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助理
關燈
小
中
大
Season One
形影不離 Chapter 3
這是一個正在扭曲和墮落的時代。
這是一個虛榮物質極度膨脹的時代。
這是一個金錢利益權貴勢力當道的時代。
這是一個扭曲猙獰、血腥殘酷、屍骨滿地的時代。
Chapter 3
一座現代化高度發達的商業大城，它絕對是不分晝夜、不眠不休地在高效率運作。
夜晚的霓虹燈會把這座城市重新籠罩在一個全新的世界裏，黑暗不知名的角落裏蜷縮在陰暗處的乞丐，裹著被人們丟棄的破布毯子開始了又一個難耐的夜晚；那些陰暗潮濕的角落裏，每晚都在進行著非法的交易買賣；而高級公寓或者頂級樓盤中，上流社會的富家子弟們，穿著名貴的西裝和精美的禮服，趨炎附勢、戴著華美的面具奢華又虛榮地舉辦著一場接一場的酒會。
一個不眠的夜晚，迥異的世界在城市極端的兩頭蔓延，而記者們的攝影機永遠停駐在那些奢華的場面上，到處閃著刺眼的亮光，光下的名媛淑女、富家公子、明星模特擺出一個又一個的迷人造型，或者時刻準備著被記者抓拍到一個最完美的角度。至於那些黑暗的角落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年邁殘疾的老乞丐，早已不是媒體熱衷的新聞。他們更傾向於拍到一些明星模特的醜聞，加以炒作渲染、博取公眾的註意力。
這是一個正在扭曲和墮落的時代。
這是一個虛榮物質極度膨脹的時代。
這是一個金錢利益權貴勢力當道的時代。
這是一個扭曲猙獰、血腥殘酷、屍骨滿地的時代。
而這也是邱仁討厭參加各種酒宴的原因。
崇宴對於這些東西采取漠然的態度，他內心其實是一塊刀槍不入的鐵，或者一塊晶瑩剔透的鉆石。美麗，卻冰冷。
如果邱仁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崇宴不但有一張鋒利的刀子嘴，還有一顆鉆石般堅固的心。
高中第一個冬天，邱仁在路上幫助了一個乞討的流浪漢。邱仁慣用的方法並不是從包裏掏出一疊錢囂張地甩過去，而是去餐館買一些熱騰騰的食物，親手放到行乞人的手上。邱仁同情弱者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天性；就像Stefan活在簡單純粹的的物質世界一樣，他買東西先看品牌再看價錢，越貴越喜歡，打折的奢侈品就絕對不會要，這也是他的天性。
而崇宴最憎惡的事情之一就是，同情弱者。
這本身就是一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世界。
當然崇宴並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邱仁鬧矛盾。他理解邱仁，覺得他從小就是蜜罐中泡大、溫室中長大的花，看不得這個世界上任何一些不好的事物。而且邱仁還是一朵被邱齊從小呵護長大的法國名貴郁金香，成長的過程比那些普通溫室中的花來得更加嬌貴。
在大家心裏，他其實是一朵帶刺的黑玫瑰，美麗、嬌嫩，卻高傲、囂張，一不留神就會把你紮得滿身鮮紅血跡。
黑色的玫瑰需要鮮血的陪襯才愈加妖嬈動人，崇宴願意拿自己的血給邱仁灌溉，這是他們愛的方式。
Stefan願意給自己喜歡的人買Cartier的手鐲，送Hermes的絲巾，這也是他愛的方式。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因為邱仁張揚的性格，他比崇宴在學校還要更受歡迎。誰願意老是自討沒趣地去找一個都不愛講話、每天冷著一張臉的面癱帥哥講話？這又不是在拍戲，女孩子都會喜歡那個故事裏冰冷英俊的男主角，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陽光外向的帥哥往往更受眾人的喜歡。
邱仁就是那個陽光帥氣的矚目中心，又高又帥又愛笑又愛運動又喜歡幫助別人、家庭背景還很出眾，最主要的是，他還喜歡跟一個金發模特玩出一些面紅心跳的戲份……總而言之，他幾乎集中了高中女生夢中一切幻想的特點，並且還來者不拒。
還真是“來者不拒”，只要你臉蛋夠漂亮，邱仁就願意跟你做朋友。
一臺戲上，邱仁如果是那個令人心動的完美角色，邱羽就是專門在他背後幫他掃尾的保姆，他唱白臉他姐唱黑臉，是這出戲永不更變的主題。現在有了崇宴，邱羽終於可以選擇退居幕後，來看他們兩個演幾場莎士比亞。
邱仁和崇宴在一起後，惹事幾率開始變少。當然，這個概率變少，是相對邱仁自己而比。他現在惹出事情的概率應該跟Stefan差不多。
這種話大家當著Stefan的面也直說，以他的智商和對中文的理解程度，聽不出大家在罵人。
邱羽昨晚在接到安呈的電話後，快速進入壯烈犧牲模式——在“邱仁生日”、“Eric到來”、“陳晉助理”的三重打擊下，刺激過度直接暈睡過去。她早上從沙發上醒來時，恍若隔世。邱羽拿起手機看到安呈發過來的二十多條微信，腦袋裏像是放著鞭炮一樣劈裏啪啦作響。她冒著生命危險，顫抖著雙手點開了安呈的語音：
“邱羽你在家嗎我十分鐘後到。”
邱羽慘叫一聲，在準備哀嚎第二聲時，安呈就帶著一個年輕男生直接出現在了邱羽的家門口。
