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煎茶試新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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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煎茶試新葉
廉錚進城時，已是入暮時分。天晴了還不到一天，烏雲又陰沈沈地壓了下來，潮濕的空氣裏，除了涼絲絲的冷意，還多了幾分沈悶滯澀。
他已經趕了近半個月的路，終於到了這個著名的“五鹿城”，卻也沒了游玩賞樂之心，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一個地方，洗個熱水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但是他卻在一個餛飩攤停了下來，只不過，不是因為餛飩太香，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一個他正好要找的熟人。
廉錚在這個小小的餛飩攤拴馬，落座，然後一臉壞笑地擡頭，拉長聲調打招呼：“展叔叔，好久不見啊。”
展昭是真的沒想到廉錚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還是在這個時候，驚訝之餘，又不由得感到萬分頭疼。
廉錚是展昭遠方堂兄的兒子，雖然叫展昭叔叔，年齡卻和展昭差不多大，他爹娘嫌他性子不安靜，鬧騰的太厲害，就送到展家來讓展昭的叔叔展南天管教管教。
結果，廉錚的性子沒調*教出來，倒是展昭，被廉錚拉著上樹掏鳥，下河撈魚，幹過不少讓展南平頭疼的事兒。展昭兩個哥哥年齡都比他大很多，所以這麽算下來，倒是廉錚和他交情最好的。
只不過……
在這麽個當口上，有這個小魔王在跟前，展昭幾乎能預見到，以後的日子將會過得多麽雞飛狗跳……
果然，一碗茶下肚後，廉錚的嘴皮子就掀開了，堆上滿臉虛偽的喜色，笑嘻嘻地跟展昭敘別來之情：“小叔叔，你可是自從到開封府給包黑子當差就再沒回家看過了啊。老舅娘一見著我就跟我念叨你啊，想你想得跟什麽似的，你還不回家。老舅已經放出話來了，下回見著你得打斷你的兩條腿。我可是看著咱倆這麽多年的交情，提前給你報個信兒，你可提防著些兒。”
叨叨叨叨跟蒼蠅似的，展昭果斷忽略廉錚的聲音，自管自低頭吃餛飩，將近一天沒吃飯，碗裏的清湯餛飩顯得格外美味，展昭一邊吃一邊考慮，應該編個什麽話才能把這個煩人精支回家去。
廉錚自己說了半天，看展昭根本不帶搭話的，訕訕笑了笑，又湊上去聞餛飩，緊跟著嘖嘖了兩下，大聲道：“小叔叔，沒看出來啊，你什麽時候還能找著這麽好吃的東西了？”他壞笑著挑眉，“不會是開封府的夥食太差，逼著你練成了這項聞風知味的絕技吧，怪不得我這次出來的時候聽人說，南俠展昭到開封府時候，居然變成禦貓了，原來是這麽來的……哎哎你別打我腦袋……”
展昭淡定地收回手，又舀起一個餛飩吃了，這才面無表情道：“老實交代，這回又是怎麽跑出來的？”
廉錚呲著牙揉腦袋，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這麽長時間不見，你怎麽一上手就打人哪，嘶，下手還這麽重，怪不得你會喜歡開封府，聽說那兒都是剝皮抽筋不眨眼，提刀殺人不皺眉的大爺……”眼見著展昭剛放下去的手又有躍躍欲試的跡象，廉錚連忙捂著腦袋道，“得，得，得，我不說了還不成嗎？我這不是看你興致不高嘛，那行，你先慢慢吃著，我也來一碗，一天沒吃東西了都……”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喊老板，“老板，給我也來……嗳，這不是老麥叔嗎，你怎麽跑這兒賣餛飩來了？”
賣餛飩的老頭轉過身來，正是麥老九。那些年輕後生們總是喜歡叫他老麥叔，不過他還是更喜歡他二十年前的那個名字，麥將軍。
