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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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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壽宴

書呈南俠展世兄臺鑒,拜啟者:

暌別廿年,久疏問候,乃闋清音。世兄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更入公門,實為光大武林、造福黎民之盛舉,雖不得世兄折節下交,亦神交久矣。

茲逢家慈九旬壽誕,聊備水酒,翹首以盼世兄。愚兄亦有書呈令尊,予二人多年摯友,久不通函,至以為念,然風霜千裏,焉敢勞動大駕?唯盼老友康安,予意足矣。

猥以不德,忝掌舊事,今武林新秀群起,愚兄亦垂垂老矣,何敢再執牛耳,貽笑方家?無長短之效,可見於此也。此心切切,絕非虛言。

愚兄上官鷹揚謹啟

信紙是白玉箋,墨是麝角香墨,剛一展開,廉錚就在旁嘖嘖了兩聲,嘆道:“上官老匹夫這回當真下了老血本了,我在茉花村聽丁家那個瘋丫頭說,當初上官家能斂財的就只上官顯揚一人,這二十年上官鷹揚只出不進,家底早就空了。現在也就只是撐個門面罷了,當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說著哼了兩聲,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展昭沒理會廉錚,面無表情地看完信,轉手把信遞給他。廉錚早在一邊伸長脖子等著,歡欣鼓舞地接過信,剛看了兩行,又忍不住多嘴:“上官老匹夫這安的是什麽心?這般不要臉的溜須拍馬,胡吹法螺……不是不是,你別誤會,小叔叔我不是說你當不起他這麽誇。嗯,我就是說,這老匹夫舔著臉跟你平輩論交,說話又這麽低三下四,搞不好是有什麽貓膩,小叔叔你又這麽……嚴正耿介……”廉錚艱難地從嘴裏蹦出這個詞來,一邊在心裏深深的呸了自己一聲,一面虛偽地舔著臉繼續道:“你一個人的話,可別要著了人家的道。”說完眼神殷切地看向展昭。

展昭裝作沒聽到廉錚說話,又從信封中抽出一片描金木簡,卻是壽宴的請柬,展昭掃了一眼便放回了桌上。廉錚低頭瞄了瞄,看到木簡上的落款又是上官鷹揚,心下奇怪,嘀咕道:“真奇了,給老舅和你的信讓上官鷹揚親筆也就罷了。他上官家要宴請賓客,請柬上官言不來寫,反倒讓他老子寫,這算是什麽道理?真是奇哉怪也……”

展昭像是在出神,右手五個指尖輪番在桌上輕敲,廉錚正自己一個人說得興起,無意間轉眼一看展昭,一句話登時卡在了嗓子裏:他在這兒費心費力地幫著分析,結果合著人家根本就不帶聽的!

太不像話了,廉錚按捺住一拳揍過去的沖動,心裏默念大局為重大局為重,伸手在展昭眼前亂晃:“哎哎哎,我說你有沒有聽爺說話?啊?”

展昭毫不理會,沈吟半晌,忽然站起身,沈聲道:“行了,你信也送到了,這就收拾行李回去,待會兒我寫封信,你給我交到老爺子手裏去。”

廉錚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嚷嚷道:“不成,誰說爺只用給你送信啊,爺還要到上官家送封信過去,你憑什麽讓爺回去……”

展昭板著臉,伸出一只手冷冷道:“信拿出來。”

廉錚“噌”一下蹦起老高,還沒落到地上已經嚷嚷開了:“你說給你就給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展昭絲毫不為所動:“我是你長輩。”

廉錚哼了一聲:“那我老舅還是你長輩呢,他讓我跟著你,你能怎麽著吧。”

展昭只覺頭疼,坐回去抱著胳膊:“你難道沒聽說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爺子就算真說了讓你跟著我,我也不許。把信給我交出來,麻溜回家去。”

