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昔時因，今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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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昔時因，今日果
丁繡看著展昭，緩緩地重覆了一遍：“怎麽會有好結果呢？我剛才講的，只不過是個開頭，之後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報應。”
展昭皺眉，問道：“報應？”
丁繡笑起來：“你聽我慢慢講吧。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是我師祖栽成了娑婆羅花，而祖師母卻屍骨早朽。師祖在祖師母的墓前整整坐了三天，我師娘他們三人誰也不知道在這三天裏，我師祖究竟在想些什麽。但是，三天後，我師祖竟然恢覆正常了。他像往常一樣精研醫術，教授徒弟，除了偶爾望著窗外出神，和從前一模一樣。我師娘一開始還提心吊膽，後來見一切正常，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這樣大概過了一年，師祖破天荒地將許多秘而不傳的醫術傳給三人，但卻始終沒有提到過娑婆羅花，也從未提起祖師母，像是這個人從未在他身邊出現過一樣。就這樣，一直到第二年的中秋節。
“那天月亮特別圓，特別亮。他們師徒幾人一邊賞月，一邊飲酒，本來興致都很高，但酒到中途，師祖卻突然念叨起祖師母的名字，問她為什麽不來一起喝酒，還說這一年他一直在等她，我師娘他們幾個面面相覷，都楞住了。
“師祖說了幾句就開始悶頭喝酒，一杯接著一杯，他本來酒量很好，但那天卻醉的特別快，沒過一會兒就讓慕容青攙著他回房了。
“慕容青服侍著師祖睡下後，沒有離開，卻去偷看了我師祖撰寫的醫書，在這本醫書裏，他發現了一種從未聽說過的毒花，七苦花。慕容青到青谷學醫前曾在苗疆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對毒物十分了解，他大概看了有關七苦花的內容，發現七苦花，就是娑婆羅花。
“凡好武學之人，見到精妙的武功秘籍，一定會按捺不住去練。學醫之人也是如此，偷看過一次之後，慕容青再也忍耐不住，又偷偷去看了很多次，想要找到七苦花的栽培之法，一來二去，終於被師祖發現了。
“師祖一怒之下將慕容青逐出了師門，誰知道，慕容青竟然在師祖拂袖轉身之時突然出手。師祖怎沒有想到自己親手教了近二十年的徒弟竟然會向自己下毒手，毫無防備之下被慕容青打成了重傷。我師娘和徐不藥醫術雖精，武功卻遠不如慕容青，根本攔不住慕容青，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容青將師父閉關時栽種的娑婆羅花盡數帶走。
“我師祖受傷頗重，撐了沒有一年就去世了，這一年裏，我師娘陪侍在旁，聽他講述了有關娑婆羅花的藥性用量以及栽培之法。但這些，我師娘並沒有告訴我，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師祖給娑婆羅花起了一個新的名字，七苦花。展昭，你知道人生七苦是哪七苦嗎？”
展昭沈吟道：“人生七苦，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嗎？我曾聽公孫先生說，七苦源於佛學，佛家講七苦八難，是眾生輪回六道必然要經受的苦難。”
丁繡點頭，歪著頭笑道：“你懂得挺多嘛，無怪乎常聽人說南俠文武雙全。”她把茶杯遞給展昭，示意他再倒一杯，一邊接著道，“我師祖給娑婆羅花起名七苦，也許是說，有了這朵花，便可以逃過人生七苦。青春常駐，永生不死，有了這兩樣，逃過了眾生輪回六道，大概也就不會有什麽苦可言了吧。可想而知，這樣的花如果為世人所知，那會是多大的誘惑。
“我師祖去世後，師娘就一直在找慕容青，但慕容青竟然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始終沒有一絲音訊。直到七年之後，七苦花才有了消息。展昭，”丁繡忽然擡起頭，看著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頓，“這件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展昭一楞，怔怔道：“我應該知道？你為什麽這樣說？”
丁繡盯著展昭的眼睛，像是要分辨他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良久才轉開目光，低聲道：“展昭，那件事情，發生在二十年前，和你常州展家，也是有關系的。”
展昭回想了一下，沈吟道：“二十年前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似乎是‘活孟嘗’莫谷一家發生了什麽大事，但那時我年紀尚幼，而之後家裏的長輩幾乎從未談及此事，我行走江湖也沒再聽說過莫谷的名字。所以這件事究竟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難不成……”展昭臉色凝重起來，“這件事情，也跟七苦花有關？”
丁繡輕輕吐出一口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微微笑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原來你不知道啊……”說著擡起頭望著帳頂，接著道，“那些年，江湖中有關七苦花的傳聞就一直都有，但沒有人真正見過這種花，時間一久，這樣的傳聞也就漸漸淡了。但二十年前，忽然有消息傳出，說常州莫家種成了這種七苦花，花開七色，能夠生死人肉白骨，讓人長生不老。
“本來，這樣的消息應該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的，但事實上，不到三個月，這個傳聞就湮息了。因為，消息傳出沒過多久，一夜之間，常州莫家就被滅門了。我師父師娘趕到的時候，莫家只剩下一片燒焦後廢墟，殘垣斷壁碎石瓦礫間盡是燒焦的骸骨，莫家上下老幼七十餘口無一幸免。
