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彩虹大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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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曾經說過我是個不會接受一夜情或者炮友的人,我也是個固守底線和原則的人,可是,宮本先生卻讓我一次又一次的沖破我的底線,劃開我的原則,撕裂我的理智,與他一起乘風破浪,歡愛至死。我後來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對他的欣賞和崇拜導致我在他的面前常常會失去理智。

和宮本先生滾床單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其實,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許是因為女人天生就喜歡多想,我覺得當時宮本先生待我特別好,比別的下屬都好,以至於隱隱約約我能感覺到似乎是他先動了心。

那天是我的生日,幾天前,我在伊勢丹百貨那邊找到了一家手工巧克力店,準備在生日的時候買些好吃的巧克力犒勞自己。以前和劉先生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喜歡吃甜食,特別是巧克力。純粹是喜歡那種用舌尖壓著巧克力,依靠著口腔裏的微熱,將巧克力融化,厚重的糖漿劃過喉頭的感覺。自從和劉先生分手以後,我很少吃巧克力,不是沒機會吃,只是警告自己不要再去貪戀那份甜膩的味道。

初秋的天有些冷,我生日正巧是星期六,上午我去理發店將長長的頭發打理了一下,下午我便去伊勢丹的那家巧克力店取我預定的巧克力。那家巧克力店的人氣很火爆,大廳裏都沒有空的座位給我坐,於是我只好把我的巧克力外帶回家,一個人在家享受那份甜美。想想一個人窩在我那個出租屋裏,吃著表相華麗美妙的巧克力,雖然閑然自得,但我的喉頭有一股莫名的酸楚湧了上來。

我自己做飯的時候喜歡把美酒佳肴擺進好看的盤子碟子以及酒盞裏,然後用單反,在最好的角度,將我烹制的美食拍下來,傳到微博的相冊。很多人問我為什麽要把菜布置的如此好,我一般都答我是個追求精致的人。可是,直到有一個陌生人,在我那充滿一片讚美聲的相冊中留下了一句話,說進了我的心坎裏。

菜做的這麽華麗,博主一個人坐著吃,那是有多寂寞。

說實話,這話很難聽,但是,這個人就像撕破了我臉上的面具,讓毫無防備的我站在那裏。確實,就像他說的,一個人的我,不用談戀愛的我真的很孤單很寂寞。

買完巧克力的我在伊勢丹百貨隨便逛了逛,準備回家。那天我穿了雙新的高跟鞋,新鞋磨腳,沒走幾步,我的腳後跟幾乎被磨掉了一層皮。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不顧形象,脫下腳下那雙讓我痛苦難耐的皮鞋,赤腳在百貨商店的地磚上走。在我的努力之下,我終於挪到了百貨大樓的門口,坐在長椅上,稍作休息。

整理完自己買的東西,坐著的我眼看著一大堆穿著艷麗的少女一個個爭相恐後上了扶梯,嘴裏叫嚷著些什麽,興奮不已。百思不得其解的我無意得到了一張宣傳單,原來是日本的混血名模宮本晴彥本人此時正在為三樓的某名牌化妝品代言。宮本晴彥,這個名字讓我想起的就是我的上司宮本孝信先生。不過,比起相貌,宮本晴彥一看就是個混血兒,而宮本先生的相貌則是正正經經的亞洲臉。我當時看著宣傳單,想著,穿著如此浮誇的男模宮本晴彥怎麽都不可能會和我那冰塊臉上司有關系。

心裏剛下完那個結論,我一回頭,就看見上身穿著一件米色衛衣,下身穿著一條黑色七分褲,一雙帆布鞋的宮本先生站在扶梯前,擡首看著手腕上的手表,撇著嘴,似乎有些不開心。我承認,這樣扮相的宮本先生簡直年輕了五歲,勾搭到漂亮美眉是分分種的事情。

當我想趁他沒發現我,趕緊挪著腳步,撤離現場的時候,宮本先生便認出了我,甚至還叫住了我。

我慢慢挪步到他那裏,然後裝作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說道:“中午好,宮本先生。”

星期六這種好日子在百貨商場遇到自己的直屬上司,簡直就是人艱不拆。

“午安,蔻蔻。”宮本先生說完,眼神全全註視著我那只快被高跟鞋磨斷的腳。

我看到他盯著我的腳看,便將那只受傷的腳微微挪到後面,也不知道和上司大人以什麽話題進行談話的好。慌慌張張的我為了打破有些尷尬的氣氛,便隨口問了他一句:

“宮本先生怎麽在這裏?”

宮本先生指了指三樓的方向,笑道:“剛剛和我弟弟吃了飯,然後把他送到這裏來。”

我先笑了笑,然後驚愕的看著宮本先生,支支吾吾的問著:“您是說,宮本晴彥先生是您的弟弟?”

