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身體終於聽從他的意識指揮， 支撐著他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

天色好像都變得有些昏暗。

達維徳疑惑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他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套上了一套看起來明顯不屬於他的睡衣。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布魯斯。

“怎麽回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擔憂。

正常人不會在昏睡的時候連一點意識都沒有，他叫了達維徳很多次， 他卻連一點醒來的預兆都沒有。

這實在是有些奇怪無法不讓人擔憂。

達維徳擡起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疲憊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N金屬對你身體的害處非常大， 達維徳， 你不應該把它戴在身邊，哪怕只是放在口袋裏， 它是有輻射的。並不只是讓你的身體虛弱那麽一段時間，也並非只是戴上就會讓特征看起來和正常人差不多，沒有那麽簡單。]

芭芭拉嚴肅的聲音適時的響起，為他講解道。

也是。

畢竟不義世界那個“達維徳”會死去的原因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因為如同正常人一樣因為十年的寒冷死去，還是因為N金屬的輻射和其它作用死去。

他拿到手上這枚N金屬， 攜帶在身邊已經六年了。

他想自己會虛弱的原因正是因為它。

達維徳搖了搖頭，在布魯斯的攙扶下有些艱難地站起身。

“醫生說他沒查出什麽問題。”

布魯斯扶著他緊緊皺著眉：“我們去醫院。”

太奇怪了， 他怎麽會虛弱成這個樣子？

達維徳依舊搖了搖頭，他將下巴抵在布魯斯肩窩，摟住了他的腰：“不去，你明知道我討厭醫院， 布魯斯。我不會去醫院的。”

他的聲音很小， 聽起來實在是有些有氣無力的。

“別鬧...”

這時他好像已經全然忘了昨晚被壓在身下的事情，只一心想著勸他去醫院：“那裏有些專用的儀器和設備。”

“不去。”

但達維徳的態度異常堅決：“我才不會生病，總之我不去。”

“是個人都會...”

布魯斯的話剛出口，就立馬住了嘴不再向下說下去。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感慨自己差一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達維徳確實不能去醫院。

如果真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且不說他的身體構造和常人有什麽區別， 醫生根本應對不了。

僅僅是小兔子連告訴都不想告訴自己的態度就已經表明他有多麽厭惡自己那樣與常人不同的身體了。

布魯斯不想讓他覺得難受。

“抱抱我。”

輕聲的嘆息在他耳邊想起，冰冷的手環上了他的腰際。

達維徳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頸側，小聲呢喃道：“讓我充一下電。抱抱我，我就好了。”

布魯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任由他摟著自己。

他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他張了張唇想要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但他覺得那實在是有些丟臉，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那個話題。

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昨晚你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嗯？”

達維徳擡起頭眨著一雙紅眸，歪著頭頗為無辜地看著他：“昨晚？昨晚你叫的很大聲。”

布魯斯：“？”

芭芭拉：[？]

一個爆栗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達維徳腦袋上，布魯斯臉上浮起了可疑的紅暈：“我很嚴肅。昨晚附近的監控發現了蝙蝠俠的身影，還看到了喪鐘。你有聽到他們對峙的聲音嗎？”

達維徳滿臉茫然地擡起手捂著頭，看著他的眼眸中滿是不解和疑惑：“喪鐘？喪鐘是什麽？鐘聲嗎？我沒有聽到。”

他笑起來有些尷尬：“昨晚太累了，抱歉，布魯斯。”

明明他才是更累的那個。

從頭爽到尾的可是達維徳。

布魯斯恨鐵不成鋼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接著又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幫。

這家夥還敢生氣。

他明明才是最氣的那個。

被意外壓在了身下不說，他還沒辦法打他一頓。

早上起來發現人還睡著，依舊不能說什麽。

監控一查，發現竟然冒出來另一個蝙蝠俠。布魯斯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夢游了，因為他仔仔細細查了所有裝甲上的指紋，只有他自己的。

布魯斯甚至還檢查了所以手套內的指紋，依舊沒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他聯系了福克斯，盧修斯告訴他他那邊暫時還並沒有多餘的裝甲或者正在開發研究中的戰甲。

這就非常奇怪了。

難道那套和蝙蝠戰甲一模一樣的裝備是憑空冒出來的？

他忍不住懷疑自己真的出去夢游了。

但仔細看過監控之後…布魯斯覺得夢游的自己可以也沒有這麽強。

監控中這個“蝙蝠俠”連躲閃喪鐘的招數都懶，一舉一動都像極了敷衍，偏偏喪鐘的武器還無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布魯斯也聯系了遠在大都會的超人，但超人給出的回答是：不，他當時在睡覺。

