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塵封往事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八章：塵封往事
丁繡緩緩睜開眼睛，先入眼的是淡藍色的帳頂，空氣裏，有細小的塵粒不住飛舞。光線太過刺目，於是她又閉上眼睛，這才覺得頭疼的像是要裂開，腦子裏轟隆隆的，像是運轉已久的破舊機器，每動一下都牽扯得腦仁發痛。耳邊有人問她：“阿繡，你醒了？”聲音很熟悉，像是展昭。只是，展昭為什麽要問她這個？
大量信息湧回到腦子裏，丁繡慢慢清醒過來。是了，方才展昭跟她說，江寧府有許多孩童失蹤。怎麽會這麽巧呢？時隔正好三個月，就有許多孩童失蹤……克制不住的恐懼在心底越聚越大，丁繡扭過頭，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今天是十月初幾了？”一面才看到，床邊葉聖天伸手搭在她腕上，身旁展昭、白玉堂他們都在，展昭微微俯下身子，臉上流露出關切的神色。
葉聖天縮回手，一邊捋著胡子，一邊“哼”了一聲：“十月初十，怎麽，暈的連日子都忘了？這丫頭沒事兒，就是急火攻心，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最後一句話卻是跟身後眾人說的。待眾人都跟丁繡關照了幾句話後，葉聖天又壓低聲音嚴肅地跟丁繡說：“你好好躺著休息，腦子裏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管不了的事情，老頭子勸你趁早收手，小命兒只有一條，你自己好好掂量。”說完瞪了丁繡一眼，起身就走，其他人囑咐幾句，也跟著葉聖天出去了。
展昭沒有動，他低頭看著丁繡，丁繡臉色還好，就是有點沒精打采的，眼睛底下有重重的暗影。這幾天，展昭偶爾晚上到屋外散步，無論夜多深，總是能看到丁繡房裏的燈亮著。展昭幾次想敲門問她，卻又幾次止步，自忖即使開口相問，丁繡也只會插科打諢，胡亂搪塞過去。丁繡在開封府住下的幾個月來，二人雖已不如初時那樣時刻防備對方，但展昭能感覺到，丁繡表面上嘻嘻哈哈，像是跟誰也相處很好，卻從沒放下過戒備和誰深交，她像是在自己身周壘砌起高墻，他的一切疑問與關心，都只能止步於此，再想多進一步也是不能。
沈默了一會兒，展昭囑咐她：“你好好休息，這些天先在陷空島住下，江寧府的案子我先去瞧瞧，等你身子好了，讓白兄送你回開封府。”說完也準備走，剛回身，手腕上一緊，被丁繡緊緊拉住了。
丁繡沒看展昭，等著其他人都走的遠了，她才把手松開，低聲道：“展昭，你先別走，我跟你說個事兒。”說完撐著床坐起身，把身上的被子摟了摟抱在懷裏，看著展昭微微笑了一下：“你先坐下。”
展昭拿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看丁繡神色鄭重，一顆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他伸手把枕頭扶起來墊在丁繡背後，看著丁繡的眼睛，等她開口。
丁繡卻避開了展昭的目光，望著帳頂，緩緩道：“展昭，我一直很多事情瞞著沒有跟你說，不是有意騙你，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們官府，”她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抖，“你們官府管不了這個事兒，我當初，只是想利用你們查清楚一些事情，也……也借南俠的名頭，保護自己，所以我留在開封府，等待機會，靜觀其變。展昭，你們把我留在開封府，是想通過我了解這件案子，但是，這件案子的始末緣由，你們到現在也不知道吧？”
展昭搖頭：“大人說，這案子與七苦花關聯甚大，但也只是猜測，真相究竟如何，我們確實不知。”
丁繡微微一笑：“那我今天，就把你想要的真相，全部告訴你。”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麽沈重的包袱，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接著道，“咱們先從七苦花開始說起吧，這也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我的師祖，也就是‘青谷醫仙’沈長青，他天縱奇才，又得高人傳授，年紀輕輕便醫術高明，聲名遠揚，江湖朋友送了個‘醫仙’的稱號給他。江湖上的日子，都是在刀尖上打滾，有這麽一位醫術通天的大國手，誰不想巴結討好？但我師祖脾氣古怪，不好和人結交，便隱居在青谷，尋常人別說結交，便是連他的面都見不到，久而久之，來尋他的人也便少了。