宮本先生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道:“嗯。”

原來上司大人和那混血模特是親兄弟,想到這裏,我就扶額,怪不得三十歲的宮本先生會穿的這麽潮。

“那個時候不早了,宮本先生,我得先回去了。”我汗涔涔的說完了這一句,準備開溜。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我腳上踩了兩個輪子,然後可以以光一樣快的速度離開伊勢丹百貨。

宮本先生擡頭看了看三樓被擠得水洩不通的化妝品裝櫃,便對我說:

“我看你的腳不是很好,反正我接下來沒什麽事情,我送你回去好了。”

聽到宮本先生這麽說,我連忙擺手,說是不大好意思麻煩他,欲拒絕他。誰知道我還沒開口,宮本先生便接過了我手裏的購物袋,伸出了一只手臂,讓我安心扶著,然後,跟著他一起去停車場取車。

這種感覺就好像身邊突然多了一個能夠依靠,能夠為自己提購物袋的男朋友。

有個有擔當,可以依靠的男朋友真的很好,這樣,至少我不用再一個人苦苦支撐著,至少我可以找個人幫我分擔一些苦樂。可是,整個世界,上億的人口,上百個國家,我苦苦尋覓,那個良人又在哪裏等我?

02

車子開到禦臺場的時候是下午兩點。下車之際,我看了看我手提袋裏的巧克力,又特別想感謝宮本先生,便邀請他去我家喝下午茶,一起吃我買的巧克力。他點頭答應,在我家公寓下面停好了車,跟我一起回家。當我打開了房間的門,有潔癖的他環視四周,眉毛抖了三抖。我房間不是臟,只是有些亂。曾經我是個有歸納癖的人,和劉先生住在一起的時候,我特別喜歡歸納和收拾。如今一個住了,我還是會整理,只是不想把房間整理的那麽幹凈整潔。

因為房間有些亂,才會讓我產生原來我一點都不寂寞的錯覺。說起來,還挺可笑的。

我先請宮本先生坐在沙發上,為他打開了電視機,然後自己徑直往廚房裏去,往燒水壺裏註滿了水,按下煮水鍵。我見水尚未燒開,便提起噴壺,趕緊澆一下我在陽臺上養的一盆盆多肉植物。因為早上出門太早,我都忘了給它們澆水,而且還把它們放在太陽下曬了很久。澆完我的多肉植物,我聽見水開的聲音,便給自己和宮本先生沏了一杯紅茶。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好像給地板鋪上了一層金色。我窩在舒適的沙發裏,執起巧克力,咬開巧克力,品嘗著裏面的夾心,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一甜一苦,兩種滋味在嘴裏流轉,卻恰到好處。宮本先生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巧克力他只吃了幾塊,紅茶倒是喝了很多杯。

電視機裏播放著安妮海瑟薇主演的《one day》,不經意間,我轉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宮本先生,他亦是看著我。溫柔的風吹打著我的臉龐,我看著眼前的宮本先生,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情和欲是難以掌控的東西,即便是再理性的人也難以掌控。

主動的人是宮本先生,但我總覺得,始作俑者是請他喝下午茶,吃能夠勾起人情,欲的巧克力的我。

我不言不語,摟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舌尖,品嘗著殘留在他舌尖上的巧克力味。他將我摟緊,仿佛這一刻我就是他的珍寶,輕輕摩挲著我額前的劉海,然後劃向我的脖頸。認真與他進行唇舌之爭的我有些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顫,然後潰散的理智在慢慢恢覆,讓我輕輕推了推宮本先生的身子。我們兩個人宛若一對失去羽翼,在風中墜落的鳥兒,落在了柔軟的沙發裏,擁緊對方,親吻著對方的每一寸肌膚。

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剝落,我和宮本先生瞬間又化成了兩個在角鬥場裏決鬥的角鬥士,他用盡渾身解數來撩撥我,我的四肢則像富有生命力的青色藤蔓,纏繞在他的脖頸和腰肢上。一個翻身,我上他下,我成了掌控這場決鬥的王者,他成了繳械投降的俘虜,任憑我逗弄。我和他皆是大口的喘氣,待理智恢覆,坐在他跨上的我將頭埋在他的懷裏,也不知道到底說些什麽好。他悶哼一聲,身體中的馬達開始賣力工作,像是一個快要戰勝敵人的士兵,全力沖刺,又像是一場駭人的風暴,席卷一切。雲雨之時,宮本先生不喜歡說話,只是用各種動作告訴我,他正在愛撫我,他愛著我。結束的那一刻,他埋在我的胸前不停的喘息,而我則緊緊的摟著他,感受著在全身流竄的躁動。

歡愛之餘,宮本先生先去衛生間沖了個澡,然後用熱毛巾為已經筋疲力盡的我擦拭身體,然後摟著我睡午覺。差不多過了一刻鐘,躺在身邊的宮本先生早已入眠,而我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那會兒,我總覺得一整天都十分的不科學,不科學的遇到了宮本先生,不科學的讓他送我回家,不科學的以身相許,不科學的跟我的直屬上司滾了床單。