邱仁大清早被邱羽的嘶吼鬧醒，穿著條內褲就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著客廳裏的男男女女，認真地對安呈說：“我承認，我們家邱羽有時候雖然是man了一點，但是你也不至於這麽早就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吧。安先生。”
邱仁對安呈向來有著莫名的敵意。
安呈忍住罵人的沖動，直接忽略邱仁的存在，拖著那個男生到邱羽面前，說：“他怎樣？”
“我怎麽知道他怎樣啊，你以為是看臉招人啊！”邱羽虛弱地瞪了安呈一眼，轉頭問他身邊的男生：“你去面試了麽？什麽學位？”
“美術設計類的文學學士。”
“有過實習經驗？”邱羽接著問。
“嗯，做過一年行政助理。不過看起來我的簡歷並沒有通過L.A.H的面試。”洛肖表情看起來有幾分無奈。
邱羽皺起眉頭，說：“美術設計啊……那你其實應該去創意部，”邱羽思考了一會兒，又說：“但是公司的美術設計師好像已經飽和了。”
安呈問：“對了，你把簡歷給誰了？我怎麽不記得應聘時看見過你。”
洛肖看著他，想了一會兒，說：“前臺的工作人員。”接著他露出了一副有些反胃的表情，就像邱仁看到自己襯衣和Stefan的襪子放在一起的表情一樣。
邱羽看著他這個表情，想了想，說：“Jimmy？”
“對，就是他！我無法想象L.A.H裏面竟然有這樣的員工。”洛肖表情看起來很憤怒。
邱仁走過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好笑地看著洛肖，幸災樂禍地說：“兄弟，你不是被他調戲了吧。”
洛肖一陣臉紅，冷笑地對著邱仁反擊，說：“怎麽可能，我對他說‘你要是換一套衣服到了晚上往電線桿上一靠，就會有不少男士主動跟你開價’，我說完這句就直接走了。”
“那我相信他在你轉身的那一瞬間，就把你的簡歷扔進了垃圾桶裏。”邱仁不甘示弱，“我上次我去找我姐也是，在我對著他說完‘把你放在我肩膀上散發著臭氣的骯臟爪子給拿開’後，他就黑著臉直接告訴我‘邱羽不在公司’。他也不看看自己長成什麽樣，不過是個站臺的。不過他可以嘗試去夜店勾引一些荷爾蒙分泌過旺的野獸。”
邱羽把手裏的東西直接對著邱仁身上砸去，說：“你那個‘去夜店做鴨’是在做自我介紹麽？我警告你，就算只是個站臺的，L.A.H的前臺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也想進。”
邱仁翻著白眼冷哼一聲，有些痞氣地勾著洛肖的肩膀，說：“別理她，這人腦子有病。他們世界裏就只有一個叫陳晉的機器人，每天靠光合作用都能活下去。”
“謝謝誇獎！”邱羽瞪著邱仁，在想要找一個怎樣的理由來制他，“你再說一句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崇宴。還有你——”邱羽把目光又放到安呈身上，繼續說：“我這幾天已經要瘋了，如果你給我幫倒忙，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黎安。”
安呈瞬間萎靡下去。
邱仁精神瞬間變好。
他身手敏捷地跳到沙發上，興奮地問：“哇，你和黎安姐又搞到一起啦！沒看出來你還挺有能耐的嘛。”
安呈黑著臉回答：“小孩子管那麽多做什麽！”
邱羽看著安呈瞬間垮下來的臉色，趕緊把洛肖從他手裏拽過來，認真地說正事：“簡單地跟你說，陳晉在上兩個星期內fire了三個實習助理。第一個因為她上衛生間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來月經，耽誤了幾分鐘而沒有接到陳晉從辦公室打出來的電話；第二個因為在整理文件的時候被A4的紙張劃破了手指，陳晉在辦公室喊他的時候，他正在給自己流血的手粘創口貼；第三個因為那天穿了一件類似哭喪的的外婆家的裙子來上班，事實上的確她們家那位老人家剛剛過世，不過陳晉不認為一個合格的員工，可以把生活上的不良情緒帶到工作上來。”
邱羽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看著他，繼續說：“你確定你要到L.A.H工作？”
其實邱羽的潛臺詞是：你確定自己要跟隨著陳晉從此萬劫不覆？
在洛肖點頭的那一刻，邱羽已經拿出一個迷你記事本，將行政部蘭姨的聯系方式和一些註意事項寫到了淡黃的紙頁上，撕下來遞給洛肖，說：“明天早上，8點，最好你要提前一個半小時，找一個叫邱欣蘭的女人，說我介紹的。”
安呈不得不感嘆裙帶關系的還可以這樣用。
在邱羽準備進房間的前一秒，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對洛肖說：“等等，你的字寫得怎樣？”
“這跟做助理有什麽關系？”
“我記得去年有一個助理，算是所有實習助理裏最好的一個了。她當時跟著陳晉在一邊走一邊記錄，陳晉後來拿著她做記錄的本子看了看。第二天她就沒來上班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陳晉對下屬的要求，可能有那麽一點點苛刻。他喜歡看書寫很漂亮的手稿，就算是你在一邊走，還要一邊記錄他每分鐘大概可以說出十件以上的事情，也要把字工工整整地記錄在你的記事本上。雖然通常人在站立行走又沒有墊板的情況下，很難把字寫好看，特別是還要迅速記下那麽多事項。”邱羽有點同情地看著這個臉色開始慘白的漂亮男生，繼續說：“對了，事實上她的字寫的比我還要好。而我的書寫，曾經被陳晉親口讚揚過。雖然他只對著我的手稿說了兩個個字‘不錯’。”