“但有一天，青谷裏卻闖進一個小姑娘，這個人，便是我祖師母。我師祖見到她的時候，她跌在一處山溝裏，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師祖善心發作，把她救了起來。那個姑娘康覆之後就留在了青谷，她和我師祖日久生情，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親。
“後來我師祖收了慕容青、徐不藥、還有我師娘胡婉作徒弟，傳授醫術。三個人裏，徐不藥跟隨師祖時間最長，算是醫術最精深的，慕容青拜師前曾跟苗疆的一位高人學過毒術，算是見識最廣博的，我師娘跟隨師父的時間最短，但悟性卻最高，也最得師祖喜愛。我師祖和祖師母十分恩愛，兩人又無子嗣，便將我師娘三人當作親生孩子一般來待，幾個人相處和睦，便像是一家人一樣。
“但好景不長，大概過了十幾年，那時候我師娘才二十多歲，她正準備拜別師父出谷見見世面，我祖師母卻病倒了。我師娘留在青谷照料祖師母。但祖師母這場病卻來勢洶洶，我師祖雖然醫術通天，也救她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祖師母一天天消瘦下去，最後躺在床上，竟然連我師祖都不認得了。
“我師祖傷心欲狂，他翻遍醫書典籍，試了各種方法，都不能治好我祖師母的病，最後，他想到了一本古書上記載的一種古老的花朵，娑婆羅花，也就是後來的七苦花。那本古書上是這樣說的，娑婆羅花，原產於西域，後移栽中土，是西域的神花。未開的七苦花，是致命的劇毒，花開變色的，卻有奇效，其中，以花開七色的最為珍貴，這樣的花，有三種功效，一是讓人青春常駐，二是讓人得長生而不老，三是能讓死者得重生。
“我師祖發瘋一樣地四處尋找娑婆羅花，甚至遠赴西域，卻一無所獲。他回到青谷後，一步不出，發誓要自己栽培娑婆羅花，他這一閉關，便是整整三年。
“當時我師娘他們都覺得師父是瘋了的，但誰都不敢去勸他。我師娘說，師祖閉關前看祖師母的眼神，直到很多年後，她還是一回想起來就想哭。但慕容青當時最反對，好幾次想沖進去把師父拉出來，都被徐不藥和我師娘攔下來。兩年多後，祖師母終於不幸去世。
“我師娘去告訴師祖這個消息，哪知道師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怎麽跟他說他都沒有反應，只是看著面前一株又一株的白花，嘴裏一直喃喃說著一句話：‘靈兒，你等著我，我一定救你回轉。’我師娘沒有辦法，和幾個師兄商議了，只能等師父神智稍覆再跟他說清楚。
“我師娘他們一直以為，師祖閉關只是害怕面對師娘的死，栽培娑婆羅花只是求得安慰罷了，誰知道，第三年上，我師父真的將娑婆羅花栽成了。
“那天師祖特別高興，推開門的時候就大聲叫我祖師母的名字，一邊往她房裏跑，手裏攥著一朵白花。師祖滿心裏想的，只是救我祖師母，哪想的陰陽兩隔，他潛心栽花，不覺時日之過，而我祖師母墓碑早拱，便是那花真有起死回生之效，又怎能生死人肉白骨？師祖三年的心血，祖師母到死都不知道，她死的時候，師祖甚至都不知道，也沒有見她一面。”
丁繡說完這長長的一段，停下來看著展昭，笑道：“有沒有覺得我師祖是個瘋子？”
展昭先起身給她倒了杯茶，遞給丁繡的時候，說了一句：“沈長青前輩能為心愛之人如此，展昭唯有佩服而已。”
丁繡喝了口茶，又笑了笑：“但我覺得，我祖師母地下有知，不一定會讚賞他的這種做法，也許，她只是想讓師祖在她離世前，多陪在她身邊，人壽數有時而盡，硬要靠人力逆天意，又怎麽會有好結果呢？”她看著展昭，又緩緩重覆了一遍，“怎麽會有好結果呢？我剛才講的，只不過是個開頭，之後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報應。”
作者有話要說：
先道個歉，好幾天都沒更。。。我最近有點忙，而且情緒不太穩定，怕寫出來的東西走樣，所以好長時間沒敢動筆。
