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孩子面對無聊的課業，更傾向於叛逆的玩樂，方從小學脫離，也沒有脫去嗜玩的本性。楚修哲天天來接楚修明回家，每次都吸引了女孩子們的目光，讓一些大男子主義的男孩子們開始不滿起來，他們不敢對比自己大得多高得多的楚修哲洩憤，於是就把炮火對準了同班同學楚修明。

“你多大了啊？還要自己哥哥接你回家，是不是回去媽媽那裏吃奶啊？”孩子王一開腔，周圍的男生們都跟著哄堂大笑。

“於旗你別這樣。”瘦弱的班長站起來阻止，卻被同桌拉回去，搖了搖頭讓他別湊熱鬧。誰不知道於旗爸媽是商人，天天跑在外頭，兒子只生不管，硬是縱出了無法無天的性子。

於旗壓根就沒把班長的話當一回事，聯合著調皮孩子跟楚修明一頓嬉笑怒罵，楚修明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要針對自己，但從他們口中知道是哥哥接送自己這裏出了什麽問題，可他嘴笨不懂回應反駁，就那麽幹坐著承受。今天放學後，楚修明在路上異常沈默，林伊月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願意惹禍上身，也就配合著他的沈默。

三個人一路上沒說過一句話，楚修哲卻相當在意弟弟的心情，當著別人的面他不去問，他覺得這算是隱私，所以只想和弟弟面對面地兩個人好好談談。

在低氣壓中吃晚飯，楚家父母看出了楚修明心情不好，默契地沒有去問，青春期誰沒有一點小憂傷小郁悶，貿然詢問只會助長叛逆。一頓飯吃得無聲，楚修哲收拾了碗筷進廚房，在洗碗池裏洗著鍋的楚媽媽小聲對大兒子說：“你去看看小明怎麽了，我們大人不好過問。”

楚修哲心想，難道楚修明因為那個女生的事才在苦悶，剛想跟媽媽說這件事，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硬生生回了個“好”。楚媽媽嘆了口氣，輕輕地掃了大兒子一眼，道：“你也是，長得不知道像誰，好看是好看。你現在學業為重，不能談戀愛，知道嗎？”

楚修哲抿唇，笑道：“兒子像媽，女兒像爸。”順帶把楚媽媽捧了一下，樂的她用手肘輕輕推了兒子一把：“貧，去做作業！”楚修哲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手，在擦手布上擦幹，就出去了。

楚爸爸楚媽媽喜歡飯後散步，楚媽媽洗完碗楚爸爸就迫不及待地等在門口。楚修明洗完澡在房間裏閉門做作業了，楚修哲把爸爸剛剛看的電視關了，跟他們道別，楚媽媽還跟楚修哲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別忘了。

門一關，楚修哲朝著楚修明緊閉的房門看，怎麽看那門也不會自己打開，裏面的人也看不見，他就想象裏面的楚修明在幹什麽。楚修哲沒有發現，他對自己弟弟的控制欲如此強烈。

楚修哲上了初中，兩兄弟就分開睡了，楚修明一開始不太習慣，老是跑到楚修哲房裏睡，楚修哲也是慣著他。楚媽媽早上叫小兒子起床，開門一看沒個人嚇了一跳，去大兒子房裏就看到兩兄弟擠在床上睡。楚修明很黏哥哥，可是楚修哲長著個子，兩個人真的擠不下去，才只好分開。楚修哲怕弟弟睡覺滾下去，回回都是自己睡的外側，內側給弟弟，現在也是，即使楚修明現在都幾乎不會翻身了。

想到弟弟無害的睡顏，楚修哲心裏一陣柔軟，又因那個女生破壞了心情，他面色沈沈地打開門，也沒敲門，楚修明坐在桌子前，回過頭來對他怒目而視。

“談談。”楚修哲說。

“敲門？”楚修明和哥哥一樣說話簡單明了。

楚修哲瞥了一眼門，說：“我們兄弟之間還需要什麽隱私？”楚修明冷笑，他感覺自己沒有被尊重，在哥哥眼裏，自己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楚修哲被楚修明的笑搞得有點惱火，他走過去半彎著腰在坐著的楚修明面前，往往柔情似水的眸子褪去了溫情，像是湧出的清泉結了冰。“你在氣什麽？”

“我氣你當我長不大。”楚修明懶得跟他勾心鬥角，毫不留情地單刀直入。

“怎麽說？”楚修哲不明所以，但還是耐心地和弟弟糾纏下去。

楚修明一想到學校遇到的事就氣，口氣也不自覺地帶著火藥味，道：“你別再來接我了。”

楚修哲一楞，這是要和他撇清關系嗎？為了那個女孩子？他覺得自己在看管他，在監視他，而他為了一個女孩子，在跟他慪火？

楚修明沒再說話，低頭裝作在看書，一副“話說完了你該走了”的樣子，實際上他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他很怕楚修哲會打他一頓，盡管楚修哲從來都不會傷害他。楚修哲站在那裏，一言不發，他的心一陣陣的鈍痛，痛苦得難以自拔。

他和他十幾年的兄弟，一個女人就可以這樣輕易離間他們的感情？明明一直在身邊，為何最依賴的不是我？為什麽……想要離開我？

為什麽。

手指蜷縮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楚修明的後腦勺沒有長眼睛，怎麽也看不到楚修哲痛苦的神情。楚修哲站了許久，想了許久，最終無話可說，只得靜默地離開了這個房間，慢慢地帶上門。房間內的楚修明把手裏的書一摔，水磨大理石的地板發出有些沈悶的撞擊聲，他看著空蕩蕩的作業本，他發現對著哥哥發火，他沒有一絲的解脫。

楚修哲當真順從了弟弟，沒有再接他回家，班裏的調皮蛋們找不到理由戲弄楚修明，又陷入了度日如年的僵局。林伊月幾次跟著楚修明回家都沒遇到楚修哲，有點好奇，就問他原因。楚修明不敢對喜歡的人說自己跟哥哥發了火的事，就說楚修哲這陣子功課忙。

林伊月喃喃道：“得忙多久啊？”聲音不大，但楚修明聽了個清清楚楚，不免有些吃味地說：“怎麽？你覺得和我哥更有話題？他都沒跟你說過話。”

林伊月裝作沒聽出他的怪腔怪調，解釋道：“我也想要一個比我大的哥哥來保護我，在你哥哥身上我就好像找到了那種感覺……”

楚修明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嘴上先駁了一句“我才不需要他保護”，心想，如果能給她“哥哥的感覺”，那麽再找楚修哲一起也是無所謂的吧。可是昨晚剛和楚修哲發了脾氣，楚修哲真的會理他嗎？

然而他決定賭一把，他相信只要自己稍稍示好，楚修哲會原諒自己的，畢竟楚修哲最疼的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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