧著似是不為所動的劉病已，史高也是暗暗嘆口氣，“殿下既是想保住妻兒的位置，魯國史氏，自會竭盡全力為殿下達成所願。只是，殿下早已明了那霍氏於朝堂至關緊要，那霍成君更是必得在後宮中占有一席之地，現下，斷不可將心思暴露於人前。”
“宣室重地，阿舅還是莫要久留。”
“殿下！”
“君王之心，為人臣子者，絕不可猜測。”
劉病已目光中的淩厲一覽無餘，史高微微一怔，在短暫的錯愕後心頭難得是有了幾分欣慰。
他的病已，果然，非是昔日衛太子可比擬。
王者氣度，他，從不遜色於任何人！
如此看來，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他史高，自作聰明了！“臣告退！”
“阿舅若果有閑心，不若多於皇曾孫府邸處多加留心。”
身後淡淡一聲喚，比之方才，倒是顯而易見是多了幾分真心。史高的心頭更多幾分動容，腳下的步伐微微一頓，卻也再未回頭，“臣，謹遵陛下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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