“別搞了，小帥哥，那裏不是正常人工作的地方。那個地方聚集了一些妖獸，你不是高級進化的物種絕對混不下去。”邱仁開始很認真地開始幫倒忙了。
邱羽順手拿了一個抱枕砸向他，趕緊死死握住洛肖的手，說：“親愛的，你要知道這個機會對於你有多麽難得。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進L.A.H，還有，我保證你今後在L.A.H工作的日子，絕對看不到前臺有個叫‘Jimmy’的生物。”邱羽一邊瞪了著邱仁，一邊溫柔地對洛肖進行游說，直到他開口說一定會把這個助理做好……等等之後，邱羽才放心地松開了一直死死扣在他白嫩手腕上的爪子。
邱羽又看了看沒穿上衣的少年，說：“你去衣櫃去找幾套正裝送給洛肖，我不認為他穿著這一套運動服，能夠自由地出入陳晉的辦公室。那裏不是網球場，親愛的。”
安呈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輕聲對邱羽說：“我看了他的工作經驗和一些設計的創意，其實做助理可惜了，讓他先跟著陳晉學點東西，然後再調到創意部去做美術設計吧，現在一下子實在找不到可以讓陳晉滿意的人。”
“那為什麽不讓黎安做助理，讓這個男生做設計呢？”邱仁習慣性開始挑事。
安呈露出一個“你在和我開玩笑嗎”的表情，和邱仁僵持了兩分鐘，最後實在熬不過邱仁的灼灼目光，只能擺出一副投降姿態，痛苦地走了。
邱仁站在旁邊冷笑一聲，把洛肖嘩啦一下拽進臥房去拿衣服。那架勢讓邱羽誤以為這個小崽子準備背著他們家崇宴，把他邪惡的魔抓伸向這個美麗的男人。
邱仁一邊把人往房裏拽一邊翻著白眼說：“早就跟你說了吧，非要進L.A.H，有面子是吧（與此同時邱羽吼了一聲：當然有面子！）遲早變成跟他們一樣的瘋子……到時候你後悔別跑來求他們，告訴你，軟磨硬泡、把你的衣服解開幾粒扣子這些方法都沒用了！……對付他們那些人，你至少要把衣服全脫了。”
邱羽：“……”
第二天早上，邱羽醒來時沒有看到洛肖的影子，只有邱仁擺在床頭櫃的一套正裝。
邱羽皺著眉頭拿起那一套衣服，撥通了蘭姨的電話。
“親愛的蘭大美人，如果你看到一個穿著運動鞋、五官精致的男孩子，記得帶他先去換一套衣服。好了，就這樣，我掛了。”
蘭姨剛掛下電話，就接到了邱羽從家裏發過來的傳真，裏面是洛肖的應聘資料。
洛肖剛到L.A.H，就看到前臺化著精致妝容的員工禮貌地站了起來，給了他一份資料，說：“洛先生對吧，Daniel在16樓等你。”
洛肖驚訝的接過資料，正準備開口問，就被前臺的美女打斷，“Daniel說了，如果看到一個穿著牛仔褲配T恤的男生，穿著絕對不像可以走進L.A.H的大門，但是長相對得起走進L.A.H的大門，那麽這個人就是我需要接待的。”（洛肖：……）
前臺的招待員看著洛肖抽搐的嘴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隨手指了指電梯的方向，接著開始低頭做自己的事。
當電梯在16樓的門剛剛打開，洛肖方向還沒有分清，就直接被扯到了設計部的更衣間。
安呈拿著一套衣服扔給洛肖，說了一句“脫衣服！”接著又對著電話“苦口婆心”地勸說：“你們確定所有的席位已經預定完了麽？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了，你除非告訴我你們酒店今天下午接待的貴賓是奧巴馬或者普京，不然那個席位一定可以讓你們那個所謂的貴賓給讓出來。什麽？你們確定？……這樣啊，叫你們客服經理接電話。”在這個間隙，安呈又抽出幾秒催促那個正在搞不清狀況的洛肖，“趕緊把衣服換了！”接著又對著電話開始威逼利誘。
洛肖設想了無數個應聘場景，怎麽也想不到進L.A.H別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語氣強硬的“脫衣服”。
酒店那頭的客服經理接起電話，滿是討好的語氣：“哎呦，是Daniel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們……”
安呈把設計部新出的廣告文案樣稿接過來，冷靜地對著電話只說了一句話：“Cris，你確定你們酒店願意失去一個陳晉這樣的客戶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分鐘，聽到客戶經理做作又恭維的聲音：“安先生，請問你們預約的具體時間？”
洛肖換了一套正裝出來，筆直的西裝把人襯得有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安呈把電話掛斷，終於舒了一口氣。掛斷電話前，那頭傳來客服經理恭敬的聲音：“安先生，代我們向陳晉先生問好。”
安呈抽出幾分鐘把設計部需要處理的事項交代完畢，緊接著就開始對洛肖進行病毒掃描。
