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月黑風高夜

夜，天上無月。

開封府內堂，包拯一身便服坐在正中，兩邊站著的，左手一人器宇軒昂英氣勃勃，正是展昭，右手一人滿身書卷氣，未說話已透出幾分儒雅，正是公孫策公孫先生。這二人一文一武，跟隨包拯，幾年來破案無數，正是包拯的左膀右臂。

這幾日城中連發了兩起殺人兇案，死者皆是女子，開膛破肚，死狀極慘，更甚者，死者腹中臟器皆被取走。開封府這幾日探查下來，倒是摸到了幾條線索，今夜正在這堂中商議。

展昭先開口道：“大人，屬下這幾日差人查了查死者張王氏和李秦氏的關系，二人並不相識，更無過節，倒是二人的夫家鐵匠張五和郎中李仁在案發前兩日曾在酒肆中發生口角，但經人勸解也便散了，未曾動手，二人平日也並無往來。”

包拯點點頭，又看向公孫策：“公孫先生，那兩具屍體，可查出什麽眉目了嗎？”

公孫策答道：“學生仔細查看過屍體頭部及腹部傷口，同之前仵作驗屍結果一致，只是，還有一些疑點，請大人移步停屍房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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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停屍房。

庭院裏還有值夜的捕快，丁繡不敢亮燈燭，偏今夜連絲兒月光都不見，她看得眼睛都快廢了才找到停屍房最裏邊的兩具女屍。

怪了，按理說案子是剛發的，屍體怎麽反而放在裏面？丁繡伸手去掀裹屍布，手指碰到停屍床才恍然大悟，這兩張停屍床也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涼的跟冰一樣，屍體放在這兒不易腐壞，估計平時用不上，才擱到最裏面。丁繡松了一口氣，之前還擔心官府草草處理屍首，沒想到保管的挺好，倒省了她一番力氣。

剛檢查完一具屍體，丁繡正準備伸手掀另一具屍體上的白布，忽然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竟是向著這兒來了。

丁繡暗叫不好，連忙伸手撫平屍體白布上的褶皺，提氣上躍，隱在了房梁後。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聽腳步聲走進來有兩個人，足音遲緩，應該都不會武功，丁繡悄悄松了口氣，同時暗暗慶幸自己沒有點燈燭，否則隔著老遠被發現，那她真是插翅都飛不出去了。

腳步聲漸近，果然是沖著她下面那兩具屍體來的。只聽其中一個較為蒼老的聲音說道：“大人請看，這具屍體……”丁繡正屏息待聽，猛聽得身下風聲颯然，一聲男子低叱：“下來！”

竟然還有第三個人！

丁繡嚇得心都停跳了半拍，電光石火間竟然反應奇快，身子一滑向旁移開了數尺，哪知展昭的劍竟如同跗骨之蛆，緊貼著大梁刺了過來。丁繡心一橫，提氣沈身，使個千斤墜向下落去，腳還沒著地袖底已箭如走珠，沖公孫策和包拯射了過去。

展昭一聲怒喝，改刺為削，“叮叮”幾聲將袖箭擊落。丁繡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一個翻身從半掩的門掠了出去。

出來才知道這回闖的禍有多大，眨眼的功夫，已經聽到四面廂房裏吆喝著抄家夥的聲音了，幾個捕快頭子模樣的人從三面包抄過來，後面還有一個展昭……

丁繡心裏感嘆一聲：搞不好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心裏這麽想，腳下也不閑著，一邊猛沖向最外邊的一個捕快，一邊手臂一震打出一枚袖箭，趁著那捕快舉刀擋箭的當兒，欺身近前伸臂作勢要下他的刀。那捕快反應倒快，一聲暴喝，腳下連退幾步，舉刀順勢下劈。

丁繡心說：好，我就等你這一下呢。

那捕快後退的瞬間，丁繡倏地身形暴起，腳下“嘭”的一聲騰起一股紫煙。那捕快連忙掩鼻後退，待得紫煙散去，丁繡連同展昭俱已不見了身影。

旁邊另一個捕快按著刀跑過來，沒到近前就沖他喊：“趙虎，展大哥呢？”

趙虎掩著鼻子咳了兩聲，搖頭道：“沒看清，八成追過去了。”想了想，又恨恨道，“那人什麽來頭，路子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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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緊緊追在丁繡身後，腳下屋脊不住倒退，眨眼間已離得府衙遠了。這次的案子處處透著詭異，還有前面那姑娘，展昭可以確定，那個背影，不久之前，自己剛剛見過，就在那個餛飩攤上。今日傍晚方才入城，夜裏便偷進停屍房，行蹤詭異，還有她的身法……

看來，破案的事兒，要著落在這姑娘身上了。

展昭提一口氣，全力追過去，眼見兩人距離拉近，丁繡忽然身形一頓，向下墜去。展昭哪裏給她逃進巷子的機會，“鏘啷”一聲巨闕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向丁繡後心刺去。同時心中已計算好後著，劍光閃動，封死她的去路。

哪知丁繡竟不閃避，身形猛地頓住，一下子釘在地上，緊接著頸上一涼，巨闕劍已架了上來。

“姑娘夜訪開封府，怎好不多坐一坐再走，讓開封府一盡地主之誼？”展昭的聲音低沈，“還請姑娘移玉開封一敘。”

丁繡只覺得腦子發僵，腦中飛快盤旋著幾種對策，又一一推翻，隔了很久才開口道：“展昭，我聞到血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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