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老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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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老烏龜
午時，悅來客棧，二層雅間。
展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無語地看著眼前聊得熱火朝天的白玉堂和丁繡，很想把眼前那盆水晶火腿扣到他們腦袋上去。
自從兩壇紹興陳釀被送上桌後，丁繡就表現出一種空前的熱情，攛掇著白玉堂給她講什麽江湖上的奇聞異事，然後兩人居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上了，而白玉堂的嘴，從第一杯酒下肚後，就再也沒閉上過。
展昭默默轉過身子看窗外的風景，心裏卻想起包大人昨夜的囑咐，昨夜白玉堂走後，包拯又和他們一起商議了一會兒，最後叮囑他：“這個案子遠比你我想得要覆雜，很多條線索最後都要著落在那個丁繡身上，現在對她一定要安撫為上，切莫將她逼得太緊了。”
而今早，丁繡和包拯在內堂又進行了一次“秘密會談”，丁繡從內堂出來第一句話就是：“哎展昭，包大人同意我出府了，我想擺酒請個人。”
丁繡想請的人，居然是城隍廟的老烏龜。
說起老烏龜，也要算是個妙人，在江湖上混的，總得有點吃飯的家夥，而老烏龜的本事，就是他的那張嘴。他從二十年前在城門外的城隍廟紮根起就再沒離開過京城，但江湖上的事情，無論是幾十年前甚至百年前的塵封舊事，還是新近武林發生的大事，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江湖上但凡有個名號的，他都能給你講出點背後的故事來，有些名門大派早年的舊事，本派的後生晚輩不知道的，還得捧著銀子來問他。
而老烏龜的身世，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準確的說，是沒有一個活人知道。早些年的時候，曾經有人說老烏龜原來是大名府上官家的大公子，後來因為門戶之爭受了兄弟的暗算身受重傷，才逃到開封府的。但說這話的人，已經永遠沒法再開口了，那些個流言傳聞也就漸漸消散了。
幾杯酒下肚，丁繡覺得舒服多了，她一邊聽白玉堂講當年和他那幾個兄弟收拾惡虎崗七惡虎的事兒，一邊拿眼偷偷瞟了展昭幾眼，展昭打坐在這兒開始就沒說過話，讓他喝酒也不喝，表情悶悶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偶爾掃過來一眼，那眼神裏，都像是攢著眼刀，難不成剛才自己說錯了話，把他給惹著了？
丁繡正納著悶，忽然聽見展昭朗聲道：“老烏龜，你再不進來，白兄可就要把酒喝光了。”
丁繡吃了一驚，一擡頭，開著的窗戶上不知什麽時候忽然坐了一個小老頭，穿著身破破爛爛的直裰，油膩膩的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了。尤其是他的臉，縱橫交錯的都數不清究竟有多少條刀疤，乍一眼看過去竟像是一個被人扔到臭水溝裏的破木偶。
那老烏龜嘿嘿一笑，也不知他怎麽一動，人已經到了桌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讚道：“好酒！上好的紹興陳釀，夠味！”
他伸出鳥爪一樣的枯手，自己斟杯酒喝了，咂咂嘴，眼睛一亮，滿桌上掃了一眼，最後目光停在丁繡臉上，桀桀一笑，咧著嘴說：“老頭子真好福氣，開封呆這二十年，有這麽美貌的姑娘請老頭子吃飯，值！”他伸手抹抹嘴，“姑娘，老頭子這兒的規矩……”
丁繡連忙點頭，掏出兩錠銀子恭恭敬敬放在桌上，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晚輩出門前曾得恩師指點，說江湖上的事兒前輩您是沒有不知道的，晚輩這次來開封，有幾件事情想跟您請教。”
老烏龜嘿嘿一笑，伸手抓過銀子往袖子裏一揣，說：“請教不敢，姑娘既然上道，老頭子也不多說了。你問的事兒老頭子要是知道，就跟你說道說道，老頭子要不知道，你還是另請高明。”說完眼睛一閉往椅子裏一縮，就不再言語了。
丁繡楞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展昭，展昭沖她點了點頭。丁繡心裏莫名一松，清了清嗓子開口：“前輩，晚輩一共問三個問題。第一個是，‘毒蠍子’慕容青是不是在城裏？如果在，他是什麽時候進城的？”
老烏龜嘟噥似的說了一句：“上月初三午時，一個人進的城，期間出城兩次，都是夜裏，一次在上月二十，一次在上月二十五。”
丁繡咽了口唾沫，又問：“第二個問題是，東城劉府這幾天有沒有什麽異動？”
老烏龜掀了掀眼皮，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又閉上眼回答：“東城劉府從半年前就和城外一個人有往來，那人什麽來歷老頭子不知道，他們謀劃什麽事情老頭子也不清楚。”
丁繡只覺得嗓子發幹，遲疑了半天，小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前輩知不知道七苦花開，會……怎麽樣？”
老烏龜霍的一下睜眼，眼中精光暴射，直直看向丁繡，丁繡被他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囁嚅著又問了一句：“前輩，七苦花真的會開花嗎？”
老烏龜伸手又斟了一杯酒，送到嘴邊卻沒喝，像是在回憶什麽，緩緩道：“七苦花這東西，老頭子得有二十年沒聽過了。姑娘，如果你沾上這事兒跟七苦花有關，老頭子勸你趁早收手，你問的這兩個問題，我一個也不能回答你。”說完把酒一飲而盡，在衣服上抹抹手，又嘿嘿跟展昭白玉堂笑著說：“老頭子今天沒福氣吃這桌酒，先走一步了。”
丁繡還想說什麽，展昭突然擡頭看了她一眼，微微搖搖頭，丁繡猶豫了一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老烏龜看了丁繡一眼：“丫頭，今兒你問的問題老頭子沒能全告訴你，就再送你一句話，小命兒只有一條，別玩大了，後悔都來不及。”話音剛落，人影一晃，已不見了蹤影。
白玉堂盯著窗戶出了會神，嘟囔了一句：“老泥鰍，沒說實話。”
展昭看了看失了魂一樣的丁繡，頓了頓，說：“先吃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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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烏龜霍的一下睜眼，眼中精光暴射，直直看向丁繡，丁繡被他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囁嚅著又問了一句：“前輩，七苦花真的會開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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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還想說什麽，展昭突然擡頭看了她一眼，微微搖搖頭，丁繡猶豫了一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老烏龜看了丁繡一眼：“丫頭，今兒你問的問題老頭子沒能全告訴你，就再送你一句話，小命兒只有一條，別玩大了，後悔都來不及。”話音剛落，人影一晃，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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