在這個過程中，安呈用急快的語速，花了半個多小時對洛肖講述了關於“陳晉的個人喜好”的問題，從工作到生活中的種種註意事項。這一個個匪夷所思、刁鉆刻薄的事實，把洛肖腦海裏的排練的劇本一個個擊得粉碎。事實告訴他，像他這種剛到陳晉身邊工作的小助理，還沒有資格把鞋踩進陳晉家的大門去幫他拿外套，也不夠水平可以幫陳晉做日程安排。
“就是這些了？”洛肖有些頭疼地跟著安呈走到陳晉的辦公室，直接撞到了安呈的後背。
洛肖擡眼就看到安呈轉過身，正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自己。
“就是這些？？！”安呈反問了一句，洛肖心虛地看著他嚴肅的臉色，小心地問了一聲，“那……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他瞇起眼睛把洛肖打量了一番，認真的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還沒有看我給你的資料？”
洛肖恍然大悟地“哦”了半天，手忙腳亂地拿出前臺招待給自己的檔案袋，裏面有一份長達八頁半的關於“陳晉工作及生活細節的註意事項”。所以剛才安呈那半小時的“簡述”，只是為洛肖提供了一些細節上的幫助。
當洛肖看到其中一條“不喜歡甜食，也討厭苦味的東西”的時候，瞬間智商像是被人在腦袋裏面擰成了一個麻花死結。
“請問什麽叫‘不喜歡甜的也討厭苦味’？！”洛肖顯然覺得陳晉的思維超乎了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範疇。“難道陳先生喜歡的東西，都是沒有味道的？那他是不是每天只喝白開水。”
“陳晉怎麽可能喝‘白開水’這種奇怪的東西？我覺得他應該從出生起就是喝著阿爾卑斯山裏面沒有受汙染的水源長大的。”安呈忽略洛肖智商打結的問題，接著跟他說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記住，永遠不要在陳晉面前說‘不可能’這三個字。我相信這三個字會直接把你送到人力資源部去坐開除快車，也別妄想邱羽會給你開後門。”
洛肖把手裏資料收好，思維開始慢慢跟上L.A.H裏面一堆瘋子的步調。在他正準備開口對安呈說“沒問題”的時候，安呈搶在他前面說了一句“沒問題”。
“啊？……什麽……”
“沒問題，記住，無論什麽都要回答‘沒問題’！即使是陳晉因個人需要，要求你把衣服脫下來躺到床上去，你也要毫不猶豫地、冷靜地、禮貌地回答‘沒問題’！”
洛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跟上L.A.H裏面工作的妖物的思維，完全是一個錯誤的認識。
“要做到這樣程度？！”顯然洛肖覺得商業潛規則中這種不道德的事情，還是超過了他最低底線。
安呈露出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輕輕拍了拍洛肖的肩，安慰他：“放心吧，不會有那麽好的事；就算有，也輪不到你頭上。”
洛肖被L.A.H裏面扭曲的世界觀，刺激得一天沒有胃口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新來的實習助理就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忙得有一種想直接沖到街上被汽車撞死的沖動。
而這麽多天的工作，卻沒有一次讓他跟陳晉進行直接接觸。
唯一一次洛肖看到陳晉，是隔著透明的玻璃墻，看到幾十個在為陳晉一個人忙乎關於他一個專欄采訪的事，化妝師、燈光師、還有一個人妖一樣的男人捏個蘭花指站在那裏尖著嗓子不停地叫：“嬰兒油嬰兒油，胸口肌肉那裏再打一點嬰兒油，讓肌肉看起來更迷人立體一點……”
洛肖看著玻璃窗內發生的一切，站在門外打了一個哆嗦。
但是另他汗毛立起的並不是那個很sissy的化妝師，而是陳晉微微擡起眼皮沖著那個化妝師冷冷掃視的一眼。
洛肖承認，那一瞬間有被陳晉沒有溫度的眼神嚇到。
而透過玻璃看過去的那個角度，讓陳晉精致得像假人一般的臉，看起來更像是擺在櫥窗裏面精美的藝術品，美麗，精致、迷人，卻冷冰冰得毫無生命。
陳晉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或者是一件沒有生命的藝術品。
這麽多天的工作，也讓洛肖把那一份八頁半的關於“陳晉工作及生活的註意事項”完完整整地看了不下20遍。
“我明明已經把那一份又繁瑣又變態的八頁資料讀完了，我甚至反反覆覆把這幾張紙看了很多遍，為什麽他還是不滿意？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難伺候的人？！”
安呈直接打斷洛肖的話，“是八頁半！不是八頁！你不會把最後半頁的內容直接忽略了吧。”他依然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正在發牢騷的新助理，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你只是把那份資料看了幾遍？你難道不是應該把它背下來麽？”
洛肖：“……”
從那次之後，洛肖再也沒有對陳晉或者安呈提出質疑。