當然，這不是說他還當過將軍，而是說他一手做餛飩的絕技：天南海北的餛飩，無論是蜀地的紅油抄手，江西的清湯雲吞，還是福建的建郡扁肉，他麥老九都能做出地地道道的家鄉味來，足稱得上是做餛飩的將軍。
展昭看廉錚一臉的驚喜，開口問他：“這位老板，你還認識？”
廉錚嘖嘖兩聲，神色鄙夷地看了展昭一眼：“好歹也是混過江湖的，居然連麥將軍的名字都沒聽過，真是太啐了……”說著把麥老九的“將軍事跡”添油加醋地跟展昭說了一通。
展昭聽著聽著就有些楞神，就在一天前，也是這個時候，還有一個人，好像也是這麽跟他說的。
“那是，好歹也是行走過江湖的，連好吃的都找不著，那也太啐了……”
緊跟著展昭就覺著不對了，他問廉錚：“不對吧，我聽……一個朋友說。這位老板是地道的江浙人，這兒的雞湯三鮮餛飩是家傳的手藝，你說的麥老九……”
展昭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嘿嘿”的笑聲打斷，一直彎著腰站在大鍋後面的麥老九直起身子，一面笑，一面從旁邊架子上拿了條白色手巾揩了揩手上的面粉，擡起一張早被煙熏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老臉，嘎聲道：“老了，不中用嘍。什麽‘四海餛飩坊’，那都是年輕時候的手筆，現在不行了，沒那個精力嘍，換個地方隱姓埋名，混口飯吃，也就是了。”說著又看廉錚，“你是廉家的小夥子吧，上回見你還只有那麽點兒大，也就是你了，還能認得出老頭子，咳咳，咳咳。”說著又彎下腰大咳起來，整張臉都隱在了白霧裏面。
廉錚正色道：“老麥叔你這說的哪裏話來，你老人家的手藝，別說是吃過的，就是聞過那麽一兩下的也能想起來您來啊。”頓了頓又道，“老麥叔，勞您駕，來一碗餛飩，我餓一天了……”
展昭看著廉錚一本正經地說完，不由得暗暗扶額。這家夥，這麽多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睜著眼睛說瞎話連眉頭都不帶皺的，剛才他來這麽半天都沒聞出來是誰的餛飩，現在居然還好意思這麽說，真是……
展昭果斷決定把這個小鬼扔回家去，能有多快就扔多快。他吃完碗裏的最後一個餛飩，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擡頭正色道：“廉錚，你老實說吧，怎麽從家裏跑到這兒的？”
廉錚睜大眼睛，一臉無辜地道：“跑？小叔叔，你怎麽老是拿舊眼光看人呢？我這回可是要事在身，老舅親口吩咐給我的，我正經來幹事兒的，怎麽到你這兒就成了跑出來了……”說著從懷裏掏出封信來，正正拍在展昭面前。
展昭低頭去看，只見信封上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大字：“南俠展世兄親啟”旁邊還附了一行小字：
大名上官鷹揚敬呈。
作者有話要說：
筆者訪談實錄（一）
左小溪（對著鏡頭）：風蕭蕭兮易水寒，看來我已經習慣了在一片寂靜之中自說自話……
廉錚（擠進鏡頭）：怎麽會，你不是還有我嗎？
左小溪（一掌拍出）：閃一邊去，你該休場了，別晃來晃去的。
廉錚（無辜狀）：嘿嘿，我這不是有話要說嗎……
左小溪（不耐煩）：有話說，有……放……
廉錚（討好地笑）：嘖嘖，聽說你是我展小叔的後娘？
左小溪（怒）：……你什麽意思！
廉錚（撲上去補救）：不是不是，您別誤會，我是想說，我既然是您兒子的外甥，您就是我親老舅娘，您看……
左小溪：你到底想說什麽吧？
廉錚（諂媚地笑）：嘿嘿，您看，咱們這麽鐵的親戚關系，您看您是不是……給我加點戲份兒加點人氣加點武力值什麽的？
左小溪（面向鏡頭）：……咱們不要理這個人，他剛從精神病院翻墻出來，還沒有適應外面這個美好的世界。咱們進入正題，首先，我想說（此處做沈痛狀），這次停了這麽多天沒更新，真是萬分抱歉，但我是有苦衷的……
廉錚（插嘴）：借口，你就不要掩飾了，我替你實話實說了吧，你不就是因為我這個人實在太完美，太帥氣，太需要您好好構思，所以您才花費了這麽長時間，就是為了造成我閃亮登場的最佳效果啊！
