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維徳？”

布魯斯一楞。

他看著面前眼眸中含著笑意的男孩子，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他擡手，握住了那雙冰冷的手：“為什麽不給你自己許一個願望？”

“因為你對我很好。”

那雙猩紅的眼眸含著笑意：“除了我的家人，你是唯一一個。”

他說的是真話。

“所以我希望你好。”

他曾經是他在這黯淡的世界中活下去的唯一期望。

“達維徳…”

布魯斯向前一步摟住了他。

他才離開一會兒， 他身上又冰冷的像是已經消失了溫度， 與雪片融為了一體。

“我還沒有來得及詢問你…”布魯斯的表情有些遲疑， 卻還是詢問出口：“那一年， 你究竟去了哪裏？而且為什麽再也沒有了消息。”

達維徳任由他攬著自己的腰，臉上浮現出了些懊惱的笑意：“抱歉， 布魯斯，是我的不對。那天我回到了紐約，被一個親戚收養，我也想聯系你，但是抱歉。”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浮現起了紅色：“我太笨了， 對不起，我把你的聯系方式弄丟了。我一直很想到哥譚來找你， 但直到一個星期前才有機會。”

“別說了。”

布魯斯擡起手摸了摸他柔軟的白色發：“那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自責。達維徳。”

他本想再問問他為什麽要改掉自己的名字，這些年過的怎麽樣。卻還是都咽回了肚子裏，他暫且松開手臂， 回過身打開車門：“先上車吧。”

達維徳“嗯”了一聲。

拉住了他的衣角， 再次道了句歉：“是我的錯，布魯斯，別擔心，我過得很好。收養我的親戚對我很好。”

布魯斯僅僅是點了點頭， 表示他明白了。

那就好。

他握著車門的邊緣， 擡起頭看了達維徳一眼，示意他快點上車。

但他手臂上卻有什麽東西滑落， 摔進了雪裏。

達維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那東西吸引，從地上將它撿了起來。

那是一塊款式非常覆古的手表，看起來也確實非常昂貴。

但達維徳並沒有聽到它運作的聲音。

意思是，它好像已經壞掉了。

達維徳疑惑地擡起頭，看向布魯斯。

“那是我父親之前用過的手表。”

布魯斯垂下眼眸，鈷藍色的眼眸中迅速劃過一絲哀傷，他回答道：“好像有哪裏壞了，但我一直忘記修理它。”

“唔。”

達維徳站起身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勾起唇笑了笑。他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笑起來還會露出一點點尖銳的犬齒，看起來非常可愛甚至讓人覺得他根本沒有二十六歲，而是十六歲：“畢竟現在我是你的秘書，替老板做這樣的事情還是應該的吧？”

他笑起來讓人覺得意外的可靠。

布魯斯不由自主地就點了點頭。

…

達維徳就這樣在韋恩莊園住了下來。

布魯斯給他和靈星選了他以前住過的房間，就在布魯斯房間的對面。

一切看起來好像都非常完美。

直到布魯斯發現，住在他對面的小秘書好像並不太。安分。

比如說當天晚上蝙蝠俠出去夜巡的時候，就撞到了他的小秘書裹得像一只熊，穿梭在小巷之間。

布魯斯看到他的時候簡直都快要氣笑了。

他懷裏抱著一個紙袋，裹著毛絨絨的圍巾，穿著厚實的羽絨服裹得像是一只熊，布魯斯差一點就沒有認出來。

兢兢戰戰地站在小巷口處，被兩個看起來像是劫匪的人拿著槍威脅著。

其中一個人還湊地離他很近，一手掐著他的下巴，一手像是在揉弄著那雙薄唇。

蝙蝠車蠻橫地攔在達維徳面前，攔住了兩個劫匪的去路。

厚重的輪胎甚至濺起了一層的雪浪。

達維徳又一次像是第一次見到蝙蝠俠時那樣，沒有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布魯斯並沒有打算扶他起來的意思，他打開車門站在達維徳面前看著這只坐在雪地上瑟瑟發抖的小白兔，聲音低沈夾雜著怒火：“不是告訴你哥譚晚上非常不安全了嗎？尤其是這種雪天，你就不能聽話一點嗎？”

爪勾飛快地將兩個劫匪纏繞了起來，直接掛在了散發著昏白燈光的路燈之上。

蝙蝠俠並沒有打算要把他們放下來的意思。

他的怒火讓達維徳瑟縮了一下，哭唧唧地用一雙水汪汪的緋紅色眼睛望著他：“那個…我不是…”

達維徳慌張地想要解釋什麽。

“你不是？”

蝙蝠俠半跪在他身前，掐起他的下巴：“我再晚來一分鐘，你就要永遠躺在那條小巷裏了。”

他說的很誇張，達維徳並不一定就一定會死在槍下。

但他故意說的血淋淋地嚇唬面前的小白兔，只是希望能讓他長點教訓。

達維徳因為他的話不停的顫抖，一邊抖還一邊哭著搖頭：“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出來的。就是…”他突然咬緊了下唇不願意再說話，眼淚卻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為什麽，又一次這麽晚出來？”