他已經被成功地洗腦為：陳晉一切都是對的，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形影不離 Chapter 3
這是一個正在扭曲和墮落的時代。
這是一個虛榮物質極度膨脹的時代。
這是一個金錢利益權貴勢力當道的時代。
這是一個扭曲猙獰、血腥殘酷、屍骨滿地的時代。
Chapter 3
一座現代化高度發達的商業大城，它絕對是不分晝夜、不眠不休地在高效率運作。
夜晚的霓虹燈會把這座城市重新籠罩在一個全新的世界裏，黑暗不知名的角落裏蜷縮在陰暗處的乞丐，裹著被人們丟棄的破布毯子開始了又一個難耐的夜晚；那些陰暗潮濕的角落裏，每晚都在進行著非法的交易買賣；而高級公寓或者頂級樓盤中，上流社會的富家子弟們，穿著名貴的西裝和精美的禮服，趨炎附勢、戴著華美的面具奢華又虛榮地舉辦著一場接一場的酒會。
一個不眠的夜晚，迥異的世界在城市極端的兩頭蔓延，而記者們的攝影機永遠停駐在那些奢華的場面上，到處閃著刺眼的亮光，光下的名媛淑女、富家公子、明星模特擺出一個又一個的迷人造型，或者時刻準備著被記者抓拍到一個最完美的角度。至於那些黑暗的角落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年邁殘疾的老乞丐，早已不是媒體熱衷的新聞。他們更傾向於拍到一些明星模特的醜聞，加以炒作渲染、博取公眾的註意力。
這是一個正在扭曲和墮落的時代。
這是一個虛榮物質極度膨脹的時代。
這是一個金錢利益權貴勢力當道的時代。
這是一個扭曲猙獰、血腥殘酷、屍骨滿地的時代。
而這也是邱仁討厭參加各種酒宴的原因。
崇宴對於這些東西采取漠然的態度，他內心其實是一塊刀槍不入的鐵，或者一塊晶瑩剔透的鉆石。美麗，卻冰冷。
如果邱仁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崇宴不但有一張鋒利的刀子嘴，還有一顆鉆石般堅固的心。
高中第一個冬天，邱仁在路上幫助了一個乞討的流浪漢。邱仁慣用的方法並不是從包裏掏出一疊錢囂張地甩過去，而是去餐館買一些熱騰騰的食物，親手放到行乞人的手上。邱仁同情弱者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天性；就像Stefan活在簡單純粹的的物質世界一樣，他買東西先看品牌再看價錢，越貴越喜歡，打折的奢侈品就絕對不會要，這也是他的天性。
而崇宴最憎惡的事情之一就是，同情弱者。
這本身就是一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世界。
當然崇宴並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邱仁鬧矛盾。他理解邱仁，覺得他從小就是蜜罐中泡大、溫室中長大的花，看不得這個世界上任何一些不好的事物。而且邱仁還是一朵被邱齊從小呵護長大的法國名貴郁金香，成長的過程比那些普通溫室中的花來得更加嬌貴。
在大家心裏，他其實是一朵帶刺的黑玫瑰，美麗、嬌嫩，卻高傲、囂張，一不留神就會把你紮得滿身鮮紅血跡。
黑色的玫瑰需要鮮血的陪襯才愈加妖嬈動人，崇宴願意拿自己的血給邱仁灌溉，這是他們愛的方式。
Stefan願意給自己喜歡的人買Cartier的手鐲，送Hermes的絲巾，這也是他愛的方式。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因為邱仁張揚的性格，他比崇宴在學校還要更受歡迎。誰願意老是自討沒趣地去找一個都不愛講話、每天冷著一張臉的面癱帥哥講話？這又不是在拍戲，女孩子都會喜歡那個故事裏冰冷英俊的男主角，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陽光外向的帥哥往往更受眾人的喜歡。
邱仁就是那個陽光帥氣的矚目中心，又高又帥又愛笑又愛運動又喜歡幫助別人、家庭背景還很出眾，最主要的是，他還喜歡跟一個金發模特玩出一些面紅心跳的戲份……總而言之，他幾乎集中了高中女生夢中一切幻想的特點，並且還來者不拒。
還真是“來者不拒”，只要你臉蛋夠漂亮，邱仁就願意跟你做朋友。
一臺戲上，邱仁如果是那個令人心動的完美角色，邱羽就是專門在他背後幫他掃尾的保姆，他唱白臉他姐唱黑臉，是這出戲永不更變的主題。現在有了崇宴，邱羽終於可以選擇退居幕後，來看他們兩個演幾場莎士比亞。
邱仁和崇宴在一起後，惹事幾率開始變少。當然，這個概率變少，是相對邱仁自己而比。他現在惹出事情的概率應該跟Stefan差不多。
這種話大家當著Stefan的面也直說，以他的智商和對中文的理解程度，聽不出大家在罵人。
邱羽昨晚在接到安呈的電話後，快速進入壯烈犧牲模式——在“邱仁生日”、“Eric到來”、“陳晉助理”的三重打擊下，刺激過度直接暈睡過去。她早上從沙發上醒來時，恍若隔世。邱羽拿起手機看到安呈發過來的二十多條微信，腦袋裏像是放著鞭炮一樣劈裏啪啦作響。她冒著生命危險，顫抖著雙手點開了安呈的語音：
“邱羽你在家嗎我十分鐘後到。”
邱羽慘叫一聲，在準備哀嚎第二聲時，安呈就帶著一個年輕男生直接出現在了邱羽的家門口。
