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山雨欲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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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下著暴雨。

白噪音之中,錐生零睡得昏沈。

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騷擾嘴唇臉頰,扭頭躲開那東西竟追著自己鬧,躲了幾下仍不斷追來。他喃喃開口:“別鬧……一縷……”

話音剛落立即惹來唇上一痛,錐生零一下子醒了,看到躺在身邊臉色稍有不悅的玖蘭樞,接著發現自己躺在了對方寢室的深色大床上。

這廝趁我睡著,把我從隔壁弄過來了?為什麽?

錐生零重新閉上眼,“別鬧……我要睡覺……”

優雅青年手指繞著柔軟銀發,寵溺而溫柔,“明天就開學了,東西都準備好了?”

少年睡得有點迷糊,隨口應了一聲。

“零……零……?”

聲音仿佛有點遙遠,身上忽然覆上重量,氣息也隨之籠罩過來。睡衣衣領被輕輕拉開了,溫熱的吻柔柔地落在頸上,唇舌廝磨薔薇。在詢問,在請求。

錐生零瑟縮一下,輕喃:“困……快點……”

頸上隨即刺痛,錐生零皺眉輕哼。無論有過多少次,被吸血的詭異快樂他始終不習慣。吸血鬼就是那麽狡猾,用快樂感覺麻醉獵物,讓其被奪走生命之源時仍沈溺不能自拔,最後不知不覺被奪走性命。

因吸血鬼這時帶著別的渴求,獠牙咬噬的撩撥使人臉上潮紅,難受地嗚咽一聲後頸間那人反而更放肆了。良久,頸間的獠牙退出,傷口被溫柔舔舐。微涼雙手和唇舌不安分地在身上作亂,大有不讓人睡的意思。

錐生零燥熱難受,迷糊地地抗拒著,忽然嗅到甜美香氣,當即毫不猶豫地張開已伸出獠牙的嘴咬了上去,準確命中送到了面前的頸動脈,貪婪啜飲香甜純血。迷糊中忘了用上最近掌握的停止讀取血液情緒能力的方法,純血入腹,血液中膩人的求歡讓身體直接從內部被撫摸撩撥,身心燥熱升溫。

吃飽的錐生零把獠牙撤出,習慣性地舔了頸上的傷口,滿足地哼了一聲。他不太願意理會身心的燥熱,咂咂嘴巴繼續睡覺。

身上的人越發不滿地鬧騰。

錐生零寒假時隔三差五地被逗比黑主父女叫過去折騰,生理作息規律居然被拗回了人類的狀態。今天回到月之寮寢室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半,錐生零知道玖蘭樞大概已經回來了。但他實在太困,洗澡過後敵不過睡意,想著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也是一樣的……

錐生零迷迷糊糊地說著,“別鬧……睡覺……”

現在已經差不多淩晨一點,錐生零混混沌沌的,室外下著暴雨,雨聲之中他竟真的慢慢睡著了。

但是即使他睡著了,那人也仍然在鬧騰,在他身上親吻撫摸。低血壓的人討厭睡眠被打擾,沒發火只因他實在太困,睡糊塗了,而且對方似乎漸漸不介意他半睡半醒的狀態。

玖蘭樞的氣息就在身邊,錐生零毫無防備地睡得迷糊。

一旦睡著就記不起入睡前是什麽狀況了,錐生零只感覺身體慢慢變涼了,然後又開始越來越熱。某個位置發生了什麽,又涼又熱。不明襲擊之下,他在做夢。

夢到自己正和某人做著更羞恥的事,臉上發紅,難受地輕哼:“玖蘭……不……”

聽到錐生零的夢囈,鬧騰的人滿意地輕笑。

“零……”

耳邊響起飄飄渺渺的聲音,錐生零啞著聲音含糊應了一句。耳垂被輕咬,又問了一句什麽,沒聽清。

“好不好……”

夢中被折騰著的人只想這個夢快點結束,含糊地開口應了一聲“好”。

夢結束了,現實卻才剛開始。

“——!!”