再自我感嘆一下：這章量好足啊有木有有木有~~~~~
最後總結一句：塵封的往事，終於緩緩揭開面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丁繡緩緩睜開眼睛，先入眼的是淡藍色的帳頂，空氣裏，有細小的塵粒不住飛舞。光線太過刺目，於是她又閉上眼睛，這才覺得頭疼的像是要裂開，腦子裏轟隆隆的，像是運轉已久的破舊機器，每動一下都牽扯得腦仁發痛。耳邊有人問她：“阿繡，你醒了？”聲音很熟悉，像是展昭。只是，展昭為什麽要問她這個？
大量信息湧回到腦子裏，丁繡慢慢清醒過來。是了，方才展昭跟她說，江寧府有許多孩童失蹤。怎麽會這麽巧呢？時隔正好三個月，就有許多孩童失蹤……克制不住的恐懼在心底越聚越大，丁繡扭過頭，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今天是十月初幾了？”一面才看到，床邊葉聖天伸手搭在她腕上，身旁展昭、白玉堂他們都在，展昭微微俯下身子，臉上流露出關切的神色。
葉聖天縮回手，一邊捋著胡子，一邊“哼”了一聲：“十月初十，怎麽，暈的連日子都忘了？這丫頭沒事兒，就是急火攻心，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最後一句話卻是跟身後眾人說的。待眾人都跟丁繡關照了幾句話後，葉聖天又壓低聲音嚴肅地跟丁繡說：“你好好躺著休息，腦子裏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管不了的事情，老頭子勸你趁早收手，小命兒只有一條，你自己好好掂量。”說完瞪了丁繡一眼，起身就走，其他人囑咐幾句，也跟著葉聖天出去了。
展昭沒有動，他低頭看著丁繡，丁繡臉色還好，就是有點沒精打采的，眼睛底下有重重的暗影。這幾天，展昭偶爾晚上到屋外散步，無論夜多深，總是能看到丁繡房裏的燈亮著。展昭幾次想敲門問她，卻又幾次止步，自忖即使開口相問，丁繡也只會插科打諢，胡亂搪塞過去。丁繡在開封府住下的幾個月來，二人雖已不如初時那樣時刻防備對方，但展昭能感覺到，丁繡表面上嘻嘻哈哈，像是跟誰也相處很好，卻從沒放下過戒備和誰深交，她像是在自己身周壘砌起高墻，他的一切疑問與關心，都只能止步於此，再想多進一步也是不能。
沈默了一會兒，展昭囑咐她：“你好好休息，這些天先在陷空島住下，江寧府的案子我先去瞧瞧，等你身子好了，讓白兄送你回開封府。”說完也準備走，剛回身，手腕上一緊，被丁繡緊緊拉住了。
丁繡沒看展昭，等著其他人都走的遠了，她才把手松開，低聲道：“展昭，你先別走，我跟你說個事兒。”說完撐著床坐起身，把身上的被子摟了摟抱在懷裏，看著展昭微微笑了一下：“你先坐下。”
展昭拿了把椅子，坐在床邊，看丁繡神色鄭重，一顆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他伸手把枕頭扶起來墊在丁繡背後，看著丁繡的眼睛，等她開口。
丁繡卻避開了展昭的目光，望著帳頂，緩緩道：“展昭，我一直很多事情瞞著沒有跟你說，不是有意騙你，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們官府，”她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抖，“你們官府管不了這個事兒，我當初，只是想利用你們查清楚一些事情，也……也借南俠的名頭，保護自己，所以我留在開封府，等待機會，靜觀其變。展昭，你們把我留在開封府，是想通過我了解這件案子，但是，這件案子的始末緣由，你們到現在也不知道吧？”
展昭搖頭：“大人說，這案子與七苦花關聯甚大，但也只是猜測，真相究竟如何，我們確實不知。”
丁繡微微一笑：“那我今天，就把你想要的真相，全部告訴你。”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麽沈重的包袱，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接著道，“咱們先從七苦花開始說起吧，這也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我的師祖，也就是‘青谷醫仙’沈長青，他天縱奇才，又得高人傳授，年紀輕輕便醫術高明，聲名遠揚，江湖朋友送了個‘醫仙’的稱號給他。江湖上的日子，都是在刀尖上打滾，有這麽一位醫術通天的大國手，誰不想巴結討好？但我師祖脾氣古怪，不好和人結交，便隱居在青谷，尋常人別說結交，便是連他的面都見不到，久而久之，來尋他的人也便少了。