邱仁大清早被邱羽的嘶吼鬧醒，穿著條內褲就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著客廳裏的男男女女，認真地對安呈說：“我承認，我們家邱羽有時候雖然是man了一點，但是你也不至於這麽早就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吧。安先生。”
邱仁對安呈向來有著莫名的敵意。
安呈忍住罵人的沖動，直接忽略邱仁的存在，拖著那個男生到邱羽面前，說：“他怎樣？”
“我怎麽知道他怎樣啊，你以為是看臉招人啊！”邱羽虛弱地瞪了安呈一眼，轉頭問他身邊的男生：“你去面試了麽？什麽學位？”
“美術設計類的文學學士。”
“有過實習經驗？”邱羽接著問。
“嗯，做過一年行政助理。不過看起來我的簡歷並沒有通過L.A.H的面試。”洛肖表情看起來有幾分無奈。
邱羽皺起眉頭，說：“美術設計啊……那你其實應該去創意部，”邱羽思考了一會兒，又說：“但是公司的美術設計師好像已經飽和了。”
安呈問：“對了，你把簡歷給誰了？我怎麽不記得應聘時看見過你。”
洛肖看著他，想了一會兒，說：“前臺的工作人員。”接著他露出了一副有些反胃的表情，就像邱仁看到自己襯衣和Stefan的襪子放在一起的表情一樣。
邱羽看著他這個表情，想了想，說：“Jimmy？”
“對，就是他！我無法想象L.A.H裏面竟然有這樣的員工。”洛肖表情看起來很憤怒。
邱仁走過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好笑地看著洛肖，幸災樂禍地說：“兄弟，你不是被他調戲了吧。”
洛肖一陣臉紅，冷笑地對著邱仁反擊，說：“怎麽可能，我對他說‘你要是換一套衣服到了晚上往電線桿上一靠，就會有不少男士主動跟你開價’，我說完這句就直接走了。”
“那我相信他在你轉身的那一瞬間，就把你的簡歷扔進了垃圾桶裏。”邱仁不甘示弱，“我上次我去找我姐也是，在我對著他說完‘把你放在我肩膀上散發著臭氣的骯臟爪子給拿開’後，他就黑著臉直接告訴我‘邱羽不在公司’。他也不看看自己長成什麽樣，不過是個站臺的。不過他可以嘗試去夜店勾引一些荷爾蒙分泌過旺的野獸。”
邱羽把手裏的東西直接對著邱仁身上砸去，說：“你那個‘去夜店做鴨’是在做自我介紹麽？我警告你，就算只是個站臺的，L.A.H的前臺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也想進。”
邱仁翻著白眼冷哼一聲，有些痞氣地勾著洛肖的肩膀，說：“別理她，這人腦子有病。他們世界裏就只有一個叫陳晉的機器人，每天靠光合作用都能活下去。”
“謝謝誇獎！”邱羽瞪著邱仁，在想要找一個怎樣的理由來制他，“你再說一句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崇宴。還有你——”邱羽把目光又放到安呈身上，繼續說：“我這幾天已經要瘋了，如果你給我幫倒忙，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黎安。”
安呈瞬間萎靡下去。
邱仁精神瞬間變好。
他身手敏捷地跳到沙發上，興奮地問：“哇，你和黎安姐又搞到一起啦！沒看出來你還挺有能耐的嘛。”
安呈黑著臉回答：“小孩子管那麽多做什麽！”
邱羽看著安呈瞬間垮下來的臉色，趕緊把洛肖從他手裏拽過來，認真地說正事：“簡單地跟你說，陳晉在上兩個星期內fire了三個實習助理。第一個因為她上衛生間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來月經，耽誤了幾分鐘而沒有接到陳晉從辦公室打出來的電話；第二個因為在整理文件的時候被A4的紙張劃破了手指，陳晉在辦公室喊他的時候，他正在給自己流血的手粘創口貼；第三個因為那天穿了一件類似哭喪的的外婆家的裙子來上班，事實上的確她們家那位老人家剛剛過世，不過陳晉不認為一個合格的員工，可以把生活上的不良情緒帶到工作上來。”
邱羽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看著他，繼續說：“你確定你要到L.A.H工作？”
其實邱羽的潛臺詞是：你確定自己要跟隨著陳晉從此萬劫不覆？
在洛肖點頭的那一刻，邱羽已經拿出一個迷你記事本，將行政部蘭姨的聯系方式和一些註意事項寫到了淡黃的紙頁上，撕下來遞給洛肖，說：“明天早上，8點，最好你要提前一個半小時，找一個叫邱欣蘭的女人，說我介紹的。”
安呈不得不感嘆裙帶關系的還可以這樣用。
在邱羽準備進房間的前一秒，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對洛肖說：“等等，你的字寫得怎樣？”
“這跟做助理有什麽關系？”
“我記得去年有一個助理，算是所有實習助理裏最好的一個了。她當時跟著陳晉在一邊走一邊記錄，陳晉後來拿著她做記錄的本子看了看。第二天她就沒來上班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陳晉對下屬的要求，可能有那麽一點點苛刻。他喜歡看書寫很漂亮的手稿，就算是你在一邊走，還要一邊記錄他每分鐘大概可以說出十件以上的事情，也要把字工工整整地記錄在你的記事本上。雖然通常人在站立行走又沒有墊板的情況下，很難把字寫好看，特別是還要迅速記下那麽多事項。”邱羽有點同情地看著這個臉色開始慘白的漂亮男生，繼續說：“對了，事實上她的字寫的比我還要好。而我的書寫，曾經被陳晉親口讚揚過。雖然他只對著我的手稿說了兩個個字‘不錯’。”
