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夜半星殘人不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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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夜半星殘人不寐
入暮時分，日影西斜。
江寧府，常府街邊小茶寮。
丁繡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從昨天出發，先是走水路出了松江府，連口氣兒都沒喘又在馬背上顛了整整一天，現在難受得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玉堂見丁繡蔫了吧唧的歪在那兒，一副頭暈惡心的樣子，警惕地往外挪了挪，想了想又沒好氣地沖她說：“我說你要是想吐，提前吱上一聲，別再跟五爺前頭來那麽一出，五爺可生受不起。”
原來展昭他們三人日前動身趕往江寧府，便一直晝夜馬不停蹄地趕路。到了第二日午時，三人商量著找個地方吃飯休息，結果馬還沒來得及勒住，丁繡忽然身子一歪，直直的就栽下馬去了。白玉堂眼角瞥著丁繡沖他這面栽倒，連忙提韁翻身下馬去扶，剛拽著丁繡胳膊把她拉起來，丁繡忽然“哇”的一聲，吐了他一身。等展昭過來扶住丁繡，白玉堂看著自己一身白衣服上淋淋漓漓，全是嘔吐的穢物，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自此之後，白玉堂都離得丁繡三尺開外，丁繡也自知理虧，上了馬之後一直躲在展昭邊兒上，一路都沒再敢跟白玉堂說話。
聽白玉堂又提這茬，丁繡也沒回嘴，撐著腦袋擡起頭來，沖展昭哼哼似的嘟囔：“咱找個地兒先歇下唄，再喝茶我估計待會兒我就得橫著進客棧了。”
展昭忍不住一笑，扭頭跟白玉堂說：“白兄，咱們先找家客棧歇下，案子的事兒，明日再查不遲。”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哼了一聲道：“你查你的案子，和五爺有什麽相幹，五爺可沒說來江寧府是幫你查案子的。”丁繡忍了一路，終於沒忍住說了一句：“不是來查案子你是來幹什麽的？游山玩水？你幫人就幫人，幹嘛扭扭捏捏的跟大姑娘一樣，幼稚。”
合著不找她算賬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白玉堂瞪著眼沖她吼：“你還好意思說，吐爺一身爺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倒先嘰歪上了，五爺就算來幫人那也不是來幫你，少自作多情，邊兒呆著去。”
展昭忍著笑站起身，跟小二匯了賬，沖兩人說：“你們倆接著聊，我先去客棧了。”說完從立柱上解下馬韁，也不看兩人，徑自走了。
丁繡和白玉堂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各自牽馬去追展昭。
***************************************************
入夜，夜黑無月。
展昭叩叩丁繡的房門，叫了聲：“阿繡”，話音剛落，就聽見門裏丁繡說：“門沒鎖，進來。”
展昭推門進去，丁繡還沒歇下，反而換了身黑衣服，桌上散落的擺著些瓶瓶罐罐，還有幾把匕首，倒像是要出門的樣子。展昭看了丁繡一眼：“你這是……準備出去？”
丁繡往桌邊的凳子上一坐，把那些瓶瓶罐罐都堆到一邊，擡手到了兩杯茶，示意展昭也坐下。又喝了兩口茶，才笑道：“被你發現了，我準備四處看看，找找線索。”
展昭的臉色不大好看，沈聲道：“你出去查線索，至少也應該跟我和白兄說一聲，你身子還沒好利索，萬一出個什麽岔子，到時候誰來救你？”
丁繡拿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嗎？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展昭楞了一下，臉上微紅，頓了一下才道：“你要是悄沒聲的一個人溜出去，我可上哪兒找你？”
丁繡輕聲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找不到的。”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咳嗽了一聲，又說，“怎麽，要不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展昭點頭，又道：“我去叫白兄。”說著便準備轉身出門。
“哎哎，”丁繡一把扯住展昭，沒好氣道，“你叫他幹嘛？嫌耳根太清凈嗎？”
