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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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一意孤行地確定了李青、金溪、金秋的演員名單，氣得肖導那邊罵聲不斷，王朕和楚凝倒是沒說話，也不知道什麽態度，葉譚暄則把那幾位演員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寫在另一張白紙上，沈笑知道，他這是沒有意見的意思，葉譚暄的眼光一直跟他很一致，不，是跟晉安很一致，所以他才會是晉安的助手。
再之後，就是紀景和翟遠了。
敢挑戰這兩個角色的都是些有幾分名氣的演員，甚至連一個雙料影帝都來了，但這絲毫不妨礙沈笑繼續他的歇斯底裏。
“我就不跟你們說劇本的事了，你們要是不理解就多讀幾遍，懂？”
“紀景是個臥底，他受過特殊的訓練，如果他面對翟遠時是這個表情，不用金秋來揭穿他，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翟遠是匹狼，眼睛冒綠光那種，不是貓，靠，狼和貓都分不清嗎？”
“紀景是虎，所以稍微有點霸氣好嗎？”
“你對金秋有愛，你不知道她是臥底，劇本裏沒寫，所以請你收起你那鄙視的小眼神好嗎？”
“如果紀景看見李蘇屍體時候是你現在這個表情，那這部戲最後就不是紀景叛出警方而是紀景帶著人把李蘇鞭屍了知道嗎？”
“我要的是一個醒著的紀景不是一個睡著的紀景，出去，洗把臉再來！”
最後一句話就是對著那個叫做熊信的雙料影帝說的。
熊信看了沈笑一會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就出去了。
沈笑嘴角一陣抽搐，指著那人大罵：“睡睡睡，你豬啊。”
葉譚暄一筆一劃在他那張紙上紀景的旁邊寫下熊信的名字，“沈導，都還沒拍戲就跟演員的關系鬧僵，這不好吧？”
沈笑意味不明地嗤了一聲，沒說話。
剩下最後一個了——安均淺。
沈笑皺了皺眉，難道是新人？
許蒼看見沈笑皺眉，又看看那剩下的最後一個名字，道：“沈少，要是他也不合適演翟遠怎麽辦？”
沈笑撇撇嘴，“那到時我就去街上亂晃，說不定就遇上了一個翟遠。”
許蒼只當沈笑是在敷衍他，便想當然地認為沈笑現在在煩惱，便不再出聲打擾他。
但其實沈笑是說真的，當時拍《困獸之鬥》的時候，找不到適合的男主，他就一個人拿了包煙出去，結果就在路上遇到了楚凝。
當時楚凝正被一群小混混包圍著，臉上帶著同歸於盡的笑……想到這裏，沈笑不經意間看向旁邊的楚凝，卻正好對上楚凝試探的眼神，兩人同時一僵，這時有人喊了一聲，“翟遠來了。”
他進來的時候，原本懶懶癱在椅上的沈笑條件反射地就直起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盯著那個男人，眼睛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跟著移動。
旁邊的韓說很流氓地吹了聲口哨，“小美人變成大美人了。”
剛剛韓說纏著的那個藝人，好像就是他。
沈笑來了興趣，而那個男人則慢騰騰地走到舞臺中心，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丈量好的，臉上帶著疏離的笑，眼角提得很高，看向李蘇的時候，嘴角先是往上提了提，才淡漠出聲：“還在等你家紀大警官？”
李蘇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翟遠，隔了好久才出聲：“你快死了，翟遠。”
翟遠依舊笑得優雅，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不可褻瀆的聖明，可他的表情，卻又是如同凱撒附身般的瘋狂，“我們的老虎已經長了新牙。”
李蘇也被他帶動著笑起來，只是更加含蓄，並且一閃而過，他低頭慢悠悠地剃著自己本就不長的指甲，“而且，老虎已經磨好了牙。”
最後，他們對視一眼，緩緩道：“該獻祭了。”
這是在紀景回到警局之後，也是翟遠和李蘇死之前的一幕戲。
葉譚暄想也不想在寫下安均淺的名字，沈笑難得地沒有罵人，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二人對戲。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翟遠的興味，期待，不甘，瘋狂，李蘇的淡然，無畏，憂傷，醒悟，都將通過他們的眼睛傳達。
