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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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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正宗擔心的是,自己如果沒法接觸更多的機密信息,就沒法在灣灣情報機構那兒賣個好價錢了。

邵正宗入住賓館後,正在收拾行李,門鈴突然響了,他不耐煩地問道:“誰啊。”

“您好先生,客房服務。”門外傳來服務生彬彬有禮的聲音。

邵正宗一怔,客房服務?自己並沒有要求客房服務啊?話雖如此,他依然上前打開了門,門一開,一把套著消音器的手槍槍口就頂上了他的腦門,身穿賓館服務生制服的張鐵城冷笑著:“邵正宗,你背叛國家向灣灣情報組織出賣重大國家機密,我以國家的名義逮捕你!”

邵正宗如同一條死狗一樣撲嗵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坦白,我坦白!”

張鐵城厭惡地瞪了邵正宗一眼,這就是真正的賣國賊,自古以來,只有有權有勢者才能真正出賣國家利益,普通平民百姓想賣國也無從賣起,只有這些身居高位者,掌握著普通人難及的巨大權力,掌握著國家的種種機密,才能用來賣國圖利。

一想起王宇辰腦海中報紙揭露的一起起叛國案,張鐵城就恨得咬牙切齒,雖然出於保密的原因,這些公開的資料並不完全,在具體賣國行徑上含糊其辭,可即使如此,國家受到的巨大損失也足以令每一個愛國者痛徹心肺,恨不能把這些賣國賊千刀萬剮。

張鐵城重重踢了癱在地上的邵正宗一腳:“滾進去!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邵正宗一怔,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忙回到房間,肅手而立:“我一定聽從命令,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張鐵城關上門,用手槍點了點邵正宗的腦門:“我們知道,你這次來香江,其實是和灣灣的情報組織負責人接頭的--你從去年起就主動和臺商張志鵬勾搭,通過他又聯系了臺灣軍情局的退伍上校陳興衡,向灣灣軍事情報局的局長殷宗文表達了叛變意願。”

此話一出,邵正宗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沒想到國家對自己的老底知道得一清二楚,顯然,在很早之前,自己就已經被秘密監視了,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只是,自己究竟是在哪裏露出馬腳?要知道,自己背叛國家之舉,連枕邊的妻子也不知道。

他忙點頭哈腰道:“我錯了,我犯下了大錯。我向組織懺悔!我將功折罪。”

張鐵城冷笑一聲:“算你還有些小聰明。聽著,灣灣方面對你非常重視,你是這樣多年來第一個中央重要部門投敵叛變的高級官員,連灣灣軍事情報局的局長殷宗文都親自過問你的情況。現在,我要利用你這條餌,釣出更多的大魚--”

邵正宗聽了張鐵城的布置,冷汗直流,張鐵城此舉是要將灣灣在大陸以及香江的情報組織一網打盡啊。但死道友不死貧道,自己只有抓住這次機會,立下大功,才能贖清自己的罪過。

中午,獨自留在賓館房間的邵正宗門口再次被敲響,邵正宗打開門,他的接頭人灣灣退伍軍人陳興衡閃身而入:“老邵,準備好了嗎?翁處長馬上就要來和你見面了。”

邵正宗聲音有些顫抖:“不行!我突然覺得在賓館裏見面不安全!”

陳興衡一怔:“怎麽回事?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利用你從歐美訪問回來,在香江轉機的機會,和翁處長直接見面?”