展昭茫然：“怎麽了？”頓了頓又笑道，“還為之前的事兒跟白兄慪氣？別耍小孩兒脾氣，咱們查案要緊。”
丁繡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無名火，蹭蹭的往上冒，好容易才忍住，壓低聲音跟展昭說：“誰說我是跟白玉堂慪氣，我至於為這麽大點事兒跟他慪氣？反正……不許你去叫他，三個大活人到人家地頭亂晃，到時候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展昭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疑惑的神色，丁繡臉紅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萬一什麽也沒發現，到時候白玉堂肯定笑我，我可不帶上他給自己找不自在。”
展昭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又用下巴點了點桌子的方向，問道：“那些東西……你不帶上？”丁繡搖了搖頭：“算了，今天晚上應該還派不上什麽用場，以後再說吧。”說著扯扯展昭袖子，一指窗子，示意他從窗戶跳出去。展昭看了丁繡一眼，剛想說什麽，丁繡又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地說了一句：“從這邊走更近，快點。”
展昭推開窗子，看看街上無人，輕吸了一口氣，一按窗格便縱身躍了下去，快落地的時候隱隱聽見丁繡讚了一聲：“好功夫。”他剛一擡頭，身邊“嗒”的一聲輕響，丁繡也跳下來了。
丁繡一落地就抓住展昭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跑，低聲說了句：“跟我走。”拐了幾個彎後，街道漸寬，街邊的屋宅也更見高大華麗，丁繡拉著展昭在街上疾行，似乎是對道路非常熟悉，忽的一拽展昭，腳下一點縱身躍上了一棵大樹。展昭四下掃了一眼，也跟著躍了上去。
江寧地處江南，雖是十月冬日，樹木仍常綠不枯，因此二人掩在枝葉後，倒是藏的穩妥。透過樹葉，展昭看向樹下的宅院，雖然看著空蕩蕩的，但墻角檐下的陰影處卻像是藏得有人，看來這院落的守備外弛內緊，不似是平常人家。只是光憑這個，倒也難以判斷這人家究竟是否暗中做下什麽勾當……
展昭傾身向右，湊到丁繡耳邊正想要問她，哪想得丁繡感覺到展昭靠近，也正好扭過頭來……展昭的嘴唇正好擦過了丁繡的臉頰。丁繡楞了一下，緊接著全身的血“轟”的一下都湧到了頭上來，她下意識往後一仰，然後……
沒有然後了，丁繡直接從樹上栽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展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不負責誰負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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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見丁繡蔫了吧唧的歪在那兒，一副頭暈惡心的樣子，警惕地往外挪了挪，想了想又沒好氣地沖她說：“我說你要是想吐，提前吱上一聲，別再跟五爺前頭來那麽一出，五爺可生受不起。”
原來展昭他們三人日前動身趕往江寧府，便一直晝夜馬不停蹄地趕路。到了第二日午時，三人商量著找個地方吃飯休息，結果馬還沒來得及勒住，丁繡忽然身子一歪，直直的就栽下馬去了。白玉堂眼角瞥著丁繡沖他這面栽倒，連忙提韁翻身下馬去扶，剛拽著丁繡胳膊把她拉起來，丁繡忽然“哇”的一聲，吐了他一身。等展昭過來扶住丁繡，白玉堂看著自己一身白衣服上淋淋漓漓，全是嘔吐的穢物，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自此之後，白玉堂都離得丁繡三尺開外，丁繡也自知理虧，上了馬之後一直躲在展昭邊兒上，一路都沒再敢跟白玉堂說話。
聽白玉堂又提這茬，丁繡也沒回嘴，撐著腦袋擡起頭來，沖展昭哼哼似的嘟囔：“咱找個地兒先歇下唄，再喝茶我估計待會兒我就得橫著進客棧了。”