左小溪（扶額）：算了，這期節目沒法播了，導演，把這段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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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錚進城時，已是入暮時分。天晴了還不到一天，烏雲又陰沈沈地壓了下來，潮濕的空氣裏，除了涼絲絲的冷意，還多了幾分沈悶滯澀。
他已經趕了近半個月的路，終於到了這個著名的“五鹿城”，卻也沒了游玩賞樂之心，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一個地方，洗個熱水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但是他卻在一個餛飩攤停了下來，只不過，不是因為餛飩太香，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一個他正好要找的熟人。
廉錚在這個小小的餛飩攤拴馬，落座，然後一臉壞笑地擡頭，拉長聲調打招呼：“展叔叔，好久不見啊。”
展昭是真的沒想到廉錚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還是在這個時候，驚訝之餘，又不由得感到萬分頭疼。
廉錚是展昭遠方堂兄的兒子，雖然叫展昭叔叔，年齡卻和展昭差不多大，他爹娘嫌他性子不安靜，鬧騰的太厲害，就送到展家來讓展昭的叔叔展南天管教管教。
結果，廉錚的性子沒調*教出來，倒是展昭，被廉錚拉著上樹掏鳥，下河撈魚，幹過不少讓展南平頭疼的事兒。展昭兩個哥哥年齡都比他大很多，所以這麽算下來，倒是廉錚和他交情最好的。
只不過……
在這麽個當口上，有這個小魔王在跟前，展昭幾乎能預見到，以後的日子將會過得多麽雞飛狗跳……
果然，一碗茶下肚後，廉錚的嘴皮子就掀開了，堆上滿臉虛偽的喜色，笑嘻嘻地跟展昭敘別來之情：“小叔叔，你可是自從到開封府給包黑子當差就再沒回家看過了啊。老舅娘一見著我就跟我念叨你啊，想你想得跟什麽似的，你還不回家。老舅已經放出話來了，下回見著你得打斷你的兩條腿。我可是看著咱倆這麽多年的交情，提前給你報個信兒，你可提防著些兒。”
叨叨叨叨跟蒼蠅似的，展昭果斷忽略廉錚的聲音，自管自低頭吃餛飩，將近一天沒吃飯，碗裏的清湯餛飩顯得格外美味，展昭一邊吃一邊考慮，應該編個什麽話才能把這個煩人精支回家去。
廉錚自己說了半天，看展昭根本不帶搭話的，訕訕笑了笑，又湊上去聞餛飩，緊跟著嘖嘖了兩下，大聲道：“小叔叔，沒看出來啊，你什麽時候還能找著這麽好吃的東西了？”他壞笑著挑眉，“不會是開封府的夥食太差，逼著你練成了這項聞風知味的絕技吧，怪不得我這次出來的時候聽人說，南俠展昭到開封府時候，居然變成禦貓了，原來是這麽來的……哎哎你別打我腦袋……”
展昭淡定地收回手，又舀起一個餛飩吃了，這才面無表情道：“老實交代，這回又是怎麽跑出來的？”
廉錚呲著牙揉腦袋，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這麽長時間不見，你怎麽一上手就打人哪，嘶，下手還這麽重，怪不得你會喜歡開封府，聽說那兒都是剝皮抽筋不眨眼，提刀殺人不皺眉的大爺……”眼見著展昭剛放下去的手又有躍躍欲試的跡象，廉錚連忙捂著腦袋道，“得，得，得，我不說了還不成嗎？我這不是看你興致不高嘛，那行，你先慢慢吃著，我也來一碗，一天沒吃東西了都……”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喊老板，“老板，給我也來……嗳，這不是老麥叔嗎，你怎麽跑這兒賣餛飩來了？”
賣餛飩的老頭轉過身來，正是麥老九。那些年輕後生們總是喜歡叫他老麥叔，不過他還是更喜歡他二十年前的那個名字，麥將軍。
當然，這不是說他還當過將軍，而是說他一手做餛飩的絕技：天南海北的餛飩，無論是蜀地的紅油抄手，江西的清湯雲吞，還是福建的建郡扁肉，他麥老九都能做出地地道道的家鄉味來，足稱得上是做餛飩的將軍。