當所有人為這場對視著迷，沈醉其中時，沈笑卻突然拍案而起，強行打斷了這兩位的對視。
所有人都看向沈笑，帶著一點責備，像是在說——人家看得正起勁，人家演得正起勁，你一個外行人，瞎起什麽哄？
沈笑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氣，再次開罵：“翟遠不喜歡李蘇，丫的你再笑得這麽暧昧，廣電都得找上門來。”
所以，最後是來面試的，幾乎是所有人都挨了沈笑的罵。
沈笑爽了，有人卻不開心了。
楚凝對沈笑說：“如果你的本事就是模仿，那麽，你也就這樣了。”
這句話貶低的意味極重，沈笑覺得他很無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楚凝冷冽的眸子一瞇，“你敢說，你今天不是在模仿晉安，他的脾氣，他的眼光。”
我模仿自己？自己也需要模仿？沈笑嗤笑一聲，“為什麽不敢？”
楚凝眼中的冷箭像是要實質化，“如果你只是不斷地模仿晉安，那麽，我是不會把《親愛的》交給你的。”
沈笑臉色有些難看。
楚凝又說：“我說過《親愛的》是晉安的，我答應讓你拍，可不是想讓你拍出一部晉安的《親愛的》，懂？”
他這話說得亂七八糟的，完全沒有邏輯，但沈笑就是聽懂了——算了，看在你對晉安這麽念念不忘的份上，老子原諒你的出言不遜。
“沈笑拍出的《親愛的》，自然是沈笑的《親愛的》，怎麽會是晉安的《親愛的》呢？”
楚凝這才放心地點點頭，“你記得清楚就好。”
“不說這個了，到我家去，我跟你說說李蘇這個角色。”沈笑哥倆好地拍拍楚凝的肩膀。
經過今天的事，楚凝也知道沈笑對劇本還是比較了解的，所以他倒是沒有拒絕，“好。”
車上，楚凝主動跟沈笑說起今天選角的事。
“其實我也讚成葉譚暄的話，在戲沒開拍之前就給演員留下不好的印象，的確不是很好。”
沈笑知道楚凝說的是哪方面，卻故意裝傻道：“難道我今天表現得不好？”
楚凝冷冷地看著他。
沈笑嗤了一聲，暗道沒勁，“演員脾氣大叫大牌，導演脾氣大叫專業。”
“……”楚凝撇撇嘴，半響才終於擠出一句話，“反正道理都在你那裏。”
沈笑得意地笑，露出兩顆大白牙。
“李青的扮演者……”估計是想到剛剛沈笑“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論，楚凝的表情有些扭曲。
沈笑眨眨眼，天真無邪道：“我回去考考他們，不會亂來的。”
這還不叫亂來？楚凝看著沈笑的眼神很是怪異，“你還真想從他們裏面選啊？”
沈笑認真地點頭，“他們去的話，不就是本色演出嗎？不會有問題的。”
我怎麽覺得問題很大呢？“要不你還是考慮考慮林徜斌吧。”
沈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剛剛還在嫌棄他嗎？”
楚凝牽了牽嘴角，笑著比哭還難看，“可他好歹也是演員啊。”
沈笑撇撇嘴，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讓他演老林。”
“老林？”楚凝皺了皺眉，半響才想起這是哪號人物，“殺了金秋的那個？”
“嗯，”沈笑靠在椅背上，中指無意識地蜷起，“老林很考演技的，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
我還就真沒看出來，一個全劇只出場了十分鐘不到的炮灰……
“那金溪和金秋你也是執意讓那對李姓姐弟來演？”
李姓姐弟，姐姐叫李華約，弟弟叫李北約，還真是奇怪的名字。
“嗯。”
楚凝按按額角，心中止不住煩躁，言簡意賅道：“演技。”
沈笑還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我說過，演技不是問題。”
楚凝反對，“演技就是最大的問題。”
沈笑搖頭，“相信我，這些都不是問題。”
楚凝盯著沈笑，良久終於認了般嘆了口氣，“年輕人就是膽子大。”
沈笑哈哈大笑，“我不是膽子大，我是相信自己。”
“自信？”楚凝被他感染得提了提嘴角，“我看是自負吧？”
沈笑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而欲言又止地看向楚凝。
楚凝揉了揉他的頭發，指了指車門，“到了，我們該下車了。”
為了表現他的專業和敬業，就是在路上，沈笑還是纏著楚凝說選角的事，楚凝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你跟安均淺對戲時感覺怎麽樣？”
“他的戲感挺好的。”
“那你有被他壓過去嗎？”
楚凝突然很冷地看著他，沈笑疑惑，“怎麽了嗎？”
