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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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左撇子
展昭趕回內堂的時候，公孫先生已經帶著一個仵作回來了，那個仵作正跟包拯稟報第三具屍體的驗屍結果：
“死者女性，三十歲上下，死亡時間在兩個時辰之內，致命傷在頸部，頸骨碎裂。頭顱後腦右側有一個一寸三分深的傷口，與之前兩具屍體傷口類似，應是同一鈍器擊打所致。腹部傷口長約七寸，內臟完好。”
包拯點了點頭，看向公孫策。公孫策從仵作手中接過驗屍簿，往前翻了兩頁，開口道：“大人，學生對比了三具屍體身上的傷口，發現一個可疑之處。三具屍體頭部的傷口深淺雖有不同，但位置相似，都在後腦顱骨右側，並且都是從右上自左下，傷口由淺入深，可以推斷兇犯是用右手持鈍器擊打死者頭部的。”他頓了一下，才又續道，“但是，學生仔細檢查了屍體腹部的切口，刀口平整，但斷面從左至右*傾斜，但如果兇犯右手持刀，斷面應該向左*傾斜……”
包拯動容：“公孫先生的意思是，兇犯其實擅用左手，但為逃脫嫌疑而在行兇時故意使用右手？”
公孫策點頭：“死者皆為女性，如果兇犯是壯年男性，即使不擅用右手，制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應該也並不困難。但剖腹取臟器需要手法幹凈利落，所以必須用常用手。”
包拯的一張黑臉上流露出喜色，捋須微笑道：“如此一來，便可將嫌犯鎖定為慣用左手之人了。”頓了頓又道：“公孫先生，方才展護衛說，從第三具屍體傷口來看，兇犯應該是個武功高強擅使鎖喉指的江湖中人。”
展昭點頭：“江湖上使鎖喉指的不少，但功力深厚，能一手將頸骨粉粹的，還是要數‘金眼鷹’刁晟、‘鐵指’呂萬候、‘毒蠍子’慕容青和青城萬家。他們中擅用左手的，就是慕容青和萬家的二公子萬雷，萬雷常年待在青城，且行事正派，應當不會犯下這樣的惡行，而那個‘毒蠍子’慕容青擅使毒物，下手狠毒，行蹤詭秘，倒是可疑得很。”說完忽然擡頭沖著屋頂朗聲道，“是吧，白兄。”
展昭突然喊出這麽一句，屋內幾人都驚了一下，只聽得房上隱隱傳來笑聲，倏忽間笑聲已近，眾人眼前一花，屋內已多了一個白衣公子，正是白玉堂。
白玉堂先大喇喇同包拯公孫策見了個禮，便轉向展昭，皮笑肉不笑道：“幾個月不見，你這耳朵倒是越發像貓了。”
展昭面無表情：“白兄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好為他人瓦上客。”
白玉堂掃了屋子一圈，挑了了寬大椅子舒舒服服坐下，漫不經心道：“怎麽著，五爺也就是借你開封府幾片瓦頭踩踩，總好過人家，都鉆到你那貓窩裏去了。”
想起丁繡，展昭皺眉：“查的怎麽樣了？”
白玉堂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現在倒是想起五爺了，不過，那姑娘，”白玉堂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還真有點古怪。聽城隍廟的老烏龜說，她是今天入暮時分一個人進的城，後面沒有尾巴。老烏龜也是頭一回見她，不過……我總覺得那老烏龜掖掖藏藏的沒說實話，先不說這個，那姑娘從那餛飩攤離開後，又去東城劉府門前晃了一圈，但她沒進劉府，轉頭又投了客棧，一入夜就竄到你這貓窩裏了。”白玉堂說著挑眉一笑，口氣有些得意，“她前腳走，五爺後腳就進了客房，她那包袱你們也應該看過了，沒什麽重要東西，五爺就想著，行走江湖，總不成身上連件拿得出的家夥都沒有，就仔細那麽一找，還真叫五爺找著了，你猜怎麽著？”
展昭一字一字都是從牙縫裏迸出來的：“少廢話，說正經的。”
白玉堂不再買關子：“床頭的墻讓她給挖空了一塊，外面只蓋了一層磚，裏塞了個包袱，放著一條銀針帶，起碼裝了上百根銀針，有幾個瓶瓶罐罐，應該是藥瓶，還有幾張□□和一個盒子。”白玉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頓了頓才接著道：“那盒子上機關很覆雜，打開之後很難覆原，五爺就沒動，不過那盒子……我應該在哪兒見過。”
“在哪？”展昭神情微動。
白玉堂伸了個懶腰，淡淡道：“不記得了。”
展昭：“……”
白玉堂一笑，又問：“應天府和大名府那面的案子查清楚了？真是連環兇殺？”
包拯咳嗽一聲，沈聲道：“本府已經將應天府和大名府的案件卷宗調了過來，兩地的四起案件與幾日的幾起案件極為相似，死者均是年輕女子，死狀相仿，應該可以推斷是同一人所為。白少俠，你這幾日在應天府可有什麽收獲？”
