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裏待了兩天，才到了和霍昔燃約好的日子，霍昔燃現在又開始火起來了，檔期排的得滿滿，好不容易騰出個時間兩個人能吃個飯。楚修哲把助理送來的劇本看了看，兩天時間也就看了五本。經過淮冬的篩選後，他手上拿著十個劇本，其中有網絡劇、電視劇甚至有電影，淮冬建議他去嘗試一下主角，不過他看上的主角是一個電影劇本裏的，不過決定還太早。

楚修哲現在對楚修明可謂是小心翼翼，除了睡覺和洗浴，都盡量避免兩個人的接觸，可是房子再大也是這麽一塊地，該遇上的時候還是得遇上。楚修明發覺自己有點琢磨不透他，按照之前的經歷，他對楚修哲的態度再差，楚修哲也是巴巴地靠過來，可是現在幾乎就把自己當成了透明人。楚修哲一只手手裏拿著劇本看，一只手把架在自己大腿上的弟弟的小腿輕輕揉捏，防止肌肉萎縮，他每天這麽做早就成了習慣。

在美國拍戲的時候，楚修明可沒有這種待遇，不過好在他自己會沒事捏一捏，在蘇梓安那裏，他經常無聊地看書，也是看著書的時候自己給自己按摩的。按摩真累，他當時這麽想。一次次地想要放棄，又不想讓自己的腿看起來像幹枯的樹枝一樣，只得咬著牙忍著手上的酸痛，給自己沒有知覺的腿部按摩著。

楚修哲數年如一日，從來沒喊過苦和累。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白得有點發青，腿型纖長，青色的靜脈血管隱約可見，楚修明有些出神。覆蓋在自己腿上的這只手，指甲沒有剪得光禿禿，留出了一些，顯得手指更加修長，手指骨節分明，是帶了血色的白皙，手背上繞著的青筋就像稀稀拉拉的藤蔓。是那種適合牽手的手型。

他又看向楚修哲，臉部線條利落優雅，眼眸自帶深情似海，鼻梁高挺，薄唇輕抿，眉頭微鎖。思考的時候心無旁騖，一副疏離的樣子。出於保密協議，楚修明不能碰他的劇本，只能看著那本一個鐘都沒翻過兩頁的書，思緒即將跑遠的時候，註意到楚修哲在時不時地擡頭看對面的掛鐘。

他在在意時間。楚修明蹙眉，他知道楚修哲被公司放了一個星期的假，給他倒時差、調整和選劇本，所以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既然是私事，為什麽他什麽也不知道，而且是什麽私事居然還隱瞞他？

正在想著，楚修哲停了手，把他按在柔軟的床上，讓他午睡。心裏想著事的楚修明哪裏有睡意？片刻，他心底一沈，楚修哲這是把自己當成了孩子哄，是要讓他睡著了再離開。這個猜測倒是準了一半，因為楚修哲甚至沒有耐心等他睡著，就起身換衣服了。楚修明閉上眼睛沒有看他，心裏反覆地跟自己說無所謂。

楚修哲變得懶了，他連解釋都省了，光明正大地從自己眼皮底下離開，一句話也不說。

楚修明開始想念千裏之外的蘇梓安，想和他說話想念他的懷抱。掛鐘的秒針沈默著走了一圈走一圈，不知道第幾百圈時，他聽到了關門的聲音。在第幾千圈的時候，毫無睡意的他睜開假寐的雙眼，仰頭看了看白的發灰的天花板，越發覺得自己冷得骨子裏頭都要結了冰碴。

戴上了能遮住大半個臉的口罩，楚修哲幾乎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這個季節風挺大，街上的人也戴著口罩，他在人群中並不突兀。沒有人註意到他最好，楚修哲坐地鐵用的是弟弟的卡，楚修明基本不用，他可以放心地使用了。和霍昔燃約定的是位於一幢購物大廈的一家高級咖啡廳，因為消費太高，所以不會有很多客人，而且隱私空間設計得很好，很適合兩個當紅影星的見面。

