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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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舊事
房裏只剩展昭和丁繡，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
過了好半天，丁繡整個身子往太師椅裏一縮，腦袋也埋在胳膊裏，聲音嗡嗡的：“展昭，我剛才有點激動，你別往心裏去。”
展昭心裏本已經歉然，讓丁繡這麽一說，更加過意不去，咳嗽一聲道：“阿繡，是我不好，一直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
丁繡腦袋抵著胳膊搖了搖，悶聲說：“不是，你都不了解情況，我就沖你發火，太不應該了。”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展昭心中一動，問她：“阿繡，這件事兒真的……這麽嚴重？”
丁繡擡起頭，眼圈還是紅的，她吸了吸鼻子，說：“什麽意思？怎麽就嚴重了？”
展昭一字一頓的慢慢開口：“阿繡，你方才說，你為了這件事把性命都搭進去了。”
丁繡心裏咯噔一聲，面上倒是不動聲色，“哼”了一聲道：“我誇張一下不行嗎？再說，你是南俠，本領高強，哪曉得我們這些小角色的苦。實話說，這段時間我要不是在開封府呆著，而是四處去亂查，指不定我已經死在哪塊了，連個給我收屍的人都沒有。”
展昭聽她說的荒唐，連忙打斷她：“阿繡，哪有這麽咒自己的？”
丁繡輕笑一聲：“這就咒的狠了？那我到時候下場或許更慘呢？老天爺不長眼的，展昭，我這是不跟他計較，我要跟老天計較，我早拿刀抹脖子了。”
展昭被她說的又好氣又好笑，頓了頓說她：“那也不能這麽亂說，阿繡，你看著我。”丁繡擡頭看向他，眼睛澄澈明凈，像是盈了兩汪水，她也不吭聲，安安靜靜等展昭說話。
展昭看著丁繡安靜乖巧的模樣，心裏有個地方忽然就軟下來了，他認真看著丁繡的眼睛，鄭重道：“阿繡，你放心，無論有什麽危險，我都會護你周全的。”
丁繡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忍不住嗚咽出聲。這麽長時間了，這麽長時間孤身一個人，受那麽多累吃那麽多苦，整夜整夜的擔驚受怕，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跟她說過，從來沒有人跟她說“我會護你周全”，從來沒有。
一直以來，前路都是一團漆黑，怎麽走都走不出命運給她畫的圈子，怎麽走都不會有好結果。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好像忽然就有一道光射了進來，照亮了一方天地。走不出命運又怎樣？不會有好結果又怎樣？都好像一下子變得不那麽重要了。有一個人總會陪著她的，她不求能和他有什麽長遠的一輩子。但那個人說過的，會護她周全，哪怕什麽都無法改變，她也心甘情願。
***************************************************
之後數日，展昭與丁繡便安心在島上住下。丁繡更是開心，因為白玉堂告訴她，現在正趕上大魚期，想吃鮮魚那是管夠。於是丁繡這幾日，喝著白玉堂贏回來的汾酒竹葉青，吃著盧方夫人閔秀秀親手烹調的整個松江府都遠近聞名的黃魚，過得好不安逸。
七日之後，白玉堂告訴丁繡，三十六道機關鎖已經盡數打開了。
看著放在桌上的黑盒，丁繡有些不確定：“這，就差最後一步了？”
白玉堂“嗯”了一聲，指了指右上角的一個機關閘：“機關閘已經露出來了，成敗與否，就看你的了。”
“看我的？”丁繡嚇了一跳，“我沒聽錯吧？不是……你來開嗎？”
白玉堂抱起胳膊：“反正扳個閘而已，有手就成了，幹嘛非要五爺親手來？”
丁繡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機關閘，搖頭道：“不成不成，我不成的，我交給你了，三十六道機關鎖你都打開了，不……不差這一個。”
白玉堂盯著丁繡眼睛，緩緩道：“看來，你真不知道應該往哪兒扳了。”
丁繡擡頭，不解道：“這話怎麽說？難不成，你知道？”
白玉堂拉開椅子坐下，示意丁繡和展昭也都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杯酒，手裏摩挲著酒杯，開口道：“這盒子，是我師父衛雲青親手打造的，裏面裝了些什麽，我大概能猜到，”他看著丁繡，緩緩道，“是七苦花的花種，對不對？”
丁繡低著頭，沒說話。
白玉堂問道：“丫頭，你跟我說實話，這盒子，你從哪兒來的？”
丁繡想了想，說：“我師娘留給我的，她說，二十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常州……莫家遭人滅門，她和師父是從火場中救出……這個盒子的。”
白玉堂點了點頭：“常州莫家……就對了。我師父曾經說過，這樣的盒子他一共造過三個，一個在我手裏，一個在大名府上官家，還有一個，就是在常州莫家。二十年前的大事我不是很清楚，但盒子裏裝的，應該是七苦花種，當年師父受那莫谷言語蠱惑，留下七苦花種，最終釀成慘禍。”
丁繡身子晃了一下，隨即穩住，伸手指捏了捏眉心，道：“然後呢？你知道該往哪兒扳？”
白玉堂搖頭：“我不確定，但可以隱約猜到。上官家的盒子我不知道，我手裏的盒子，打開蓋子的機關在右下角，裝腐液的機關在左上角，機關閘在左下角，打開盒子需要將閘往上扳。”他頓了頓，指著桌上的盒子，“這個盒子，機關鎖與我的盒子一模一樣，但三個角的機關位置是反的，所以我想……”
丁繡接口道：“這個盒子機關閘是往下扳！”
白玉堂笑著點頭：“我只是猜測，究竟應該怎麽扳，你自己決定。”
丁繡後退兩步，兩手都背到身後，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我說了不扳就不扳，你們扳，男子漢大丈夫，這種事兒怎麽能讓我一個……弱質女流來幹……”
展昭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完就後悔了，因為他忽然發現，丁繡正以一種看清蒸鯉魚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展啊，被我們小丁盯上，你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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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只剩展昭和丁繡，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
