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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家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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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歸屬

“··不仁不義外加不忠不孝,劉賀這天子寶座,如今,不拱手讓人,也是不行了。”

“柔君,後宮之中,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天子之妾,再是尊貴於常人,於柔君言,也不過是下等。阿姐此番,倒是看錯柔君了。”

皇曾孫府邸,主臥內,

逗弄著懷中不安分的小兒,王柔君的面上,絲毫都未有尷尬之色。瞧著似是楞住的許平君,面上也是多了幾分無奈,“阿姐是不信柔君麽?”

“夫人若是信了你,日後,這後宮中,才是真正無她的立錐之地。”

似笑非笑一聲襲來,霍成君一雙鄙夷的眼也是一覽無餘。王柔君的面色登時難看,倒是許平君已淡然從王柔君懷中抱過愛子,小心安撫了下似是頗有幾分不安的小兒,方才與霍成君四目相對,“成君小姐此來,定不是只想與一介小輩計較。”

“若成君就是想與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計較呢?”

“霍成君,你休要欺人太甚!”

“哇!”一聲,原本安安靜靜被許平君抱在懷中的小兒仿佛是受到驚嚇,整個身子都在不住抖。王柔君面上登時是多了幾分懊惱,看向許平君的面上也頗多幾分愧疚,“阿姐,柔君非是,”

“小心抱著他下去,柔君,阿姐有話,想與成君小姐單獨言。”

“···是!”

王柔君自知理虧,難得是抱著小兒飛快往外走,臨了,還不忘輕柔帶上房門。

霍成君的面上盡是似笑非笑,看向許平君的面上也是頗多玩味,“夫人,方才若成君未瞧錯,小殿下放聲大哭,乃是你暗自用力一掐所致。”

“柔君雖是個性執拗,卻從無害人之意,更有憐憫之心,更何況,如今她年歲尚幼,成君小姐若是與她計較,傳出去,也會讓人恥笑。”

“許平君,我霍成君,有時,倒真是看不懂你。在你心中,是否從一開始,就已決意,今生,要與旁人一道,分享夫君?”

霍成君面上全是荒謬,許平君卻是分毫詫異都未有,“若平君果真如成君小姐所言乃是個善妒的惡婦,敢問成君小姐,今次,您還會有資格,站在此處,與平君說道?”

“我霍氏嫡女想要的,只消是有人想阻擋,見人殺人,見鬼殺鬼,都不再話下!”

“既如此,許平君再奢求本不該獨屬自己的一切,又有何用?”

坦然的目光中不摻雜絲毫雜質,霍成君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倒是許平君已躬身行了禮,“皇曾孫府邸,如今已成矚目之地,以成君小姐的身份,踏足於此,若引發眾人於霍氏的猜忌,乃是得不償失。”

“···許平君,我霍成君雖是眼中不揉沙子,卻也知曉分寸。若你能永遠這般安分守己,不爭不搶,我霍成君,斷不會與你為難。”緩緩逼近許平君,霍成君的眸中也多了幾分深意,“不過,若有朝一日,你膽敢奢求不屬於你的一切,那也休怪我霍成君,心狠手辣!”

“成君小姐的忠告,許平君,定會謹記在心。”

微微屈膝行了大禮,許平君的恭敬之色也是一覽無餘。霍成君冷哼一聲,到底還是轉身就走。

許平君方才有句話倒是說的沒錯,眼下,這皇曾孫府邸,確實不是她霍成君該待的地方。

除卻為霍氏名聲和未來考量,更有甚者,現今她霍成君之於劉病已,乃是名不正,言不順。

眼中多了幾分黯然,片刻之後,霍成君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冷意。

沒有關系,待到劉病已正式繼承大漢天子位,屆時登基與封後大典一道進行,豈非更是盛事?

被滿心愛意沖昏了頭的女子,無論有多聰慧,終究,還是會作繭自縛,到頭來,害人又害己。

“柔君,出來吧!”

淡淡一聲響,讓本是隱匿於暗處的人微微扶額,可終究還是默默推門而入。“阿姐,女人的嫉妒心,是可以害死人的。你若果真信了那王柔君,他日,待到你,”

“柔君,今晚,就出府吧。”

許平君陡然開口打斷,讓王柔君到嘴的話都是盡數咽了下去,“阿姐,柔君可對天起誓,對皇曾孫殿下,柔君從來都無覬覦之心。阿爹的確是想讓柔君攀上天家富貴,可柔君非是被人控制的木偶,只消柔君不願,即便阿爹以死相逼,柔君也絕不會應允!”

“若是阿姐想要柔君陪伴在側,柔君,你又該如何?”