白玉堂正色道：“兇殺案還沒什麽眉目，不過我倒是打聽到另一件事。兩個月前，淮南一帶，有好幾個村子裏的牲畜都丟了，一開始還懷疑是鄰裏之間偷的，查了半個月都沒有結果，後來一個樵子上山砍柴，在一個山溝子裏，發現了十幾頭死牛。而且，那些牛……”
公孫策臉色一變，急急問道：“那些牛，難道也是開膛破肚，內臟被取走？”
白玉堂點了點頭：“那些牛我倒是沒看到，但聽那些人講的，應該和這幾個案子手法類似。”
一時間，內堂裏幾個人都不約而同沈默了一下。
最後，包拯開口：“差張龍和王朝，到淮南走一趟。”
*********************************************
開封府衙，西廂房。
丁繡倚在床頭出神地望著帳頂，一只手拽著發腳一圈一圈在手指上繞。這次開封的事態發展，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早聽說開封府尹包拯斷案無數，執法如山，更兼有展昭和公孫策相助，但她還是低估了開封府的查案速度，包拯究竟已經知道了多少她還不知道，但已經遠遠超過了之前那些地方官，看來這次想要蒙混過關是不可能了。眼下她被留在開封府，行動不自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看第三具屍體的樣子，兇案，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
就這麽胡思亂想，居然一點睡意都沒有，丁繡聽著夜風有節奏地敲打著窗欞，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擡頭，窗縫間竟已射進光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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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趕回內堂的時候，公孫先生已經帶著一個仵作回來了，那個仵作正跟包拯稟報第三具屍體的驗屍結果：
“死者女性，三十歲上下，死亡時間在兩個時辰之內，致命傷在頸部，頸骨碎裂。頭顱後腦右側有一個一寸三分深的傷口，與之前兩具屍體傷口類似，應是同一鈍器擊打所致。腹部傷口長約七寸，內臟完好。”
包拯點了點頭，看向公孫策。公孫策從仵作手中接過驗屍簿，往前翻了兩頁，開口道：“大人，學生對比了三具屍體身上的傷口，發現一個可疑之處。三具屍體頭部的傷口深淺雖有不同，但位置相似，都在後腦顱骨右側，並且都是從右上自左下，傷口由淺入深，可以推斷兇犯是用右手持鈍器擊打死者頭部的。”他頓了一下，才又續道，“但是，學生仔細檢查了屍體腹部的切口，刀口平整，但斷面從左至右*傾斜，但如果兇犯右手持刀，斷面應該向左*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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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正色道：“兇殺案還沒什麽眉目，不過我倒是打聽到另一件事。兩個月前，淮南一帶，有好幾個村子裏的牲畜都丟了，一開始還懷疑是鄰裏之間偷的，查了半個月都沒有結果，後來一個樵子上山砍柴，在一個山溝子裏，發現了十幾頭死牛。而且，那些牛……”
公孫策臉色一變，急急問道：“那些牛，難道也是開膛破肚，內臟被取走？”
白玉堂點了點頭：“那些牛我倒是沒看到，但聽那些人講的，應該和這幾個案子手法類似。”
一時間，內堂裏幾個人都不約而同沈默了一下。
最後，包拯開口：“差張龍和王朝，到淮南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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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繡倚在床頭出神地望著帳頂，一只手拽著發腳一圈一圈在手指上繞。這次開封的事態發展，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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