陳興衡這才發現,邵正宗臉色煞白,手還在不受控制的發抖,他立刻明白過來,邵正宗正陷入極度恐懼之中。

陳興衡心裏冷笑,這姓邵的別看是個共黨的高官,其實膽子小得要命,他既想賣國求財,卻又害怕東窗事發,又沒有受過相關的訓練,害怕是理所當然的事。

陳興衡笑道:“怎麽?怕了?有啥好怕的?你也算是到歐美開過眼界的,人家外國人那過的才是真正的好日子。你呆在大陸,只能一輩子吃苦。為人民服務?哈哈,為人民幣服務才是真理。只要你給我們情報,我們可以給你美元、英鎊,你想在灣灣定居也可以。”

邵正宗心虛地打量著四周,雖然張鐵城已經離開,但是他知道,自己被無數雙隱藏的眼睛緊緊盯著,如果自己稍有異動,自己就會象一只野狗一樣被打死。

邵正宗一咬牙,依著張鐵城的叮囑道:“我不能在香江和翁處長見面,這裏太危險了!大陸相關部門在這裏有很多的機構,萬一我暴露了,一切都完蛋了!”

陳興衡心中一動,香江是自由港,在英國人手中,灣灣的情報組織在這裏經營了多年,但是,大陸的相關部門也在香江有不小的勢力,這樣多年來,雙方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次。雖然此次行動非常隱密,但也難免出意外,到時候,連自己也會身陷囹圄。

陳興衡皺眉道:“那你說怎麽辦?翁處長已經到香江了,展現了足夠的誠意。你總不能臨陣縮頭吧?”

面對陳興衡的譏諷,邵正宗只當充耳不聞,他想了想道:“咱們另換一個地方吧。嗯,我想想,公海上的賭船是個好地方。”他頓了頓:“如果你們滿足我的要求,我不僅會提供給你們大量情報,甚至可以幫你們介紹更多的更有權力的高級人員。”

陳興衡立刻明白過來,香江、澳門的黑道為了規避法律,將游輪開到公海上設立賭場,這公海是三不管地帶,就連大陸的執法部門也無法在公海上執法,的確最安全不過。

不過,最打動他的,卻是邵正宗允諾的介紹更多高級人員的條件--其實就是策反、招攬更多的叛國者。

陳興衡立刻道:“好。我這就去安排,夜長夢多,今天下午我們就去公海上的賭船。”

灣灣情報局高官翁衍慶正在一處隱秘的居所焦急地轉著圈,此次他冒險親赴香江和邵正宗會面,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

當尼克松訪華中美關系正常化後,對小島上的分據勢力是一次重大的打擊,這些美國的奴才們悲哀地發現,自己被主子拋棄了。

但是,美方雖然明面上不再支持灣灣,但在情報上依然存在千絲萬縷的關系,尤其是灣灣人與大陸人同文同種語言相通膚色一致,相比金發白膚的洋人,在情報搜集上有先天的優勢。

隨著大陸改開的深入,越來越多的灣灣人員進入大陸,情報人員也混在其中,為自己也替美國主子收集大量的情報。

邵正宗是灣灣情報組織接觸過的第一條大魚,有著非凡的意義,所以翁衍慶冒著極大的風險,來到香江親身見面,以展現誠意。當然,只要邵正宗以後能提供源源不絕的情報,翁衍慶自己也能借此飛黃騰達,甚至能因此得到美國主子的賞識。在灣灣,美國人才是真正的太上皇。

這時,隨著一陣腳步聲,前去賓館接頭的陳興衡匆匆而入,翁衍慶興奮地問道:“怎麽樣?姓邵的同意見面了嗎?”

陳興衡搖了搖頭:“事情有些麻煩。姓邵的擔心被人發現,不願意在原定的賓館見面。”

翁衍慶急得跳腳:“他媽的,都這時候了,這姓邵的怎麽又臨陣退縮了?”