廉錚氣極反笑:“爺還就不交了,難道你還能咬我?”話音剛落只覺眼前一花,展昭的拳頭已經夾著風打了過來。廉錚是真沒想到展昭說動手就動手,連招呼都不帶打的,慌忙之下,伸手猛推桌子,借著這一推之力往旁邊一滑,展昭的拳頭擦著他臉打了過去,拳風刮得他臉頰生疼,展昭這拳顯然是絲毫沒留情面。

廉錚這下是真火了,不就叫了他幾聲小叔叔,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立定身形後拔拳就打,兩人當即在這間小小的客房裏交上了手。

要說打架,展昭和廉錚從小時候抱成一團摔跤,到學藝時正經八百的過招,打了沒有上千,也有九百,這下時隔數年再度交手,兩人仍是熟極而流,拳來腳往打得極是緊湊。兩人對對方的招式身手當真是比對自己的還要熟悉,對方一個眼神一個擡肩動肘,已能猜到對方心思動向,是以這一場架打下來,倒不像是出氣,反像是性命相搏一般,打得煞是驚心動魄。

只可惜了這客房中的桌椅板凳,花架茶具,但聽得“平平砰砰”、“契哩喀拉”之聲不絕,兩人拳風掃過之處,都是一片狼藉。客棧掌櫃早就聞聲而至,奈何房裏頭的動靜實在險惡,那掌櫃躊躇半天,到底不敢進去,只能巴巴站在門外頭,只聽裏面“喀拉”一下,他就捂著胸口“哎呦”一聲,雖然隔著門板,但他已然能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往外流了,叫他如何能不肉痛?

正自心頭滴血,忽然房裏“嘭”的一聲大響,然後便悄無動靜了。掌櫃嚇得心都停跳了半拍,哆哆嗦嗦伸手去敲門,他手還沒放下,“吱呀”一聲,門打開了,門裏頭一個藍衣服的公子皺眉看他,冷冷問道:“什麽事兒?”

展昭為人雖謙和,但為官既久,言語舉止間自然帶著一股威嚴,那掌櫃被嚇得後退了兩步,早已想好的臺詞頓時忘得幹幹凈凈,勉強堆起笑臉道:“客……客官要……要不要茶水?”說完臉上的肥肉忍不住簌簌抖了兩下,原因無他,蓋因他已從這位藍衣公子的肩膀後面看到了屋裏桌倒椅翻、瓶碎墻裂的情景……

展昭沈聲說了一句:“不要。”頓了頓又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拋給那掌櫃,加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擾掌櫃的了,這銀子權當賠罪。”說完“嘭”的一聲便關上了門。

那掌櫃呆楞楞看了房門半晌,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中那一大錠足以把整間客房買下來的銀子,怕不是以為自己在做夢,伸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一跳的同時忍不住眉花眼笑,默默念叨:當真是竈王爺爺保佑鴻運當頭天降橫財,趕明兒還得再給竈王爺爺上柱香……念念叨叨,歡天喜地地去了。

展昭把門一關,繞過房間裏的碎片,施施然往唯一還立著的凳子上一坐,抱著胳膊看向廉錚。事實上,郁悶了這麽多天,能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展昭覺得心情很好,很愉快,更何況,這一架,輸的人又不是他……

於是,展昭看向廉錚的眼神,也就不那麽冷冰冰,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瞇著眼口氣和藹地跟廉錚說:“怎麽樣,願意回去了沒有?”

廉錚被展昭點了穴扔在墻角,一口氣還沒發出來,先被展昭的語氣膈應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一停頓,氣勢上便落了下風,咽了兩口唾沫才哼道:“你以為爺是那種屈於暴力的人嗎?別說你現在只是點了爺的穴道,你就是把爺砍成八塊,爺……你爹也不會饒了你的。”

展昭心下暗暗好笑,挑眉道:“砍成八塊?我還用得著這麽炮制你?反正離壽宴還有些日子,你要是實在走不動,我就受累親自送你回去,順便再親自把你交到我伯父手上,問問他你現在到底適不適合闖蕩江湖,怎麽樣?”