“別搞了，小帥哥，那裏不是正常人工作的地方。那個地方聚集了一些妖獸，你不是高級進化的物種絕對混不下去。”邱仁開始很認真地開始幫倒忙了。
邱羽順手拿了一個抱枕砸向他，趕緊死死握住洛肖的手，說：“親愛的，你要知道這個機會對於你有多麽難得。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進L.A.H，還有，我保證你今後在L.A.H工作的日子，絕對看不到前臺有個叫‘Jimmy’的生物。”邱羽一邊瞪了著邱仁，一邊溫柔地對洛肖進行游說，直到他開口說一定會把這個助理做好……等等之後，邱羽才放心地松開了一直死死扣在他白嫩手腕上的爪子。
邱羽又看了看沒穿上衣的少年，說：“你去衣櫃去找幾套正裝送給洛肖，我不認為他穿著這一套運動服，能夠自由地出入陳晉的辦公室。那裏不是網球場，親愛的。”
安呈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輕聲對邱羽說：“我看了他的工作經驗和一些設計的創意，其實做助理可惜了，讓他先跟著陳晉學點東西，然後再調到創意部去做美術設計吧，現在一下子實在找不到可以讓陳晉滿意的人。”
“那為什麽不讓黎安做助理，讓這個男生做設計呢？”邱仁習慣性開始挑事。
安呈露出一個“你在和我開玩笑嗎”的表情，和邱仁僵持了兩分鐘，最後實在熬不過邱仁的灼灼目光，只能擺出一副投降姿態，痛苦地走了。
邱仁站在旁邊冷笑一聲，把洛肖嘩啦一下拽進臥房去拿衣服。那架勢讓邱羽誤以為這個小崽子準備背著他們家崇宴，把他邪惡的魔抓伸向這個美麗的男人。
邱仁一邊把人往房裏拽一邊翻著白眼說：“早就跟你說了吧，非要進L.A.H，有面子是吧（與此同時邱羽吼了一聲：當然有面子！）遲早變成跟他們一樣的瘋子……到時候你後悔別跑來求他們，告訴你，軟磨硬泡、把你的衣服解開幾粒扣子這些方法都沒用了！……對付他們那些人，你至少要把衣服全脫了。”
邱羽：“……”
第二天早上，邱羽醒來時沒有看到洛肖的影子，只有邱仁擺在床頭櫃的一套正裝。
邱羽皺著眉頭拿起那一套衣服，撥通了蘭姨的電話。
“親愛的蘭大美人，如果你看到一個穿著運動鞋、五官精致的男孩子，記得帶他先去換一套衣服。好了，就這樣，我掛了。”
蘭姨剛掛下電話，就接到了邱羽從家裏發過來的傳真，裏面是洛肖的應聘資料。
洛肖剛到L.A.H，就看到前臺化著精致妝容的員工禮貌地站了起來，給了他一份資料，說：“洛先生對吧，Daniel在16樓等你。”
洛肖驚訝的接過資料，正準備開口問，就被前臺的美女打斷，“Daniel說了，如果看到一個穿著牛仔褲配T恤的男生，穿著絕對不像可以走進L.A.H的大門，但是長相對得起走進L.A.H的大門，那麽這個人就是我需要接待的。”（洛肖：……）
前臺的招待員看著洛肖抽搐的嘴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隨手指了指電梯的方向，接著開始低頭做自己的事。
當電梯在16樓的門剛剛打開，洛肖方向還沒有分清，就直接被扯到了設計部的更衣間。
安呈拿著一套衣服扔給洛肖，說了一句“脫衣服！”接著又對著電話“苦口婆心”地勸說：“你們確定所有的席位已經預定完了麽？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了，你除非告訴我你們酒店今天下午接待的貴賓是奧巴馬或者普京，不然那個席位一定可以讓你們那個所謂的貴賓給讓出來。什麽？你們確定？……這樣啊，叫你們客服經理接電話。”在這個間隙，安呈又抽出幾秒催促那個正在搞不清狀況的洛肖，“趕緊把衣服換了！”接著又對著電話開始威逼利誘。
洛肖設想了無數個應聘場景，怎麽也想不到進L.A.H別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語氣強硬的“脫衣服”。
酒店那頭的客服經理接起電話，滿是討好的語氣：“哎呦，是Daniel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們……”
安呈把設計部新出的廣告文案樣稿接過來，冷靜地對著電話只說了一句話：“Cris，你確定你們酒店願意失去一個陳晉這樣的客戶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分鐘，聽到客戶經理做作又恭維的聲音：“安先生，請問你們預約的具體時間？”
洛肖換了一套正裝出來，筆直的西裝把人襯得有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安呈把電話掛斷，終於舒了一口氣。掛斷電話前，那頭傳來客服經理恭敬的聲音：“安先生，代我們向陳晉先生問好。”
安呈抽出幾分鐘把設計部需要處理的事項交代完畢，緊接著就開始對洛肖進行病毒掃描。
在這個過程中，安呈用急快的語速，花了半個多小時對洛肖講述了關於“陳晉的個人喜好”的問題，從工作到生活中的種種註意事項。這一個個匪夷所思、刁鉆刻薄的事實，把洛肖腦海裏的排練的劇本一個個擊得粉碎。事實告訴他，像他這種剛到陳晉身邊工作的小助理，還沒有資格把鞋踩進陳晉家的大門去幫他拿外套，也不夠水平可以幫陳晉做日程安排。