陳興衡苦笑道:“這家夥膽小得要命。這也難怪,他又不是情報人員,沒有接受過相關的培訓,就一個坐辦公室的。不過,他倒沒有一口拒絕和我們會面,只是希望換一個更安全的地點。在公海上的賭船見面。”

翁衍慶一怔:“公海上的賭船?嗡,這倒是個好地方,那裏魚龍混雜,我們在那兒會面不引人註目。不過,讓我們自己的人臨時安排船只,得耽誤幾天時間。”

看到翁衍慶遲疑,陳興衡忙道:“邵正宗答應我們,只要我們有足夠的誠意,他還可以幫我們在高層策反更多的高級別官員。”

翁衍慶大喜過往,一個組織從外部是極難橇開的,可如果從內部崩壞,卻是極容易的。邵正宗對軍隊內部的情況非常熟悉,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肯定能幫灣灣情報組織找到更多的變節者。

光憑這條,自己就立下大功了!

翁衍慶當機立斷:“立刻安排我去公海賭船!”

從香江前往公海上的賭船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坐直升機前往,雖然價格昂貴,但方便快捷,另一種則是坐船,坐船雖然速度慢,卻有坐直升機沒有的一樁好處,那就是保密。因為坐直升機要公開的身份證明,而坐船卻可以搭走私的大飛,往來非常隱密。

有些賭徒帶的是不能公開見人的資金,所以喜歡搭大飛。

翁衍慶此行極為機密,所以決定利用灣灣在香江的情報組織,搭走私大飛前往公海。

香江海灣,各種各樣的大小船只停泊在海面上,桅桿林立,漁民、黑幫組織、走私客混跡其中,水路覆雜,就算是皇家水警也無力徹底管控這片海灣。

化妝出行的翁衍慶和陳興衡穿行在大小船只上,最後來到了一條快艇上,一個漢子正吊著煙等著他們,哈哈大笑道:“你們找我宏哥就對了,我的船最安全不過,從來沒出過事。”

翁衍慶瞟了眼陳興衡,陳興衡忙道:“宏哥在道上是出了名的,專門做水上生意,好幾次從大陸軍警的槍林彈雨裏逃出命來。是有真本事的。等會兒出了香江海域,我們要穿過大陸管控的海面,找宏哥絕對沒錯。”

翁衍慶點了點頭,掏出一疊美元遞給宏哥:“宏哥,拜托你了。”

宏哥哈哈大笑:“放心,上了老子船,保證把你們送到地頭。”

大飛的馬達轟鳴著,船尾噴出浪花,向外海疾駛而去。

突然,一艘香江水警的船駛了過來,幾個水警舉著喇叭吼著:“前方的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翁衍慶有正規的身份,倒不怕被水警檢查,但他擔心誤了和邵正宗的會面,那可是他一生榮華富貴所系,忙對宏哥一疊聲道:“快快快,沖過去!我給你雙倍,不,三倍的錢!”

宏哥放聲大笑:“放心吧,就水警那些破船,根本追不上我的尾流!”他一推油門,大飛的發動機咆哮聲加劇,眼看著將香江水警的船只甩到了後面。

翁衍慶滿意地道:“幹得好!這錢給你了。”說著,把一疊美元扔給了宏哥。

宏哥駕著大飛向外海駛去,陳興衡低聲對翁衍慶道:“前面就是大陸管控的海域,不過,他們的船又破又小,很少來這裏檢查。”

翁衍慶微微點了點頭,他不怕自己被香江當局抓到,就算被抓了,他也有的是辦法脫身,可要是落到大陸手裏,那才叫大難臨頭了。

不過,現在自己坐的快艇是香江黑幫的,這些人不少都是從大陸逃過來的,本身就對大陸懷有極大的恨意,所以,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就在這時,大飛的發動機突然發出異樣的響聲,後面揚起的浪花漸漸小了下來,到了最後,整條快艇停泊在海面上,有氣無力地隨著浪頭起伏著。

翁衍慶一怔:“怎麽了?”