展昭看廉錚一臉的驚喜，開口問他：“這位老板，你還認識？”
廉錚嘖嘖兩聲，神色鄙夷地看了展昭一眼：“好歹也是混過江湖的，居然連麥將軍的名字都沒聽過，真是太啐了……”說著把麥老九的“將軍事跡”添油加醋地跟展昭說了一通。
展昭聽著聽著就有些楞神，就在一天前，也是這個時候，還有一個人，好像也是這麽跟他說的。
“那是，好歹也是行走過江湖的，連好吃的都找不著，那也太啐了……”
緊跟著展昭就覺著不對了，他問廉錚：“不對吧，我聽……一個朋友說。這位老板是地道的江浙人，這兒的雞湯三鮮餛飩是家傳的手藝，你說的麥老九……”
展昭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嘿嘿”的笑聲打斷，一直彎著腰站在大鍋後面的麥老九直起身子，一面笑，一面從旁邊架子上拿了條白色手巾揩了揩手上的面粉，擡起一張早被煙熏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老臉，嘎聲道：“老了，不中用嘍。什麽‘四海餛飩坊’，那都是年輕時候的手筆，現在不行了，沒那個精力嘍，換個地方隱姓埋名，混口飯吃，也就是了。”說著又看廉錚，“你是廉家的小夥子吧，上回見你還只有那麽點兒大，也就是你了，還能認得出老頭子，咳咳，咳咳。”說著又彎下腰大咳起來，整張臉都隱在了白霧裏面。
廉錚正色道：“老麥叔你這說的哪裏話來，你老人家的手藝，別說是吃過的，就是聞過那麽一兩下的也能想起來您來啊。”頓了頓又道，“老麥叔，勞您駕，來一碗餛飩，我餓一天了……”
展昭看著廉錚一本正經地說完，不由得暗暗扶額。這家夥，這麽多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睜著眼睛說瞎話連眉頭都不帶皺的，剛才他來這麽半天都沒聞出來是誰的餛飩，現在居然還好意思這麽說，真是……
展昭果斷決定把這個小鬼扔回家去，能有多快就扔多快。他吃完碗裏的最後一個餛飩，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擡頭正色道：“廉錚，你老實說吧，怎麽從家裏跑到這兒的？”
廉錚睜大眼睛，一臉無辜地道：“跑？小叔叔，你怎麽老是拿舊眼光看人呢？我這回可是要事在身，老舅親口吩咐給我的，我正經來幹事兒的，怎麽到你這兒就成了跑出來了……”說著從懷裏掏出封信來，正正拍在展昭面前。
展昭低頭去看，只見信封上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大字：“南俠展世兄親啟”旁邊還附了一行小字：
大名上官鷹揚敬呈。
作者有話要說：
筆者訪談實錄（一）
左小溪（對著鏡頭）：風蕭蕭兮易水寒，看來我已經習慣了在一片寂靜之中自說自話……
廉錚（擠進鏡頭）：怎麽會，你不是還有我嗎？
左小溪（一掌拍出）：閃一邊去，你該休場了，別晃來晃去的。
廉錚（無辜狀）：嘿嘿，我這不是有話要說嗎……
左小溪（不耐煩）：有話說，有……放……
廉錚（討好地笑）：嘖嘖，聽說你是我展小叔的後娘？
左小溪（怒）：……你什麽意思！
廉錚（撲上去補救）：不是不是，您別誤會，我是想說，我既然是您兒子的外甥，您就是我親老舅娘，您看……
左小溪：你到底想說什麽吧？
廉錚（諂媚地笑）：嘿嘿，您看，咱們這麽鐵的親戚關系，您看您是不是……給我加點戲份兒加點人氣加點武力值什麽的？
左小溪（面向鏡頭）：……咱們不要理這個人，他剛從精神病院翻墻出來，還沒有適應外面這個美好的世界。咱們進入正題，首先，我想說（此處做沈痛狀），這次停了這麽多天沒更新，真是萬分抱歉，但我是有苦衷的……
廉錚（插嘴）：借口，你就不要掩飾了，我替你實話實說了吧，你不就是因為我這個人實在太完美，太帥氣，太需要您好好構思，所以您才花費了這麽長時間，就是為了造成我閃亮登場的最佳效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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