“沒什麽。”楚凝又看了沈笑一眼——真是特別讓人毛骨悚然的一眼——然後恢覆了正常，“只是覺得奇怪，你明明只是第一次拍戲，卻懂得很多。”
一直跟著的許蒼這時開口了，“這有什麽，上次沈少第一次做飯，也很好吃呢。”
“哦？沈少還會做飯？”
沈笑在心裏紮小人，表現上笑呵呵的，“跟著菜譜做，不算得有多美味。”
楚凝瞇了瞇眼睛，遮住陡然銳利起來的眸子，“做飯有菜譜，可以跟著做，莫非拍戲也有手冊，一步一步地教沈導？”
楚凝明顯步步緊逼，沈笑幹脆以進為退，“楚大神不知道，有種人叫天才嗎？”
楚凝一楞，“我倒是忘了，上次沈導也說過，您是一位導演天才。”
沈笑拍拍楚凝的胸膛，“記得就好。”
“其實，按照安均淺的外觀條件，演翟遠的話我是不怎麽看好的，雖然他的演技確實不錯。”沈笑支著下巴，想得十分專註。
被他帶動著，楚凝也馬上進入狀態，“他比我適合李蘇的角色。”
“喲，看來咱倆想一塊去了，”沈笑笑得眉眼彎彎，“嘖嘖，那個安均淺長得就是一個妖孽，他就是用想殺人的眼神看著你都帶著怎麽也抹不掉的暧昧，跟韓說描寫的李蘇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楚凝想了想，“要不我跟他換一個角色？”
這個提議倒是把沈笑嚇了一跳，他雖然也想過這個法子，但最終還是考慮到楚凝的問題而放棄了，沒想到……若是以前，按楚凝那明確的你我之分的界限規則，既然說了讓他演李蘇，那他就是毀了李蘇，也不會換角色。
“餵，我說，你該不會早就想著換角色了吧？”
沈笑的突然逼近，楚凝臉上一紅。
“楚先生？這不是楚先生嗎？”
沈笑循聲看去，挑了挑眉——喲，這是有客人？
“楚先生，又見面了，怎麽樣，最近有沒有被找麻煩？”
那是個很嬉皮笑臉的男人，身上卻穿著格外嚴肅的西裝。
楚凝認出他是上次警局遇到的人，“沒有，多謝關心。”
那男人伸出手，“敝姓韓，韓成。”
楚凝並沒有馬上握上去，而是詢問意味地看向另一邊坐著的杜衡，看見杜衡朝他點頭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我是楚凝。”
一觸即放之後，楚凝挑了挑眉，“怎麽？韓警官這次又是替人代班？”
韓成尷尬地撓撓頭，“是啊，我們老大要陪夫人，就把我抓來幹苦力了。”
“一會兒媳婦的，一會兒老大的，韓警官的生活真豐富。”
“誰讓我最閑呢，唉，你也別叫我韓警官了，我是一名偵探來著。”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
楚凝捏著名片，似笑非笑道：“偵探？一會兒警察，一會兒黑幫，一會兒偵探……你的身份，還真是多樣化。”
韓成撓著頭傻笑，也不知是聽明白了楚凝的諷刺正裝傻呢，還是真聽不懂楚凝的諷刺。
沈笑在一旁卻是聽得心跳加速，激動的。
真是沒想到，楚凝也會有跟人鬥嘴的時候，嗯，跟他鬥嘴不算，那都是他主動楚凝被動的，今天難得楚凝主動出擊，雖然對象不是他，但也不妨礙他看戲。
“他們那幫人的關系向來很混亂，有時候連我也搞不清楚，不過，我想，這對我們的合作是沒有影響的，對吧，韓先生？”杜衡突然開口。
韓成立即點頭，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嗯，太子爺放心，我們老大有授權給我的。”
沈笑還在湊熱鬧，一轉眼，楚凝卻已經上樓。
“楚楚，等我。”
喊著，他馬上追出去。
“笑笑。”
杜衡突然開口，“幫我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沈笑站在樓梯中段往下看，眼簾微微下垂，像是高傲的神佛在俯視向他朝拜的信徒。
杜衡雙手抱胸，仰著頭看他，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王者權威。
隔了很久，沈笑嘴角輕輕勾起，“我知道了，表哥。”
韓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果然是大家族，真是無時無刻都存在著鬥爭。
“剛剛那位是……看我，只顧著看楚先生，都忘了跟您的家人打招呼。”
杜衡在外人面前真的就像一個王國的太子殿下，尊貴得讓人只能仰望，“那就是我的表弟，最近在道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沈笑。”
韓成看著那個正在追趕楚凝的少年，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非池中物也。”
杜衡掃都不掃他，“我知道你的口頭禪，”說著，還極為不屑地撇了撇嘴，“看見誰都說不是池中物，池塘旁邊就是陸地，一群魚，離了水能活得了？”