過了好半天，丁繡整個身子往太師椅裏一縮，腦袋也埋在胳膊裏，聲音嗡嗡的：“展昭，我剛才有點激動，你別往心裏去。”
展昭心裏本已經歉然，讓丁繡這麽一說，更加過意不去，咳嗽一聲道：“阿繡，是我不好，一直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
丁繡腦袋抵著胳膊搖了搖，悶聲說：“不是，你都不了解情況，我就沖你發火，太不應該了。”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展昭心中一動，問她：“阿繡，這件事兒真的……這麽嚴重？”
丁繡擡起頭，眼圈還是紅的，她吸了吸鼻子，說：“什麽意思？怎麽就嚴重了？”
展昭一字一頓的慢慢開口：“阿繡，你方才說，你為了這件事把性命都搭進去了。”
丁繡心裏咯噔一聲，面上倒是不動聲色，“哼”了一聲道：“我誇張一下不行嗎？再說，你是南俠，本領高強，哪曉得我們這些小角色的苦。實話說，這段時間我要不是在開封府呆著，而是四處去亂查，指不定我已經死在哪塊了，連個給我收屍的人都沒有。”
展昭聽她說的荒唐，連忙打斷她：“阿繡，哪有這麽咒自己的？”
丁繡輕笑一聲：“這就咒的狠了？那我到時候下場或許更慘呢？老天爺不長眼的，展昭，我這是不跟他計較，我要跟老天計較，我早拿刀抹脖子了。”
展昭被她說的又好氣又好笑，頓了頓說她：“那也不能這麽亂說，阿繡，你看著我。”丁繡擡頭看向他，眼睛澄澈明凈，像是盈了兩汪水，她也不吭聲，安安靜靜等展昭說話。
展昭看著丁繡安靜乖巧的模樣，心裏有個地方忽然就軟下來了，他認真看著丁繡的眼睛，鄭重道：“阿繡，你放心，無論有什麽危險，我都會護你周全的。”
丁繡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忍不住嗚咽出聲。這麽長時間了，這麽長時間孤身一個人，受那麽多累吃那麽多苦，整夜整夜的擔驚受怕，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跟她說過，從來沒有人跟她說“我會護你周全”，從來沒有。
一直以來，前路都是一團漆黑，怎麽走都走不出命運給她畫的圈子，怎麽走都不會有好結果。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好像忽然就有一道光射了進來，照亮了一方天地。走不出命運又怎樣？不會有好結果又怎樣？都好像一下子變得不那麽重要了。有一個人總會陪著她的，她不求能和他有什麽長遠的一輩子。但那個人說過的，會護她周全，哪怕什麽都無法改變，她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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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後，白玉堂告訴丁繡，三十六道機關鎖已經盡數打開了。
看著放在桌上的黑盒，丁繡有些不確定：“這，就差最後一步了？”
白玉堂“嗯”了一聲，指了指右上角的一個機關閘：“機關閘已經露出來了，成敗與否，就看你的了。”
“看我的？”丁繡嚇了一跳，“我沒聽錯吧？不是……你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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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機關閘，搖頭道：“不成不成，我不成的，我交給你了，三十六道機關鎖你都打開了，不……不差這一個。”
白玉堂盯著丁繡眼睛，緩緩道：“看來，你真不知道應該往哪兒扳了。”
丁繡擡頭，不解道：“這話怎麽說？難不成，你知道？”
白玉堂拉開椅子坐下，示意丁繡和展昭也都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杯酒，手裏摩挲著酒杯，開口道：“這盒子，是我師父衛雲青親手打造的，裏面裝了些什麽，我大概能猜到，”他看著丁繡，緩緩道，“是七苦花的花種，對不對？”
丁繡低著頭，沒說話。
白玉堂問道：“丫頭，你跟我說實話，這盒子，你從哪兒來的？”
丁繡想了想，說：“我師娘留給我的，她說，二十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常州……莫家遭人滅門，她和師父是從火場中救出……這個盒子的。”
白玉堂點了點頭：“常州莫家……就對了。我師父曾經說過，這樣的盒子他一共造過三個，一個在我手裏，一個在大名府上官家，還有一個，就是在常州莫家。二十年前的大事我不是很清楚，但盒子裏裝的，應該是七苦花種，當年師父受那莫谷言語蠱惑，留下七苦花種，最終釀成慘禍。”
丁繡身子晃了一下，隨即穩住，伸手指捏了捏眉心，道：“然後呢？你知道該往哪兒扳？”
白玉堂搖頭：“我不確定，但可以隱約猜到。上官家的盒子我不知道，我手裏的盒子，打開蓋子的機關在右下角，裝腐液的機關在左上角，機關閘在左下角，打開盒子需要將閘往上扳。”他頓了頓，指著桌上的盒子，“這個盒子，機關鎖與我的盒子一模一樣，但三個角的機關位置是反的，所以我想……”
丁繡接口道：“這個盒子機關閘是往下扳！”
白玉堂笑著點頭：“我只是猜測，究竟應該怎麽扳，你自己決定。”
丁繡後退兩步，兩手都背到身後，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我說了不扳就不扳，你們扳，男子漢大丈夫，這種事兒怎麽能讓我一個……弱質女流來幹……”
展昭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完就後悔了，因為他忽然發現，丁繡正以一種看清蒸鯉魚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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