時機太過巧合，他甚至有些懷疑達維徳。

畢竟他總不可能是因為…疲憊。

但小兔子看起來又實在不像是什麽能打的選手。

雖然這也讓布魯斯有些懷疑…

達維徳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再一次將手臂環在他的腰上：“別想啦，你不是不喜歡蝙蝠俠嗎？他只是普通的夜巡了。鐘聲也不可能從市中心傳到這裏來。”

布魯斯揉了揉他一頭柔軟的發，思索著。

或許找到喪鐘，這一切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但他甚至連喪鐘都找不到。監控上最後拍到喪鐘的地方在海港附近，然後整個黑夜就像是沈浸了下來，只剩下還在下城區巡視的“蝙蝠俠”。

布魯斯覺得今晚或許自己可以找找看有沒有喪鐘的線索。

他摸了摸小白兔的下巴：“下去吃點東西吧，今晚有奶油湯，你不餓嗎？”

達維徳就像是什麽小動物一樣舒服地半瞇起眼睛，他含糊地“唔嗯”了一聲，然後像是反應過來，飛快地擺脫了布魯斯的魔爪：“餓，等一下…”

他想要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戒指，但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枚由N金屬打造的黑色戒指。

“在找這個嗎？”

布魯斯從口袋中掏出了那枚戒指，奇怪地看向他：“這是什麽東西？”

他檢測過了，元素周期表上根本不存在這種金屬元素。

達維徳每天都戴著那枚戒指，實在是讓他無法不在意。

“啊，在你那裏啊。”

達維徳摸了摸自己柔軟的發絲：“N金屬，送給你了。不過你要先看看它對人體有沒有輻射，如果沒有的話就帶在身邊以防萬一，有的話就放在蝙蝠洞裏…啊...”

他飛快地捂住了嘴咬了一下舌頭。

布魯斯看向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奇怪，他握著那枚戒指，面色不善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什麽時候？”

達維徳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那個，抱歉。其實我聞的出來。”

“什麽意思？”

布魯斯不解地挑了挑眉。

達維徳湊近了他，泛著粉色的小鼻子抽動：“就是味道，你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是一點點，淺淡的，陽光的味道。”

緋紅的眼眸帶著笑意望著他：“有能夠安撫人心的味道，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他低下頭，吻上了布魯斯的雙唇。並沒有用力，只是輕柔地廝磨著。

他再一次摟住了布魯斯的腰。

這樣的動作仿佛讓他非常滿足一般，發出了低沈的嘆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反覆對比了幾次之後就差不多能夠確定了。和指紋一樣，沒有兩個人的味道是完全一樣的，布魯斯。”

“你是狗嗎？”

布魯斯皺起眉，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有因為氣味而暴露的可能性。

“你想要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達維徳輕笑一聲，蹭了蹭他的臉頰：“我是你的，聽候你的差遣，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明顯是想到了什麽不太妙的事情，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笑容也羞澀起來：“當然…那個不可以。”

哪個？

布魯斯簡直想把他拖出去打一頓。

他懷疑自己領回來的不是只兔子，而是只泰迪。

“我讓你做什麽？”

布魯斯看向他的目光稍稍有些嫌棄。

小兔子做什麽都笨手笨腳的，連倒杯水都能半路上灑掉一半。

好像唯一的作用就是很可愛。

欺負起來很可愛，幹什麽都很可愛。

但只能讓他心跳加速一陣暈眩，而不能讓敵人和他有一樣的感覺。

小兔子笑了笑，側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起碼讓你放松一下心情？保持愉悅的心情是長壽的秘訣，布魯斯。”

…

入夜

哥譚的黑暗騎士再一次在夜晚的遮掩之下在這座城市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他試圖找到喪鐘的線索。

小醜已經失蹤了很久，他很久沒有新動作。

布魯斯不由地就將這件事歸到了小醜頭上。

他又想做什麽呢？

布魯斯飛快在心中排除了幾個選項，如果小醜找來喪鐘對付他，他又是想做什麽呢？

這一切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的確，沒有人能夠猜到小醜究竟在想些什麽。

布魯斯嘆了口氣。

在阿卡姆小醜的病房，他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他轉過身，打算到黑門去一趟。

但他剛剛向前走了一步，病房的門就猛地在他面前關上了。

這是關押小醜的特質病房，連窗戶都沒有，除了門，就只剩下連炸。藥都炸不開的墻。

糟了。

布魯斯的腦海中猛地閃過這樣的念頭。

病房的角落裏猛地噴出了催眠氣體，響起了小醜刺耳的大笑聲：“瞧瞧我抓到了什麽？一只小蝙蝠～”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虐不會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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