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年年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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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年年雪裏
十一月初一，開封府。
連日大雪，城中的雪已積了尺厚，丁繡站在院子裏的梅花樹旁，腳踩在石牙子上，伸手扶住了梅花樹的樹幹。梅花樹輕輕一晃，簌簌地落下幾片雪來，落在丁繡肩頭。
丁繡呵出一團白氣，看著白氣氳了一團又散了開來，童心忽起，深深吸了一口氣，運起內力緩緩吐出，想看看那白氣最遠能到多遠。
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肩頭一沈，一件大氅蓋了下來，丁繡擡頭一笑：“展昭，又去巡街？”
展昭皺了皺眉頭：“你傷還沒好利索，倒是會瞎玩。”
丁繡吐了吐舌頭：“被你發現啦。”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傷早好得差不多了，公孫先生都說好了，就你不信。”說著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這下可賠了公孫先生不少好藥材，我要是再不好，對得起公孫先生也對不起他的藥啊。”
展昭也忍不住展顏一笑，頓了頓道：“我剛跟王嬸兒說了，給你燉了碗雞湯，待會兒送到你房裏去，你記得喝。”
丁繡吐了吐舌頭：“這半個月來，開封的雞怕是都叫你燉了給我喝湯啦。你看我的臉是不是都胖的跟廚房裏那個盛湯的盤子一樣了？”說著鼓起腮幫子，歪著脖子沖展昭做了個鬼臉。
她這麽一歪腦袋，肩膀上的裘氅直往下滑，展昭伸手給她拉住，手指碰到她的側臉，沁涼沁涼的。展昭忍不住說她：“天這麽冷你還一直站在外邊，等著受涼是怎麽著？”
丁繡撇撇嘴，悶聲道：“不回，房裏頭多無聊，沒病也要悶出病了。”
展昭無奈，伸手抓住她胳膊，說：“聽話，回房呆著，我待會兒出去巡街，回來給你帶好玩兒的。”
丁繡沒聽見展昭的話，她突然發現，站在石牙子上面的時候，她幾乎能和展昭平視，也許是高度變換的原因，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展昭的眼睛又深又黑，像是能把人吸進去一樣……
展昭看丁繡呆呆盯著自己的眼睛，心下奇怪，又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笑嘻嘻地跟他說：“哎展昭，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眼睛特黑，跟能把人吸進去一樣。”
展昭心下一凜，一把把丁繡從石牙子上拉下來，硬邦邦說了一句：“以後別盯著我眼睛看。”
丁繡被他拉得一個踉蹌，擡起頭看展昭，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展昭轉過臉去，眼睛看向別處，沈聲說：“回房好好呆著，記得喝雞湯。”說完便轉身走了。
留下丁繡一個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看著展昭離開的背影，沒好氣的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小氣鬼，什麽鑲金嵌玉的眼睛了，還不讓人看，真是……”嘴上這麽說，到底還是聽了展昭的話，在院子裏又站了一會兒，就回房去了。
****************************************************************************
展昭直到申時三刻才回來，進丁繡房間的時候，她正無聊地擺碗玩兒，大大小小的碗一個壘一個，顫顫巍巍地摞了老高。丁繡踮著腳踩著個凳子，正往最上面那只碗上面擺一個細細長長的瓷酒壺，轉頭看見展昭，登時喜動顏色，笑道：“展昭你回來啦，你看我擺……”她扭著身子做這高難度動作，話還沒說完，腳下不穩，凳子猛地晃了一下，手上的酒壺一碰那個“碗塔”……這下子樂極生悲，“嘩啦”一聲，辛辛苦苦摞起來的十幾只瓷碗，連帶著腳下踏的凳子一股腦倒了下去。
丁繡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去抓那些碗，忽然腰上一緊，身子不由自主往後一撤，緊跟著“乒乒乓乓”一連串的脆響，丁繡嚇得趕緊閉眼，過了半晌睜眼時，只見展昭板著一張臉，一只手摟住她腰，另一只手裏摞著四五只碗，兩個人腳底下，還有一堆碎瓷片……
丁繡知道自己闖禍了，還是個不小的禍，這種情況下，自己實在是不應該笑的……但眼前的情景實在是太滑稽，丁繡還沒站穩就已經笑得彎下了腰，笑了半天眼見展昭的眼神都要殺人了，才勉強收住笑聲，站直身子跟他道歉：“展昭我錯了……”說了幾個字又忍不住要笑，只能苦苦忍住。
展昭咬著牙，一字一字都像是從牙縫裏迸出來：“錯哪兒了？”
丁繡低下頭，咬著嘴唇甕聲甕氣地說：“不該摔了這些碗……”
展昭板著臉道：“還有呢？”
丁繡拿腳尖去蹭地，蹭了半天才說了一句：“還有什麽錯？摔了這麽多碗，王嬸兒都該拿著菜刀追我了……”
展昭咬牙道：“再想。”
丁繡擡頭，眼神無辜地看展昭：“真……想不出來了……”
展昭哼了一聲，順手把那幾只碗放到了桌上，扶著丁繡的另一只手一松，丁繡“嗳呀”了一聲，伸手又抓住展昭胳膊。
展昭皺眉：“怎麽了？”
丁繡愁眉苦臉的，半晌才撇著嘴說了一句：“腳好像扭了。”
展昭白了她一眼，道：“該，讓你上躥下跳。”
丁繡哼了一聲，頓了頓倒打一耙：“那還不是因為你，你要是不進來我也不會跟你說話，不跟你說話我也不會摔，我不摔腳也不會扭了……說到底還不是你的錯？”
展昭被她這一通繞，只覺得頭大，明智地選擇不去跟她爭論，又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下，問：“腳真扭了？給我看看。”
丁繡架起腿，伸手去揉腳踝，嘴硬道：“才不要，我手藝比你好多了，萬一你待會兒公報私仇，對我的腳下重手怎麽辦……哎你這人怎麽這樣？”