他不緊不慢地看了韓成一眼，明顯就是在遷怒，“不是淪為腹中物就是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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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就是紀景和翟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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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跟你們說劇本的事了，你們要是不理解就多讀幾遍，懂？”
“紀景是個臥底，他受過特殊的訓練，如果他面對翟遠時是這個表情，不用金秋來揭穿他，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翟遠是匹狼，眼睛冒綠光那種，不是貓，靠，狼和貓都分不清嗎？”
“紀景是虎，所以稍微有點霸氣好嗎？”
“你對金秋有愛，你不知道她是臥底，劇本裏沒寫，所以請你收起你那鄙視的小眼神好嗎？”
“如果紀景看見李蘇屍體時候是你現在這個表情，那這部戲最後就不是紀景叛出警方而是紀景帶著人把李蘇鞭屍了知道嗎？”
“我要的是一個醒著的紀景不是一個睡著的紀景，出去，洗把臉再來！”
最後一句話就是對著那個叫做熊信的雙料影帝說的。
熊信看了沈笑一會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就出去了。
沈笑嘴角一陣抽搐，指著那人大罵：“睡睡睡，你豬啊。”
葉譚暄一筆一劃在他那張紙上紀景的旁邊寫下熊信的名字，“沈導，都還沒拍戲就跟演員的關系鬧僵，這不好吧？”
沈笑意味不明地嗤了一聲，沒說話。
剩下最後一個了——安均淺。
沈笑皺了皺眉，難道是新人？
許蒼看見沈笑皺眉，又看看那剩下的最後一個名字，道：“沈少，要是他也不合適演翟遠怎麽辦？”
沈笑撇撇嘴，“那到時我就去街上亂晃，說不定就遇上了一個翟遠。”
許蒼只當沈笑是在敷衍他，便想當然地認為沈笑現在在煩惱，便不再出聲打擾他。
但其實沈笑是說真的，當時拍《困獸之鬥》的時候，找不到適合的男主，他就一個人拿了包煙出去，結果就在路上遇到了楚凝。
當時楚凝正被一群小混混包圍著，臉上帶著同歸於盡的笑……想到這裏，沈笑不經意間看向旁邊的楚凝，卻正好對上楚凝試探的眼神，兩人同時一僵，這時有人喊了一聲，“翟遠來了。”
他進來的時候，原本懶懶癱在椅上的沈笑條件反射地就直起了身子，正襟危坐地盯著那個男人，眼睛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跟著移動。
旁邊的韓說很流氓地吹了聲口哨，“小美人變成大美人了。”
剛剛韓說纏著的那個藝人，好像就是他。
沈笑來了興趣，而那個男人則慢騰騰地走到舞臺中心，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丈量好的，臉上帶著疏離的笑，眼角提得很高，看向李蘇的時候，嘴角先是往上提了提，才淡漠出聲：“還在等你家紀大警官？”
李蘇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翟遠，隔了好久才出聲：“你快死了，翟遠。”
翟遠依舊笑得優雅，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不可褻瀆的聖明，可他的表情，卻又是如同凱撒附身般的瘋狂，“我們的老虎已經長了新牙。”
李蘇也被他帶動著笑起來，只是更加含蓄，並且一閃而過，他低頭慢悠悠地剃著自己本就不長的指甲，“而且，老虎已經磨好了牙。”
最後，他們對視一眼，緩緩道：“該獻祭了。”
這是在紀景回到警局之後，也是翟遠和李蘇死之前的一幕戲。
葉譚暄想也不想在寫下安均淺的名字，沈笑難得地沒有罵人，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二人對戲。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翟遠的興味，期待，不甘，瘋狂，李蘇的淡然，無畏，憂傷，醒悟，都將通過他們的眼睛傳達。
當所有人為這場對視著迷，沈醉其中時，沈笑卻突然拍案而起，強行打斷了這兩位的對視。
所有人都看向沈笑，帶著一點責備，像是在說——人家看得正起勁，人家演得正起勁，你一個外行人，瞎起什麽哄？