許平君聲音幽幽,瞧著顯然是傻了眼滿面皆是錯愕的王柔君,唇角的笑意也是愈發分明,“玩笑而已,柔君,莫要放在心上。只是,方才的話,阿姐卻非是玩笑,柔君,這等時機,你留在府中,不是好選擇。”

“······”

“柔君小姐雖是別有心思,可方才的話,卻未必不是真心,夫人為何不,”

“姆娘,平君想見嚴大師一面。”

許平君單刀直入,郭征卿在短暫的錯愕後也是嘆口氣,“夫人,請隨小人來。”

皇曾孫府邸,某客房內,

燭火通明中,左右手並用在棋盤上布排的人超脫世人的面上全是平靜,許平君默默掩上門,瞧著早已是察覺到她的蹤跡卻顯而易見是不願放下手中動作的人,略一思忖便是快步行至嚴祖對面落座。

室內一片安然,靜的,仿佛連呼吸聲都是清晰可聞。

良久,直到棋盤上勝負已定,嚴祖終是將目光,從黑白交錯中,置於許平君身上,“世間人皆會有疑惑,也有無數人,為尋得答案上窮碧落下黃泉,可卻很少有人知曉,冥冥中,所有的結果,早是天註定。只待早晚,便會全部顯露於眼前。”緩緩從座椅上一躍而下,一派仙風道骨模樣的嚴祖面上盡是高深莫測,許平君唇角微抿,到底還是咽下到嘴邊的話。

嚴祖既然這等時機還能在皇曾孫府邸中來去自如,自然絕不是只因為姆娘這一個人。

“天命既定,夫人掙脫與否,都逃不開這宿命。只是,這富貴既是他人給予,若這最親密之人,肯退讓一二,大抵,也會多出些許驚喜。”

“大師之意,平君不明。”

“宮中貴客,早已等待嚴祖多時,家國天下,比之個人得失,更為緊要。夫人乃是識大體之人,自不會在這等細枝末節處,失了分寸。”

“······”

“夫人,嚴大師方才,留下了這個。”

郭征卿頗有幾分惴惴地將手中的物什遞給許平君,拿捏著甚是精巧的繡袋,許平君略一思忖,便也是要將它打開。只是,還未等她動手,郭征卿已是眼明手快地一把搶到懷中。“夫人,大師說了,裏面的物什,直到夫人入主未央宮,才可正式擁有。現今,必得由小人親自保管,方才穩妥。”

“··姆娘與嚴大師,果真交情匪淺。”

“化外之人,慈悲為懷,嚴大師於郭征卿有恩,知恩圖報,乃是人之常情。”

知恩圖報麽?

心中默念著這四個字,許平君終究沒再堅持。腳下的步伐已然調轉預離去,卻忽然也是想起了什麽立刻也是頓住腳步,“病已大抵,這數日都不會歸來,府中大小事,還望姆娘可與奶娘,小心應對。”

“夫人?”

郭征卿的眸中滿是疑慮,聽許平君這意思,莫不是,要拋下府中這一切去往別處?

腦中陡然出現的想法讓郭征卿心頭立刻有了幾分驚懼,“夫人莫不是要拋下,”

“阿姐,你到底在胡說什麽?”

“阿妹?”

狠狠瞪了郭征卿一眼,胡組方才緩了神色,湊近許平君耳邊已是低語一番。果不其然,話音剛落,許平君的面色也是大變,下一刻,已是快速推門而去。

空蕩蕩的室內,被留下的郭征卿滿面皆是狐疑,倒是胡組是難得的冷靜,“嚴大師的確是世外高人,可是阿姐,你要記住,皇曾孫府邸的主人,從來都是殿下和夫人。若是你再敢私做主張,置府中一眾人的性命於危險中,那也休怪阿妹不顧念往日情分!”

“······”

室內氣氛已頗有幾分劍拔弩張,早是走遠的許平君自是無從知曉。可現下,大抵是她還有幾分閑心,都得是落到那隱匿於黑暗處,一身黑袍而至的人身上。

想都沒想就往懷中撲去,鼻尖盡是熟悉的氣息,許平君抱住來人的力道也是更緊了些,仿佛只消稍微松懈,眼前這人,就不會再屬於她。

“病已,你怎會在這時候歸來?”

“平君,病已說過,你與我兒,才是最緊要。”

察覺到懷中人摟的更緊了些,劉病已也是暗暗嘆口氣,“平君,你我夫婦,本就是一體,莫要再把為夫,往旁人處推了。”

“夫君?”

許平君眸中頗有些許錯愕,劉病已卻是默默將懷中人松開。“平君,為夫該走了。”

“病已,你本就該是那皇位上的人。”

許平君陡然行至劉病已跟前擋住去路,聲音中竟是平白多了太多硬氣。劉病已嘴唇微動,可終究還是抱了抱愛妻,再沒多說一句。

得到越多,失去也越多。

平君,你可知當年皇祖父臨終遺言,於江山社稷處未曾留下分毫,所言字字皆是悔悟於這太子位。

“若有來生,一不願坐太子位,二不願,生於帝王家,三不願,將心愛之人,拉入無邊地獄。”

張彭祖將昔年張賀所言告知於他,字字句句,皆戳肝肺。自入這長安城以來,他一直恪守為臣之道,從未想過要於那君王位上有所動作,可終究,還是避無可避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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