展昭忍不住一笑，扭頭跟白玉堂說：“白兄，咱們先找家客棧歇下，案子的事兒，明日再查不遲。”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哼了一聲道：“你查你的案子，和五爺有什麽相幹，五爺可沒說來江寧府是幫你查案子的。”丁繡忍了一路，終於沒忍住說了一句：“不是來查案子你是來幹什麽的？游山玩水？你幫人就幫人，幹嘛扭扭捏捏的跟大姑娘一樣，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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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忍著笑站起身，跟小二匯了賬，沖兩人說：“你們倆接著聊，我先去客棧了。”說完從立柱上解下馬韁，也不看兩人，徑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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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往桌邊的凳子上一坐，把那些瓶瓶罐罐都堆到一邊，擡手到了兩杯茶，示意展昭也坐下。又喝了兩口茶，才笑道：“被你發現了，我準備四處看看，找找線索。”
展昭的臉色不大好看，沈聲道：“你出去查線索，至少也應該跟我和白兄說一聲，你身子還沒好利索，萬一出個什麽岔子，到時候誰來救你？”
丁繡拿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嗎？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展昭楞了一下，臉上微紅，頓了一下才道：“你要是悄沒聲的一個人溜出去，我可上哪兒找你？”
丁繡輕聲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找不到的。”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咳嗽了一聲，又說，“怎麽，要不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展昭點頭，又道：“我去叫白兄。”說著便準備轉身出門。
“哎哎，”丁繡一把扯住展昭，沒好氣道，“你叫他幹嘛？嫌耳根太清凈嗎？”
展昭茫然：“怎麽了？”頓了頓又笑道，“還為之前的事兒跟白兄慪氣？別耍小孩兒脾氣，咱們查案要緊。”
丁繡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無名火，蹭蹭的往上冒，好容易才忍住，壓低聲音跟展昭說：“誰說我是跟白玉堂慪氣，我至於為這麽大點事兒跟他慪氣？反正……不許你去叫他，三個大活人到人家地頭亂晃，到時候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展昭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疑惑的神色，丁繡臉紅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萬一什麽也沒發現，到時候白玉堂肯定笑我，我可不帶上他給自己找不自在。”
展昭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又用下巴點了點桌子的方向，問道：“那些東西……你不帶上？”丁繡搖了搖頭：“算了，今天晚上應該還派不上什麽用場，以後再說吧。”說著扯扯展昭袖子，一指窗子，示意他從窗戶跳出去。展昭看了丁繡一眼，剛想說什麽，丁繡又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地說了一句：“從這邊走更近，快點。”
展昭推開窗子，看看街上無人，輕吸了一口氣，一按窗格便縱身躍了下去，快落地的時候隱隱聽見丁繡讚了一聲：“好功夫。”他剛一擡頭，身邊“嗒”的一聲輕響，丁繡也跳下來了。
丁繡一落地就抓住展昭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跑，低聲說了句：“跟我走。”拐了幾個彎後，街道漸寬，街邊的屋宅也更見高大華麗，丁繡拉著展昭在街上疾行，似乎是對道路非常熟悉，忽的一拽展昭，腳下一點縱身躍上了一棵大樹。展昭四下掃了一眼，也跟著躍了上去。
江寧地處江南，雖是十月冬日，樹木仍常綠不枯，因此二人掩在枝葉後，倒是藏的穩妥。透過樹葉，展昭看向樹下的宅院，雖然看著空蕩蕩的，但墻角檐下的陰影處卻像是藏得有人，看來這院落的守備外弛內緊，不似是平常人家。只是光憑這個，倒也難以判斷這人家究竟是否暗中做下什麽勾當……
展昭傾身向右，湊到丁繡耳邊正想要問她，哪想得丁繡感覺到展昭靠近，也正好扭過頭來……展昭的嘴唇正好擦過了丁繡的臉頰。丁繡楞了一下，緊接著全身的血“轟”的一下都湧到了頭上來，她下意識往後一仰，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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