03

輾轉反側,實在睡不著的我輕輕的將宮本先生的手擡起,隨手拾起了地上的那件男士襯衫,赤著腳走在我床下的綠色地毯上,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衣物,抱在懷裏,走到衛生間,將其丟進了洗衣機。看著洗衣機的滾筒高速旋轉,我也不想回房間,生怕吵醒在沈睡的宮本先生,便取來了煙缸,蜷縮在洗衣機旁邊的一個墻角裏,一邊抽煙一邊等著洗衣機把衣服洗好,脫水脫幹。這個角落很小,我從這個角落看整個房間,空調的風還在吹,電腦桌上的鼠標還亮著藍色的燈光,只是屏幕早已變黑。平時安靜的臥室裏多了一份輕鼾聲,原來,這個家裏不在只有我一個人了,還有宮本先生。

我還記得以前和劉先生在一起的時候,一開始,他還沒被捧紅,家裏充滿著我和他的歡聲笑語。後來,他被於先生他們捧紅以後,工作越來越頻繁,而我只能縮在那個家裏等著他回來。久而久之,那個只剩我一個人的家,變得越來越冷清。

我抽完了半包煙,蜷緊了身子,將頭埋在雙膝之間,看著尚未燃盡的煙頭在煙缸裏做垂死掙紮。彼時,我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臥室那邊傳來。我想,大概是大夢初醒的宮本先生發現我不在枕邊,起床來找我了。他離洗衣機這邊越來越近,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的我很想趕緊起身,對他強顏歡笑,扮演好一位好炮,友的角色。

我對炮友的概念不是很清晰,但我想,只做,愛,不談情,那就是好炮友。

我現在唯一要做的是汲取我需要的東西,以及給予宮本先生他想要的東西。至於我私下的事情,他私下的事情,對於我來說,都是多餘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可是,當我準備起身的時候,腿麻腳酸的我再也站不起來了。我慌亂的收拾著一切,殊不知,赤著腳,穿著平角短褲的宮本先生已經立在了我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來不及收拾地上那些殘留著的煙頭,來不及清除身上濃重的煙味。

我擡眸看著他,他先是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爬在地板上,收拾著散落的煙灰的我,然後臉上又恢覆成了一片柔和,宛若一泓平靜的清泉。

他蹲了來,用大手將我額前的劉海揉亂,溫柔的問著:“蔻蔻,你睡不著嗎?”

宮本先生平時不愛笑,可是,他笑起來很溫柔,我也沈醉於其中。

我一邊埋頭拾掇著煙灰,一邊苦笑道:“嗯,insomnia,失眠癥。”

我想,我已經沒辦法在宮本先生面前裝成一個偶爾會犯二的小職工了。不容置疑,宮本先生就這麽以“好炮,友”的身份闖進我的生活了,然後把我原本平靜安逸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待我把煙灰全部清理幹凈,宮本先生雙手環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他的懷裏,縮在墻角裏。旁邊的進行的脫水排水程序的洗衣機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響,而宮本先生極有規律的呼吸聲環繞在我的耳邊,讓我覺得有些不習慣。

也不知怎麽的,這一天,我特別想要傾訴,想把宮本先生當成是安全的防風港,讓我把心中的不快吐個痛快。可是,我始終沒有那麽做,只是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閉上眼,聽著他那顆熾熱的心的心跳聲,問道:

“宮本先生,我給你講個黑眼圈少女的故事,怎麽樣?”

“好。”宮本先生應著,然後吻了吻我的眉心,認真的聽著我的故事。

“少女本來沒有黑眼圈。有一天,一個邪惡的男巫為了傷害少女而接近她,迎合她,假裝愛著她。終於有一天,少女真的愛上了那個男巫。當少女以為她和男巫互相愛著彼此的時候,以為可以和男巫廝守到老的時候,男巫卻棄她而去,還在少女的身上施了一個叫奧義*永不消失的黑眼圈魔咒。咒語一旦生效,每一夜,少女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最後,她只能每一夜同星辰明月相伴,無法入睡,成了一位醜陋又憔悴的黑眼圈少女。”

待我把黑眼圈少女的故事講完,宮本先生沒有多說什麽,刮了刮我的鼻子,拍了拍我的後背,安慰道:

“蔻蔻,以後,我會陪你看星辰明月,陪你失眠。”

聽到這一句話,我很感動,感動到抱緊了宮本先生。即便我是他的下屬,他的炮,友,甚至可能根本什麽都不是,有他這麽一句話,我真的夠了。

至少,每一個失眠的夜裏,我不會再是一個人,我不會覺得我就像一個單薄蒼白的鬼,在安靜的夜裏四處漂泊,沒有歸宿。

那一天,他摟著我坐在沙發裏足足坐了一夜。後來,他告訴我,到了淩晨的時候,我居然趴在他的胸前睡著了。我想,可能宮本先生在,那個黑眼圈魔咒就這麽被解除了。

這個世上能睡在我的枕邊,同我歡愛,陪我入眠的男人很多,可是,這個世上能樂意陪我失眠,陪我看星辰明月,陪我等第二天的日出,陪我當黑眼圈一族的人,唯有宮本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噗,對於H的橋段..我絕逼不會寫,只能寫到這種地步...你們慢慢意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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