宏哥沒好氣地道:“不知道,也許是發動機故障了,也許是螺旋槳纏到漁網上了。”說著,他罵罵咧咧鼓搗著發動機。

翁衍慶和陳興衡不知為何,心裏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翁衍慶向陳興衡打了個眼色,陳興衡衡悄悄把手伸向懷裏,握住了藏在身上的手槍。在這海上,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宏哥才真正的老大,他要是真的使壞,兩人根本無處可逃。要知道,這些跑走私的船老大,沒少幹黑吃黑的事。殺了人往海裏一扔,連屍骨都找不到。

翁衍慶幹笑道:“宏哥,麻煩你趕緊把船修好,我有急事,我、我給你更多的錢!”說著,又掏了一疊美元出來。

宏哥呵呵笑道:“我到船尾看看。”說著,他脫下了衣服,撲嗵一聲跳進了海裏,向船尾的螺旋槳位置游去,一個猛子潛了下去。

翁衍慶和陳興衡松了口氣,宏哥赤手空拳下了海就說明他對自己兩人並沒有惡意,要不然,不會將自己至於這絲毫沒有反抗餘地的危險地步。

真是倒黴,這大飛怎麽就出故障了呢,再前行幾海裏,就到公海了。

翁陳兩人在大飛上坐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起來,翁衍慶道:“這宏哥修了半天怎麽還沒修好?”

陳興衡正要附和,突然一怔:“等等,不對啊,這宏哥在水下已經很久了,他、他怎麽也沒浮上來換口氣?!”

翁衍慶和陳興衡交換了一個眼色,齊齊撲到大飛尾部,根本找不到宏哥的身影,陳興衡看到船尾的海面上漂浮著一片油跡,他伸手撈了一把油,湊到鼻子邊嗅了嗅,臉色一變:“是柴油!”他再一看油箱,頓時尖叫起來:“油箱破了!柴油都漏光了!”

翁衍慶一個激靈:“他媽的!我們上當了!看,姓宏的在那兒!”

他一指遠處的海面,果然,只見裸著上身的宏哥正在奮力游泳,離大飛越來越遠。

翁衍慶吼叫著:“打死他!打死他!”

陳興衡掏出懷裏的手槍,略瞄了瞄,向20多米外的宏哥開槍。

呯呯呯,槍聲在海面上回蕩,宏哥突然向上揚了下胳膊,沈下了海裏。

翁衍慶擺弄著大飛的駕駛室,卻發現鑰匙早被宏哥拔走了,而且油箱裏沒有油,大飛比浮在海面上的一塊破木頭強不了多少。

正在翁陳兩人不知所措時,海面上傳來一陣突突的聲音,一條高揚著五星紅旗的船只從大陸海域方向駛了過來,一個人昂然站立在船頭:“前面的走私艇,立刻停船接受檢查!你們已經闖入共和國領海。”

陳興衡舉起了手裏的槍,翁衍慶一把奪了過來,壓低聲音吼道:“你瘋了!老共有一整條船的人,你一開槍,人家能用子彈把我們打成窟窿!”

陳興衡眼珠一轉:“我們就說自己是游客,因為船只失靈漂泊到這裏。”

翁衍慶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好。”

大陸的執法船越駛越近,翁陳兩人都看到船甲板上站著好幾個荷槍實彈的戰士,心中一涼,幸好剛才沒想到開槍,要不然,兩人如何是對手。陳興衡悄悄背著手,將手槍扔到了海裏。

翁衍慶堆起笑臉,對船頭那位年輕的軍人道:“這位同志,你好,我們是香江過來的,船出故障了。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能不能麻煩你們送我們回去?”

那年輕軍人呵呵笑道:“同胞有困難,我們當然要幫忙。只不過,翁衍慶處長,我們是把你送回香江呢,還是灣灣呢?”

翁衍慶整個人如同石化一樣呆在快艇上,陳興衡尖叫起來:“宏哥!是宏哥出賣了我們!”

年輕軍人冷笑一聲:“你們的行蹤早就落入我們掌控之中。這裏還有一位你們的老朋友呢。”

這時,船艙裏鉆出一個人,正是原定在公海的賭船上見面的邵正宗,只不過,他此時手上拷著亮晶晶的手銬,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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