廉錚一想到展南天,登時打了個哆嗦,咬牙道:“展昭,是好漢就不能使這麽不入流的招數,再說……”他說著說著突然計上心來,哼了兩聲,挺直腰桿道,“你若是現在就把我送回去,包大人托我帶給你的話,嘿嘿,那可就……”

哪知展昭完全不吃他這一套,淡淡道:“還能有什麽話,不就是讓我小心謹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貿然動手什麽的,早聽了八百遍了都。”

廉錚臉上不動聲色,心下念頭急轉,嘿的笑了一聲道:“是嗎?包大人的話你既然不想聽,那丁繡丁姑娘的事兒,你也不要想知道了……”他故意把丁姑娘三個字拖得老長,一面看展昭果然變了臉色。

“丁繡怎樣?”展昭語氣仍是淡淡的,手卻緊緊握了起來。

廉錚終於掐到展昭的軟肋,如何還肯放手,一副吊兒郎當口氣:“啊呀呀,小叔叔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現在是有事兒求我不是?倒是拿出些誠意來啊。”

展昭咬牙給他把穴道解開,恨恨道:“丁繡怎麽了?”

廉錚揉揉被打疼的肩膀,皺著眉“嘶”了兩聲,這才慢吞吞道:“丁姑娘的事兒嘛,告訴你倒也不妨,只不過呢,我記性一向不大好的,你剛說什麽來著?我是跟著你一塊到上官家赴宴嗎?”

展昭一個字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迸出來的:“你愛去便去好了,我不管你。”

廉錚心滿意足,從地上托起把椅子坐下,慢悠悠道:“那咱成交,等到了上官家,我自然會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筆者訪談實錄(三)

左小溪:大家好,這裏是筆者訪談實錄,很高興咱們又見面了,我是左小溪。今天咱們請到了一位特邀嘉賓,她就是(星星眼)……茉花村的丁三小姐丁月華,大家掌聲歡迎。

丁月華(溫婉一笑):大家好。

左小溪(看丁月華):我們都久仰你的大名啊,茉花村丁氏雙雄的妹子,武功好人又漂亮,(意味深長地笑)只是不知道許了婆家沒有呢?

丁月華(瞪眼):這屬於個人隱私吧這,你是狗仔隊的吧,(拔劍)還不老實交代!

左小溪(抱頭):好好好,跳過這一話題,咱們進行下一話題……請問丁姑娘……

丁月華(不耐煩打斷):你先等等,廉錚那小子呢?我找他。

廉錚(抱胳膊):丁三?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到你上場了嗎你就來……你也不怕劇務削了你(警惕地往後看)……

丁月華:哼,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剛你跟展昭說話的時候叫我什麽來著?!!

廉錚(言辭閃爍):這個……這……那個……我……叫你了嗎?

丁月華(掰指關節):小樣兒,你以為你不說本小姐就拿你沒辦法了吧?

廉錚(抱頭):靠,你們怎麽一個一個都這樣,話說不通就動手,知道現在是和諧社會嗎和諧社會!!

丁月華:和諧社會?沒聽說過。

廉錚:……嗷!!!你別打我腦袋!!!

左小溪(閃到沙發下面):劇務!!劇務!!!!

左小溪(驚魂未定):好了,咱們進行下一環節,丁姑娘,(漸露狗仔本色)聽說你自小就和展家相熟,那你有沒有什麽關於展昭的八卦要爆料呢?

丁月華(皺眉沈思):……尿炕算嗎……

左小溪:……有照片或錄像嗎?

丁月華(眼睛一亮):我有展昭和廉錚小時候抱成一團摔跤的錄像,要看嗎?

左小溪(一臉猥瑣笑容):要看要看要看~~~~~~~

展昭:你們剛才說什麽?打量我不在是吧?嗯?

左小溪(牙齒打戰):……

於是,接下來的場面太過暴力,基於現在是美好的和諧社會,被導演無情掐掉了……

左小溪(鼻青臉腫):好了,咱們這一期筆者實錄訪談就到這兒了,由於主持人及多位嘉賓受傷,下期筆者實錄訪談延期,歡迎大家提著雞鴨魚肉來到茉花村名醫坊來探視……咱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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