“我師娘在廢墟裏尋到了那個盒子，猜測裏面也許便是七苦花種，便帶了回去，但是盒子機關巧妙，她想盡辦法也沒能打開。而且，此事怪就怪在，莫家滅門之後，別說官府未曾查出真相，便是江湖上也都只說是莫家遭仇人滅門，七苦花這個名字竟像是憑空消失了，江湖上的晚生後輩更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丁繡說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看著展昭笑起來，“展昭，你覺得，這是不是有人故意做手腳封了消息？”
展昭沈吟半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你方才說，這件事與展家有關，是什麽意思？”
丁繡楞怔了一下，神情古怪地看了展昭一眼，才道：“嗯……我聽師娘說，莫谷最大的仇人，是大名府上官家的大公子上官顯揚，他在暗中密謀向莫谷尋仇已久，但消息走漏，展南天……也就是你伯父，帶人出面勸和，但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最後為什麽莫家還是遭了毒手，我就不知道了。”
展昭沈默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擡頭問丁繡：“你今天跟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什麽？”
丁繡忽然渾身抖了一下，手裏捧的茶杯裏都濺出茶來，她聲音忽然就哽了，低聲道：“展昭，我該怎麽辦啊？那人手裏的七苦花，肯定是開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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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月亮特別圓，特別亮。他們師徒幾人一邊賞月，一邊飲酒，本來興致都很高，但酒到中途，師祖卻突然念叨起祖師母的名字，問她為什麽不來一起喝酒，還說這一年他一直在等她，我師娘他們幾個面面相覷，都楞住了。
“師祖說了幾句就開始悶頭喝酒，一杯接著一杯，他本來酒量很好，但那天卻醉的特別快，沒過一會兒就讓慕容青攙著他回房了。
“慕容青服侍著師祖睡下後，沒有離開，卻去偷看了我師祖撰寫的醫書，在這本醫書裏，他發現了一種從未聽說過的毒花，七苦花。慕容青到青谷學醫前曾在苗疆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對毒物十分了解，他大概看了有關七苦花的內容，發現七苦花，就是娑婆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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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沈吟道：“人生七苦，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嗎？我曾聽公孫先生說，七苦源於佛學，佛家講七苦八難，是眾生輪回六道必然要經受的苦難。”
丁繡點頭，歪著頭笑道：“你懂得挺多嘛，無怪乎常聽人說南俠文武雙全。”她把茶杯遞給展昭，示意他再倒一杯，一邊接著道，“我師祖給娑婆羅花起名七苦，也許是說，有了這朵花，便可以逃過人生七苦。青春常駐，永生不死，有了這兩樣，逃過了眾生輪回六道，大概也就不會有什麽苦可言了吧。可想而知，這樣的花如果為世人所知，那會是多大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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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娘在廢墟裏尋到了那個盒子，猜測裏面也許便是七苦花種，便帶了回去，但是盒子機關巧妙，她想盡辦法也沒能打開。而且，此事怪就怪在，莫家滅門之後，別說官府未曾查出真相，便是江湖上也都只說是莫家遭仇人滅門，七苦花這個名字竟像是憑空消失了，江湖上的晚生後輩更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丁繡說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看著展昭笑起來，“展昭，你覺得，這是不是有人故意做手腳封了消息？”
展昭沈吟半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你方才說，這件事與展家有關，是什麽意思？”
丁繡楞怔了一下，神情古怪地看了展昭一眼，才道：“嗯……我聽師娘說，莫谷最大的仇人，是大名府上官家的大公子上官顯揚，他在暗中密謀向莫谷尋仇已久，但消息走漏，展南天……也就是你伯父，帶人出面勸和，但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最後為什麽莫家還是遭了毒手，我就不知道了。”
展昭沈默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擡頭問丁繡：“你今天跟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什麽？”
丁繡忽然渾身抖了一下，手裏捧的茶杯裏都濺出茶來，她聲音忽然就哽了，低聲道：“展昭，我該怎麽辦啊？那人手裏的七苦花，肯定是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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