“就是這些了？”洛肖有些頭疼地跟著安呈走到陳晉的辦公室，直接撞到了安呈的後背。
洛肖擡眼就看到安呈轉過身，正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自己。
“就是這些？？！”安呈反問了一句，洛肖心虛地看著他嚴肅的臉色，小心地問了一聲，“那……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他瞇起眼睛把洛肖打量了一番，認真的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還沒有看我給你的資料？”
洛肖恍然大悟地“哦”了半天，手忙腳亂地拿出前臺招待給自己的檔案袋，裏面有一份長達八頁半的關於“陳晉工作及生活細節的註意事項”。所以剛才安呈那半小時的“簡述”，只是為洛肖提供了一些細節上的幫助。
當洛肖看到其中一條“不喜歡甜食，也討厭苦味的東西”的時候，瞬間智商像是被人在腦袋裏面擰成了一個麻花死結。
“請問什麽叫‘不喜歡甜的也討厭苦味’？！”洛肖顯然覺得陳晉的思維超乎了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範疇。“難道陳先生喜歡的東西，都是沒有味道的？那他是不是每天只喝白開水。”
“陳晉怎麽可能喝‘白開水’這種奇怪的東西？我覺得他應該從出生起就是喝著阿爾卑斯山裏面沒有受汙染的水源長大的。”安呈忽略洛肖智商打結的問題，接著跟他說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記住，永遠不要在陳晉面前說‘不可能’這三個字。我相信這三個字會直接把你送到人力資源部去坐開除快車，也別妄想邱羽會給你開後門。”
洛肖把手裏資料收好，思維開始慢慢跟上L.A.H裏面一堆瘋子的步調。在他正準備開口對安呈說“沒問題”的時候，安呈搶在他前面說了一句“沒問題”。
“啊？……什麽……”
“沒問題，記住，無論什麽都要回答‘沒問題’！即使是陳晉因個人需要，要求你把衣服脫下來躺到床上去，你也要毫不猶豫地、冷靜地、禮貌地回答‘沒問題’！”
洛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跟上L.A.H裏面工作的妖物的思維，完全是一個錯誤的認識。
“要做到這樣程度？！”顯然洛肖覺得商業潛規則中這種不道德的事情，還是超過了他最低底線。
安呈露出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輕輕拍了拍洛肖的肩，安慰他：“放心吧，不會有那麽好的事；就算有，也輪不到你頭上。”
洛肖被L.A.H裏面扭曲的世界觀，刺激得一天沒有胃口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新來的實習助理就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忙得有一種想直接沖到街上被汽車撞死的沖動。
而這麽多天的工作，卻沒有一次讓他跟陳晉進行直接接觸。
唯一一次洛肖看到陳晉，是隔著透明的玻璃墻，看到幾十個在為陳晉一個人忙乎關於他一個專欄采訪的事，化妝師、燈光師、還有一個人妖一樣的男人捏個蘭花指站在那裏尖著嗓子不停地叫：“嬰兒油嬰兒油，胸口肌肉那裏再打一點嬰兒油，讓肌肉看起來更迷人立體一點……”
洛肖看著玻璃窗內發生的一切，站在門外打了一個哆嗦。
但是另他汗毛立起的並不是那個很sissy的化妝師，而是陳晉微微擡起眼皮沖著那個化妝師冷冷掃視的一眼。
洛肖承認，那一瞬間有被陳晉沒有溫度的眼神嚇到。
而透過玻璃看過去的那個角度，讓陳晉精致得像假人一般的臉，看起來更像是擺在櫥窗裏面精美的藝術品，美麗，精致、迷人，卻冷冰冰得毫無生命。
陳晉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或者是一件沒有生命的藝術品。
這麽多天的工作，也讓洛肖把那一份八頁半的關於“陳晉工作及生活的註意事項”完完整整地看了不下20遍。
“我明明已經把那一份又繁瑣又變態的八頁資料讀完了，我甚至反反覆覆把這幾張紙看了很多遍，為什麽他還是不滿意？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難伺候的人？！”
安呈直接打斷洛肖的話，“是八頁半！不是八頁！你不會把最後半頁的內容直接忽略了吧。”他依然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正在發牢騷的新助理，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你只是把那份資料看了幾遍？你難道不是應該把它背下來麽？”
洛肖：“……”
從那次之後，洛肖再也沒有對陳晉或者安呈提出質疑。
他已經被成功地洗腦為：陳晉一切都是對的，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