沈笑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氣，再次開罵：“翟遠不喜歡李蘇，丫的你再笑得這麽暧昧，廣電都得找上門來。”
所以，最後是來面試的，幾乎是所有人都挨了沈笑的罵。
沈笑爽了，有人卻不開心了。
楚凝對沈笑說：“如果你的本事就是模仿，那麽，你也就這樣了。”
這句話貶低的意味極重，沈笑覺得他很無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楚凝冷冽的眸子一瞇，“你敢說，你今天不是在模仿晉安，他的脾氣，他的眼光。”
我模仿自己？自己也需要模仿？沈笑嗤笑一聲，“為什麽不敢？”
楚凝眼中的冷箭像是要實質化，“如果你只是不斷地模仿晉安，那麽，我是不會把《親愛的》交給你的。”
沈笑臉色有些難看。
楚凝又說：“我說過《親愛的》是晉安的，我答應讓你拍，可不是想讓你拍出一部晉安的《親愛的》，懂？”
他這話說得亂七八糟的，完全沒有邏輯，但沈笑就是聽懂了——算了，看在你對晉安這麽念念不忘的份上，老子原諒你的出言不遜。
“沈笑拍出的《親愛的》，自然是沈笑的《親愛的》，怎麽會是晉安的《親愛的》呢？”
楚凝這才放心地點點頭，“你記得清楚就好。”
“不說這個了，到我家去，我跟你說說李蘇這個角色。”沈笑哥倆好地拍拍楚凝的肩膀。
經過今天的事，楚凝也知道沈笑對劇本還是比較了解的，所以他倒是沒有拒絕，“好。”
車上，楚凝主動跟沈笑說起今天選角的事。
“其實我也讚成葉譚暄的話，在戲沒開拍之前就給演員留下不好的印象，的確不是很好。”
沈笑知道楚凝說的是哪方面，卻故意裝傻道：“難道我今天表現得不好？”
楚凝冷冷地看著他。
沈笑嗤了一聲，暗道沒勁，“演員脾氣大叫大牌，導演脾氣大叫專業。”
“……”楚凝撇撇嘴，半響才終於擠出一句話，“反正道理都在你那裏。”
沈笑得意地笑，露出兩顆大白牙。
“李青的扮演者……”估計是想到剛剛沈笑“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論，楚凝的表情有些扭曲。
沈笑眨眨眼，天真無邪道：“我回去考考他們，不會亂來的。”
這還不叫亂來？楚凝看著沈笑的眼神很是怪異，“你還真想從他們裏面選啊？”
沈笑認真地點頭，“他們去的話，不就是本色演出嗎？不會有問題的。”
我怎麽覺得問題很大呢？“要不你還是考慮考慮林徜斌吧。”
沈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剛剛還在嫌棄他嗎？”
楚凝牽了牽嘴角，笑著比哭還難看，“可他好歹也是演員啊。”
沈笑撇撇嘴，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讓他演老林。”
“老林？”楚凝皺了皺眉，半響才想起這是哪號人物，“殺了金秋的那個？”
“嗯，”沈笑靠在椅背上，中指無意識地蜷起，“老林很考演技的，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
我還就真沒看出來，一個全劇只出場了十分鐘不到的炮灰……
“那金溪和金秋你也是執意讓那對李姓姐弟來演？”
李姓姐弟，姐姐叫李華約，弟弟叫李北約，還真是奇怪的名字。
“嗯。”
楚凝按按額角，心中止不住煩躁，言簡意賅道：“演技。”
沈笑還是那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我說過，演技不是問題。”
楚凝反對，“演技就是最大的問題。”
沈笑搖頭，“相信我，這些都不是問題。”
楚凝盯著沈笑，良久終於認了般嘆了口氣，“年輕人就是膽子大。”
沈笑哈哈大笑，“我不是膽子大，我是相信自己。”
“自信？”楚凝被他感染得提了提嘴角，“我看是自負吧？”
沈笑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轉而欲言又止地看向楚凝。
楚凝揉了揉他的頭發，指了指車門，“到了，我們該下車了。”
為了表現他的專業和敬業，就是在路上，沈笑還是纏著楚凝說選角的事，楚凝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你跟安均淺對戲時感覺怎麽樣？”
“他的戲感挺好的。”
“那你有被他壓過去嗎？”
楚凝突然很冷地看著他，沈笑疑惑，“怎麽了嗎？”
“沒什麽。”楚凝又看了沈笑一眼——真是特別讓人毛骨悚然的一眼——然後恢覆了正常，“只是覺得奇怪，你明明只是第一次拍戲，卻懂得很多。”
一直跟著的許蒼這時開口了，“這有什麽，上次沈少第一次做飯，也很好吃呢。”
“哦？沈少還會做飯？”