到了那裏找了前臺的服務員，年輕的女服務員穿著主調為藍色和白色的制服，把他帶向一處，楚修哲看見霍昔燃已經到了，乳白色的石面桌子已經擺上了一杯熱騰騰的拿鐵。楚修哲拉開霍昔燃對面座位的凳子坐下，摘下口罩歉意道：“不好意思，來晚了。”

霍昔燃長得白凈俊秀，眼睛像刀鋒一樣微冷，五官清縱然秀，卻帶著點生人勿近的氣息。其實他是一種看起來很冷淡，但是相處久了卻是一個很熱情的人。

“也不久。喝點什麽吧？”霍昔燃把剛走沒幾步的服務員又叫回來，示意他點單。

楚修哲看了一眼菜單，發現都是一些甜膩膩的東西，頓時沒了什麽胃口。霍昔燃了然，給他點了一杯檸檬茶。服務員一走，霍昔燃就說：“去美國沒給我帶手信，兩手空空你也敢來？”

“你要去美國隨時的事，就要來跟我扯淡。”楚修哲作無奈地笑。

霍昔燃又問他：“你有沒有接到王毅的劇本，古裝劇的。”

楚修哲想了想，說：“電視劇？公司想叫我接電影的本。”

霍昔燃一時沒搭腔，喝了口咖啡，緩緩道：“我可是想和你演對手戲。”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失落，楚修哲安慰道：“還是有機會的。最近怎麽樣？”

霍昔燃瞇眼看了一下他，問道：“什麽怎麽樣？”

楚修哲遠遠看見檸檬茶來了，把話先堵嗓子眼裏，等服務員說了“慢用”離開後，才出聲：“你和黃燦……”

霍昔燃眼神一變，似乎想了想，才嘆氣道：“你果然也好奇這個。”楚修哲不太懂國內的情況，他才剛回來，霍昔燃也能理解。兩個人私底下是好朋友，但是忙起來也會忘記溝通，楚修哲也就知道霍昔燃是個同性戀，卻不知道他跟誰交往，他也不管，因為霍昔燃不說，他也就默契地不提。可是霍昔燃和黃燦的事情真的鬧得太大，楚修哲感覺自己不得不找他聊聊，而且他現在已經確定了自己對楚修明的心意，算是邁入了同性戀的門檻了。

霍昔燃沒有期待楚修哲說什麽，冷聲道：“我和餘霖只不過是各有所需，我風頭正好，她需要緋聞炒作，我也需要，所以我們一拍即合。當然，相互在背地裏搞什麽，是互不幹涉的，為了維持在眾人面前的關系，我們要搞什麽，也得背地裏偷偷摸摸地來。”

楚修哲點點頭，他知道霍昔燃和餘霖之間是沒有什麽感情的。

霍昔燃又喝了口咖啡，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氣道：“我男朋友是黃煜，黃燦的哥哥。”

楚修哲瞪大了眼睛，黃燦是速品的千金，那麽作為哥哥的黃煜，就是速品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啊。這，霍昔燃這個男朋友來頭也太大了吧！

看出了友人的驚訝，霍昔燃勉強一笑，道：“這個被餘霖發現了，就想拿我再火一把，她想要更多的關註度，就通知了狗仔隊跟蹤我。我找到她對質，她就找黃燦來商量，黃燦和她私交甚密，黃燦沒什麽腦子，告訴了家裏，等於變相給她哥哥出櫃……後來我所在的公司被速品打壓，黃煜被禁足。”

一時沈默，楚修哲感覺殘留在口中的檸檬茶酸的發苦。“他很傻。”霍昔燃再次開口，已經帶上了哭腔，他冷漠的雙眼已經濕潤，像融了的冰。

“他自殺了，差點沒救回來。換來他家裏松了口，允許了我和他的交往，但是絕對不能公開，黃燦很愧疚，就自願當了她哥哥的擋箭牌。”

楚修哲沒有說話，輕輕地側頭看向窗邊，外面開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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