展昭懶得跟她費口舌，毫不客氣把她的鞋襪除了下來，只見她腳踝竟然已經腫得老高，擡起頭沒好氣地問她：“你不會告訴我你這腳是剛崴了就腫成這樣了吧？”
丁繡訥訥的，半天才道：“就是剛剛啊，我去廚房的時候，門檻那兒都結冰了……”
展昭無奈，都想不出來什麽詞罵她，頓了頓說：“你有藥沒？我給你敷上。”
丁繡臉上一紅，沒說話，從懷裏摸出來個小盒兒遞給他。展昭接過來打開一看，訝道：“這不是胭脂？你難道把傷藥做成胭脂？”
丁繡哼了一聲，道：“怎麽著，不行嗎？”
展昭默然無語，想起之前她給閻劍的那張銀票上也是拿這胭脂寫的字，不由得暗暗好笑：女孩兒家的就是心思多，好好的傷藥居然也要做成胭脂的樣子，真是……一邊想一邊伸手指蘸了些給她抹在腳踝上。
胭脂藥膏涼涼的，抹在發燙的腳踝上很是舒服，丁繡“嘶”了一聲，頓了頓說：“哎展昭你省著點兒用，這可是治傷靈藥，我好不容易才制了這麽一小盒。”
好不容易制這麽一小盒還拿它在銀票上寫字？展昭果斷沒理她，一邊輕揉她的傷處，一邊冷冷問她：“你說吧，砸了這麽多碗，今天晚上讓人家怎麽吃飯？”
丁繡目瞪口呆，囁嚅了半天才道：“不會吧……你的意思是，這麽些碗，都得我一個人賠？”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卷，愛別離，悄悄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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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呵出一團白氣，看著白氣氳了一團又散了開來，童心忽起，深深吸了一口氣，運起內力緩緩吐出，想看看那白氣最遠能到多遠。
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肩頭一沈，一件大氅蓋了下來，丁繡擡頭一笑：“展昭，又去巡街？”
展昭皺了皺眉頭：“你傷還沒好利索，倒是會瞎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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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也忍不住展顏一笑，頓了頓道：“我剛跟王嬸兒說了，給你燉了碗雞湯，待會兒送到你房裏去，你記得喝。”
丁繡吐了吐舌頭：“這半個月來，開封的雞怕是都叫你燉了給我喝湯啦。你看我的臉是不是都胖的跟廚房裏那個盛湯的盤子一樣了？”說著鼓起腮幫子，歪著脖子沖展昭做了個鬼臉。
她這麽一歪腦袋，肩膀上的裘氅直往下滑，展昭伸手給她拉住，手指碰到她的側臉，沁涼沁涼的。展昭忍不住說她：“天這麽冷你還一直站在外邊，等著受涼是怎麽著？”
丁繡撇撇嘴，悶聲道：“不回，房裏頭多無聊，沒病也要悶出病了。”
展昭無奈，伸手抓住她胳膊，說：“聽話，回房呆著，我待會兒出去巡街，回來給你帶好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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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去抓那些碗，忽然腰上一緊，身子不由自主往後一撤，緊跟著“乒乒乓乓”一連串的脆響，丁繡嚇得趕緊閉眼，過了半晌睜眼時，只見展昭板著一張臉，一只手摟住她腰，另一只手裏摞著四五只碗，兩個人腳底下，還有一堆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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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皺眉：“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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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哼了一聲，頓了頓倒打一耙：“那還不是因為你，你要是不進來我也不會跟你說話，不跟你說話我也不會摔，我不摔腳也不會扭了……說到底還不是你的錯？”
展昭被她這一通繞，只覺得頭大，明智地選擇不去跟她爭論，又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下，問：“腳真扭了？給我看看。”
丁繡架起腿，伸手去揉腳踝，嘴硬道：“才不要，我手藝比你好多了，萬一你待會兒公報私仇，對我的腳下重手怎麽辦……哎你這人怎麽這樣？”
展昭懶得跟她費口舌，毫不客氣把她的鞋襪除了下來，只見她腳踝竟然已經腫得老高，擡起頭沒好氣地問她：“你不會告訴我你這腳是剛崴了就腫成這樣了吧？”
丁繡訥訥的，半天才道：“就是剛剛啊，我去廚房的時候，門檻那兒都結冰了……”
展昭無奈，都想不出來什麽詞罵她，頓了頓說：“你有藥沒？我給你敷上。”
丁繡臉上一紅，沒說話，從懷裏摸出來個小盒兒遞給他。展昭接過來打開一看，訝道：“這不是胭脂？你難道把傷藥做成胭脂？”
丁繡哼了一聲，道：“怎麽著，不行嗎？”
展昭默然無語，想起之前她給閻劍的那張銀票上也是拿這胭脂寫的字，不由得暗暗好笑：女孩兒家的就是心思多，好好的傷藥居然也要做成胭脂的樣子，真是……一邊想一邊伸手指蘸了些給她抹在腳踝上。
胭脂藥膏涼涼的，抹在發燙的腳踝上很是舒服，丁繡“嘶”了一聲，頓了頓說：“哎展昭你省著點兒用，這可是治傷靈藥，我好不容易才制了這麽一小盒。”
好不容易制這麽一小盒還拿它在銀票上寫字？展昭果斷沒理她，一邊輕揉她的傷處，一邊冷冷問她：“你說吧，砸了這麽多碗，今天晚上讓人家怎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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