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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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為止,他們一共收集到了三張提示卡,編號分別是【1F2C46】、【2D383D】以及【423F3A】,然而,並沒有任何一條提示告訴他們,這三段密碼要如何破解。

陳利昂一行人在扶著沒回過身的錢樂回到房間後便沒了動靜,樓蘭與紅鯉魚走到她們的房間門口,剛拉開門,樓蘭便“砰”地一聲將門重新合上了。

“怎麽了?”徐清探頭問道。

“房間不在了。”樓蘭言簡意賅,重又打開門——果然,原本的房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截光禿禿的白墻。

“這裏的提示牌已經被拿到,下一個進程在那之後開啟了。”秦楚河關上浴室的門,再打開。仿佛變魔術似的,一條與他們來時極為相似的幽長通道出現在了這道門後。

“看來這個門是連通外界和這個密閉空間的出入口。”紅鯉魚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率先踏入門內,“跟緊點。”

這條通道上的一切都與來路十分相像,老舊的張貼海報,泛黃剝落的墻皮,以及角落裏斷斷續續的電報機……唯一有些不同的是,這條通道極為狹長,以至於半個游戲時過去,程陌他們依舊沒有看到前方有任何疑似出口的跡象。這條道路深得沒有盡頭,仿佛一路通向地獄中去。

只有一股濕熱的微風從他們的目標方向源源不斷地吹過來,混雜著鐵銹以及海水潮濕的鹹腥味。不知什麽時候,海報越來越少,裸露的墻面越來越多,電報機的聲音逐漸消失了,整條狹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你們有沒有覺得,陳利昂那一隊有些怪怪的?”像是想要緩解逼仄通道給人帶來的壓抑感,樓蘭忽地出聲,打破了沈默,“照理說高階玩家一般不會輕易帶新手進入高階副本,因為就算有高階玩家作保,經驗不足的新人在高階副本中的死亡率也會出奇高。而他不僅一個人帶了三個新手,而且還是進的序列號前一百的副本。而且我總感覺,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讓我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溫柔的統治者。”走在前面的紅鯉魚開了口,“在高階副本的高壓下,新人會不由自主對能夠保護自己的高階玩家產生依賴,不排除陳利昂有在此期間對那幾個女孩實施精神控制的可能。”

“他圖什麽?”樓蘭被紅鯉魚的猜測驚了一下,“冒著送命的危險在副本裏搞SM?”

“我倒是感覺,他很享受那種馴服乖戾獅子,或者被柔弱小白兔依賴的感覺,畢竟不是所有人在游戲裏都是有所圖的。”紅鯉魚微不可見地笑了笑,瞥向徐清,“你說是吧?”

徐清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樓蘭搖搖頭,並不想再細究這推測中隱含的巨大惡果,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在她前面的紅鯉魚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樓蘭看了會兒,發出了一聲略顯疑惑的:“嗯?”

“怎麽了?”徐清看向她,由於走道狹窄,一次只能容一人,被紅鯉魚和樓蘭的身影擋著,他並不能看清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似乎到出口了。”不知從哪裏冒出霧氣漸漸在腳下聚集,紅鯉魚的聲音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我看看……”

伴隨著“哢噠”一聲開鎖的聲音,他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絲稀薄的光亮。那光線有著霧蒙蒙的邊緣,就好像遠處有一個巨大的車前燈隔著水霧穿透過來一樣。

紅鯉魚小心地伸手探過出口的邊界,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過來吧,應該沒什麽問題。這裏好像是沈船另一片廢棄的艙室。”

她彎腰跨過出口那扇低矮的艙門,樓蘭緊跟在她後面。輪到程陌了,他擡眼看了看前方那道朦朧的冷光——那似乎是來自不遠處昏暗長廊上的一盞照明燈。

不知怎麽,一種突如其來的不安感忽然籠罩住他,可目前似乎並未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他深吸口氣,說服自己應該是他多慮了,而後彎下腰,準備從門中穿過。

就在這時,他餘光中忽然瞥到這束筆直的光線,似乎在一瞬間詭異地動了一下。

還未等他細想,眼前的景象忽然如同漩渦般扭曲起來,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烈吸力將他猛地向前一拉!