他的表現讓布魯斯一陣煩躁，一字一頓地用冷酷並且充滿怒火的聲音嚇唬他。

“我只是想修表。”

達維徳順著他的力道仰起頭，一雙紅眸中盛滿了淚水，一雙櫻色的薄唇也泛著綺麗的紅色。

看起來秀色可餐，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欺負。

“表？什麽表？”

布魯斯皺起眉，帶著碳纖維手套的手卻忍不住揉了揉那雙薄唇。

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他在心中這樣為自己的行為找著借口。

達維徳唯唯諾諾地遞出了他一直緊緊抓著的紙袋。

布魯斯帶著疑惑和猶豫以及對那塊表的猜測打開了紙袋，果然，不出意料。紙袋中的果然是已經修好了的，布魯斯早上交給他的，屬於他自己的表。

布魯斯心情覆雜地看著紙袋中的那只表，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麽比較好。

說他傻呢？還是說他太認真呢？

布魯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一定要晚上來修嗎？你就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再去嗎？你沒有腦子嗎？”

[啊，他罵你沒有腦子w]

“可是…”

達維徳的表情看起來委屈極了：“我就是下午來修的，只是他一直到晚上才修好。”

“那你不能明天上午再來拿嗎？”

胸腔中一股無名怒火還無處發洩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糟糕，布魯斯用不讚同的目光瞪著他，希望他能夠稍微害怕一點。

但或許是他昨天晚上的形象太過美好了，達維徳竟然開口反駁他：“是很重要的東西！我想要早一點拿到！”

布魯斯忍無可忍地敲了敲他的頭：“怎麽就是很重要的東西了？”

明明他今天中午才交到達維徳手裏，也根本沒有規定究竟什麽時候要拿回來。

他敲的那一下好像是有些重了，小兔子又可憐兮兮地抱著頭哭了起來。

他一邊哭還一邊哽咽，讓布魯斯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麽壞人。

“那就是很重要的東西啊…那個…”

達維徳不斷地小聲啜泣著，他的表情委屈極了。像是實在不明白蝙蝠俠為什麽一定要把他按在這裏教訓他：“明明是我喜歡的人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對我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啊！”

“你也知道明明並不重要，起碼沒有你的生命更重要吧...等等？你說什麽？喜歡的人？”

布魯斯的表情一下子有些一言難盡，他看著又哭唧唧地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達維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什麽喜歡？你喜歡誰？”

達維徳咬著下唇不肯說話。

只不停地搖著頭。

仿佛之前他那句話說出來就用光了所有的勇氣。

“老實交代。”

布魯斯的手指點著他的額頭：“快點說，不然我就把你綁在蝙蝠車後面直接把你扔出哥譚。”

雖然他的心碰碰直跳。他也確定從達維徳口中說出的究竟是誰的名字，但他依舊對那個名字無比的期待。

但他依舊擺出了面無表情波瀾不驚的兇狠表情。

達維徳瞪著一雙紅眼睛怨恨地看著他，然後他突兀地朝著他撲了過來。他的目標也再明顯不過——蝙蝠俠拿在手上的紙袋。

布魯斯眼疾手快地將他按進了雪地裏，上演了一個姿勢不太標準的“床咚”。

和雪地比起來灼熱的呼吸很快就交纏在了一起，布魯斯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眸，重重地壓在達維徳身上。

他有些危險地半瞇起眼眸：“快點說，我給你十秒鐘時間。不然就把你扔出哥譚再把這塊表扔進哥譚港口的海水裏。”

“你怎麽能這樣？”

達維徳的手臂推在蝙蝠俠的胸膛，想要將他推開。可惜，他全力掙紮的力道在蝙蝠俠看來不僅毫無技巧，還幾乎根本沒什麽力道。

蝙蝠俠根本不會移動半分。

達維徳一邊哭一邊用力。

他哭起來確實也很漂亮，紅眸不斷地湧出眼淚，鼻尖和眼尾都泛紅。

不…

或許應該說

還是他長得漂亮，就像是一個女孩子。

也難怪劫匪會對一個身高一米九的男孩子動手動腳。

布魯斯嘆了口氣。

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讓他心跳再一次加快的聲音：“布魯斯·韋恩！我喜歡他，行了吧？你滿意了嗎？”

滿意。

太滿意了。

布魯斯簡直快要在心中給自己放一個煙花，雖然他也不太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於是他繼續裝模作樣不動聲色地問道：“所以這塊表是他的？你喜歡一個男人？”

“還是布魯斯·韋恩？每一個哥譚人都知道他有多麽…”

“你不能說他的壞話！”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達維徳瞪圓了一雙紅眼，惡狠狠地打斷蝙蝠俠的話：“沒有人可以說他的壞話！”

“…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他！”

“因為我超級喜歡他！”

“因為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全世界我最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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