沈笑在心裏紮小人，表現上笑呵呵的，“跟著菜譜做，不算得有多美味。”
楚凝瞇了瞇眼睛，遮住陡然銳利起來的眸子，“做飯有菜譜，可以跟著做，莫非拍戲也有手冊，一步一步地教沈導？”
楚凝明顯步步緊逼，沈笑幹脆以進為退，“楚大神不知道，有種人叫天才嗎？”
楚凝一楞，“我倒是忘了，上次沈導也說過，您是一位導演天才。”
沈笑拍拍楚凝的胸膛，“記得就好。”
“其實，按照安均淺的外觀條件，演翟遠的話我是不怎麽看好的，雖然他的演技確實不錯。”沈笑支著下巴，想得十分專註。
被他帶動著，楚凝也馬上進入狀態，“他比我適合李蘇的角色。”
“喲，看來咱倆想一塊去了，”沈笑笑得眉眼彎彎，“嘖嘖，那個安均淺長得就是一個妖孽，他就是用想殺人的眼神看著你都帶著怎麽也抹不掉的暧昧，跟韓說描寫的李蘇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楚凝想了想，“要不我跟他換一個角色？”
這個提議倒是把沈笑嚇了一跳，他雖然也想過這個法子，但最終還是考慮到楚凝的問題而放棄了，沒想到……若是以前，按楚凝那明確的你我之分的界限規則，既然說了讓他演李蘇，那他就是毀了李蘇，也不會換角色。
“餵，我說，你該不會早就想著換角色了吧？”
沈笑的突然逼近，楚凝臉上一紅。
“楚先生？這不是楚先生嗎？”
沈笑循聲看去，挑了挑眉——喲，這是有客人？
“楚先生，又見面了，怎麽樣，最近有沒有被找麻煩？”
那是個很嬉皮笑臉的男人，身上卻穿著格外嚴肅的西裝。
楚凝認出他是上次警局遇到的人，“沒有，多謝關心。”
那男人伸出手，“敝姓韓，韓成。”
楚凝並沒有馬上握上去，而是詢問意味地看向另一邊坐著的杜衡，看見杜衡朝他點頭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我是楚凝。”
一觸即放之後，楚凝挑了挑眉，“怎麽？韓警官這次又是替人代班？”
韓成尷尬地撓撓頭，“是啊，我們老大要陪夫人，就把我抓來幹苦力了。”
“一會兒媳婦的，一會兒老大的，韓警官的生活真豐富。”
“誰讓我最閑呢，唉，你也別叫我韓警官了，我是一名偵探來著。”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
楚凝捏著名片，似笑非笑道：“偵探？一會兒警察，一會兒黑幫，一會兒偵探……你的身份，還真是多樣化。”
韓成撓著頭傻笑，也不知是聽明白了楚凝的諷刺正裝傻呢，還是真聽不懂楚凝的諷刺。
沈笑在一旁卻是聽得心跳加速，激動的。
真是沒想到，楚凝也會有跟人鬥嘴的時候，嗯，跟他鬥嘴不算，那都是他主動楚凝被動的，今天難得楚凝主動出擊，雖然對象不是他，但也不妨礙他看戲。
“他們那幫人的關系向來很混亂，有時候連我也搞不清楚，不過，我想，這對我們的合作是沒有影響的，對吧，韓先生？”杜衡突然開口。
韓成立即點頭，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嗯，太子爺放心，我們老大有授權給我的。”
沈笑還在湊熱鬧，一轉眼，楚凝卻已經上樓。
“楚楚，等我。”
喊著，他馬上追出去。
“笑笑。”
杜衡突然開口，“幫我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沈笑站在樓梯中段往下看，眼簾微微下垂，像是高傲的神佛在俯視向他朝拜的信徒。
杜衡雙手抱胸，仰著頭看他，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王者權威。
隔了很久，沈笑嘴角輕輕勾起，“我知道了，表哥。”
韓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果然是大家族，真是無時無刻都存在著鬥爭。
“剛剛那位是……看我，只顧著看楚先生，都忘了跟您的家人打招呼。”
杜衡在外人面前真的就像一個王國的太子殿下，尊貴得讓人只能仰望，“那就是我的表弟，最近在道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沈笑。”
韓成看著那個正在追趕楚凝的少年，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非池中物也。”
杜衡掃都不掃他，“我知道你的口頭禪，”說著，還極為不屑地撇了撇嘴，“看見誰都說不是池中物，池塘旁邊就是陸地，一群魚，離了水能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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