天旋地轉。

紅鯉魚與樓蘭的失聲驚呼、徐清錯愕的表情,悉數鉆入他的耳膜,映入他眼簾。他們的聲音不斷放慢、拉長、變粗,身影在視線中漸漸變形模糊,與混亂不堪的背景溶解在一起,直至變成一片虛無的深黑。

唯一仍有實感的,是秦楚河在最後關頭猛然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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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內通訊中斷了,聯系不上他們。”秦楚河看向程陌。縱然被困在這裏,他的表情依舊一如既往地從容、平靜,像是在輕描淡寫地陳述某個微不足道的事實,而非“他們可能再也無法出去”的死亡預警。

曾經發生過的空間扭曲,在程陌跨入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出現了。萬幸的是,秦楚河在最後一刻抓住了程陌,與他一起進入了這個未知的空間。

這裏似乎是一個廢棄的甬道,有著與之前艙室長廊類似的結構,但絕非同一條。不知是否這片區域的隔水系統出了故障,這裏顯得尤為潮濕。混著鐵銹的水滴從老舊管道上滴滴答答地下落,掛在艙口的唯一一盞照明燈正因為接觸不良,閃爍著忽明忽暗的詭異燈光。

甬道兩側對稱分布著數十間生銹鐵門,似乎都沒有上鎖。秦楚河打開了離他們最近的一扇——門後並不是如他們所想的那般是一間艙室,而是另一條與他們所在位置如出一轍的幽暗長廊。他們被困在了一個如迷宮般錯綜覆雜的空間裏。

“我們去找找線索吧。”程陌冷靜下來。根據之前同樣被困入平行空間的李咪的描述,她是在發現了水滴規律並找到提示牌後,才被那個空間主動釋放了。如果這些空間的運轉規律相似的話,當務之急便是找到與副本進程有關的提示。

秦楚河點點頭,眼神中是令人心安的從容。他伸手在虛空中隨意地一抓,一支巴掌大的銀色手|槍出現在他的掌心。這把槍通體銀色,槍管上浮刻著繁覆的花紋,隱約是一棵世界樹的形狀,一只生有黑色膜翼的巨龍趴臥在握柄處,不斷啃食著世界樹延伸而下的樹根。

“特殊道具,以防萬一。”秦楚河“哢嚓”拉開槍栓,把槍遞給程陌,“紅鯉魚那邊發現聯系不上我們之後,應該會繼續之後的游戲進程。要麽她們在外部觸發釋放條件,要麽我們在這裏找到關鍵提示,只有這樣才能出去。”

程陌接過槍:“不清楚這裏的時間流速和外面到底相差多少,如果這裏比外面流速快很多的話,很可能直到我們在這裏困死,她們那邊才過去了幾分鐘。得抓緊時間。”

他們目前所處的甬道空空如也,而兩側的數十道門後是更加錯綜覆雜的通道。秦楚河在虛劃兩下,一枚銀色的標記便浮現在了門邊。為了防止走散,程陌抓住秦楚河的袖口,兩人一起走進了第一道門內。

這條道路窄小、逼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卻並不像程陌想象那般有什麽吊詭的事情發生。相反地,這一路走得相當平靜,除了偶爾落下的水滴聲和他們涉水而過的腳步聲,這裏安靜異常,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秦楚河就穩穩地走在他的正前方,有些瘦削卻依舊十分有力的脊背,挺直的脊梁,黑發似乎有些長了,垂落在耳邊,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脖頸。程陌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影子與之漸漸重疊。他忽然感到腦中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有人將一根長釘生生刺入顱骨。

“你永遠也帶不走他。”

一個低沈、古老而又雄渾的聲音在心底出現,如同從水中浮起的隆隆悶雷。

程陌猛地跪了下來,一手撐地一手狼狽地扶住前額,眾多紛亂繁雜的記憶碎片仿佛一鍋沸騰的水,在他腦中一陣接一陣地轟鳴。有什麽令他不快的、想要找回卻從心底逃避的東西就要被記起了,伴隨著前額痙攣似的抽痛,他終於支撐不住地跪坐在地,靠在了冰冷潮濕的墻上。

一只幹燥的手掌忽然覆在了他的前額上。尖銳的刺痛消失了。

秦楚河低頭看著他:“剛剛你突然松手,嚇到我了。”

程陌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很久才將自己從陣痛的深處抽了出來,慢慢意識到在刺痛來襲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抓著秦楚河袖口的那只手。

“好在沒發生什麽事。”秦楚河蹲下身,伸手擦去他額頭上的冷汗,似乎微微地笑了一下,“我們走那邊吧。”

他伸手指向程陌的身後,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第一條道路的盡頭,左邊只有空空如也的墻壁,而右邊是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窄道。這條道路微微向下傾斜,再往裏的地方,看不清的暗處中似乎有著一團濃黑的積水。

程陌有些疲憊地,朝秦楚河伸出雙臂,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被汗水打濕的睫毛看上去讓人憐愛又心疼。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以至於秦楚河看上去都有些呆了。

“你親親我,好不好?就像我們第一次那樣。”

那是一個索愛的姿勢。秦楚河停下來,似乎回想了些什麽,而後不再猶豫地伸手托住程陌的後腦,吻向程陌有些蒼白的嘴唇。

突然間,他頓住了。

秦楚河的視線一寸寸下移,直落到那把小巧的銀色手|槍上。

——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下巴。華麗的世界樹圖案,盤踞在槍托的巨龍不知何時睜開了假寐的眼珠。

程陌的表情和眼神一樣,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不是秦楚河。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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