“但有一天，青谷裏卻闖進一個小姑娘，這個人，便是我祖師母。我師祖見到她的時候，她跌在一處山溝裏，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師祖善心發作，把她救了起來。那個姑娘康覆之後就留在了青谷，她和我師祖日久生情，沒過多久，兩人便成了親。
“後來我師祖收了慕容青、徐不藥、還有我師娘胡婉作徒弟，傳授醫術。三個人裏，徐不藥跟隨師祖時間最長，算是醫術最精深的，慕容青拜師前曾跟苗疆的一位高人學過毒術，算是見識最廣博的，我師娘跟隨師父的時間最短，但悟性卻最高，也最得師祖喜愛。我師祖和祖師母十分恩愛，兩人又無子嗣，便將我師娘三人當作親生孩子一般來待，幾個人相處和睦，便像是一家人一樣。
“但好景不長，大概過了十幾年，那時候我師娘才二十多歲，她正準備拜別師父出谷見見世面，我祖師母卻病倒了。我師娘留在青谷照料祖師母。但祖師母這場病卻來勢洶洶，我師祖雖然醫術通天，也救她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祖師母一天天消瘦下去，最後躺在床上，竟然連我師祖都不認得了。
“我師祖傷心欲狂，他翻遍醫書典籍，試了各種方法，都不能治好我祖師母的病，最後，他想到了一本古書上記載的一種古老的花朵，娑婆羅花，也就是後來的七苦花。那本古書上是這樣說的，娑婆羅花，原產於西域，後移栽中土，是西域的神花。未開的七苦花，是致命的劇毒，花開變色的，卻有奇效，其中，以花開七色的最為珍貴，這樣的花，有三種功效，一是讓人青春常駐，二是讓人得長生而不老，三是能讓死者得重生。
“我師祖發瘋一樣地四處尋找娑婆羅花，甚至遠赴西域，卻一無所獲。他回到青谷後，一步不出，發誓要自己栽培娑婆羅花，他這一閉關，便是整整三年。
“當時我師娘他們都覺得師父是瘋了的，但誰都不敢去勸他。我師娘說，師祖閉關前看祖師母的眼神，直到很多年後，她還是一回想起來就想哭。但慕容青當時最反對，好幾次想沖進去把師父拉出來，都被徐不藥和我師娘攔下來。兩年多後，祖師母終於不幸去世。
“我師娘去告訴師祖這個消息，哪知道師祖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怎麽跟他說他都沒有反應，只是看著面前一株又一株的白花，嘴裏一直喃喃說著一句話：‘靈兒，你等著我，我一定救你回轉。’我師娘沒有辦法，和幾個師兄商議了，只能等師父神智稍覆再跟他說清楚。
“我師娘他們一直以為，師祖閉關只是害怕面對師娘的死，栽培娑婆羅花只是求得安慰罷了，誰知道，第三年上，我師父真的將娑婆羅花栽成了。
“那天師祖特別高興，推開門的時候就大聲叫我祖師母的名字，一邊往她房裏跑，手裏攥著一朵白花。師祖滿心裏想的，只是救我祖師母，哪想的陰陽兩隔，他潛心栽花，不覺時日之過，而我祖師母墓碑早拱，便是那花真有起死回生之效，又怎能生死人肉白骨？師祖三年的心血，祖師母到死都不知道，她死的時候，師祖甚至都不知道，也沒有見她一面。”
丁繡說完這長長的一段，停下來看著展昭，笑道：“有沒有覺得我師祖是個瘋子？”
展昭先起身給她倒了杯茶，遞給丁繡的時候，說了一句：“沈長青前輩能為心愛之人如此，展昭唯有佩服而已。”
丁繡喝了口茶，又笑了笑：“但我覺得，我祖師母地下有知，不一定會讚賞他的這種做法，也許，她只是想讓師祖在她離世前，多陪在她身邊，人壽數有時而盡，硬要靠人力逆天意，又怎麽會有好結果呢？”她看著展昭，又緩緩重覆了一遍，“怎麽會有好結果呢？我剛才講的，只不過是個開頭，之後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報應。”
作者有話要說：
先道個歉，好幾天都沒更。。。我最近有點忙，而且情緒不太穩定，怕寫出來的東西走樣，所以好長時間沒敢動筆。
再自我感嘆一下：這章量好足啊有木有有木有~~~~~
最後總結一句：塵封的往事，終於緩緩揭開面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