錐生零瞬間睜開了眼,震驚地昂起了頭。嗓子眼被一口氣堵住了,咽不下也吐不出。除了一開始啞著嗓子的一聲驚喘,他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身體不知何時被褪盡衣衫,羞恥地想蜷縮遮掩身體,卻發現身體交疊的狀態根本無法辦到;兩腿想要並攏,卻被入侵者阻礙了;雙手抵禦著欺近的銅墻鐵壁,卻無論如何也推不開;掙紮著想逃離,卻被忽然而至的鐵臂箍住了腰身。

與其說剛開始,不如說還沒開始,對方甚至還沒有完全進入。

魅惑氣聲忽然在耳邊撩撥,“別動哦,零……”

少年渾身一顫,看到那人緩緩自臉側擡起的臉。那人氣息壓抑,一雙酒紅濕潤動情。一時間少年被那人的聲音蠱惑了一般,竟真的忘了掙紮,那人隨即輕笑。

“真乖……”

“——!!”

異動隨即繼續。

貼近的腰身輕緩地律動,開始的過程被故意控制得緩慢而膩人,重覆著緩慢加深的進入退出,似是要錐生零清晰感受他們結合的過程。睡著時身體被不知廉恥的家夥準備過了,過程並不怎麽痛,但被進入的感覺太清晰了,錐生零不能自控地顫抖。臉皮極薄的人清晰感知自己被灼燙部分一點點地入侵占有,面紅耳赤。

直到玖蘭樞忽然閉目低頭,心滿意足似的在他耳邊微顫著呼出一口氣。身體相貼,肌膚相觸,兩人徹底地楔合了。

錐生零此刻終於呼出堵在嗓子眼的氣,急切地呼吸新鮮空氣,耳尖紅得通透。面對突如其來地開始的歡愉,低血壓力氣不足的人羞憤難忍地喘著氣說:“無恥……”

耳邊響起輕笑,“零答應了我才開始的啊。”

錐生零羞憤指責:“你明知……我都……睡迷糊了……”

純血之君魅惑的氣聲再響,唇齒隨即轉移位置,輕啃錐生零的喉結,“零不想要嗎?已經不渴求我了嗎……”

被“久別”的戀人撫摸著肢體,剛醒來的錐生零被撩撥得頭暈目眩。

玖蘭樞自他頸上擡頭,微笑看著那雙含水的怒紫,“真是不公平,我越來越渴求零了……各方面都……”

眼前的臉忽然開始晃動,不容拒絕的美妙感覺伴隨著微痛馬上翻起,身體應激反應地狠狠繃緊。

“嗚……”一聲驚呼過後,錐生零失聲咒罵:“該死……混蛋!不要忽然……”

“尖牙利嘴的小貓……”純血之君低笑著擁緊了戀人的肢體,身下動作不肯放緩半分,他要他承受自己短暫分離後的刻骨渴望。玖蘭樞輕笑著語句有些不順起來:“零,放松一點,不然……我忍不住的話,可別怪我……”

忽然開始的襲擊夾帶不可避免的疼痛,卻被要求身體不要對疼痛反應,錐生零憤然低罵:“去死……混蛋……”

一月不見,錐生零其實也渴望見面,但一見面就……他接受不了!

別開臉時註意到床頭櫃上的物件,心中大罵,那臭不要臉的家夥甚至準備了那種東西,他根本是早有預謀的。

但即使有額外的優質潤滑,錐生零仍承受不住“久別”後戀人澎湃的渴望。在持續施加的過快侵襲下無助地攀住對方的肩頭,隱忍著羞恥的聲音,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隨著越來越熱情地節奏,過多的快感急湧而出。

原本錐生零正無防備地睡著,卻忽然被夾帶疼痛的劇烈快感強行喚醒,還被過快的節奏地不斷地催促投入。他忽覺自己被折騰得很淒慘,心中無比委屈,鼻頭有點泛酸,哽咽低罵:

“混蛋……你……慢一點啊……”

玖蘭樞感受戀人的美妙,迷戀地看著他委屈卻強忍不願啜泣,默默落淚的模樣。

只有我能看得見的模樣……

明明舍不得你承受任何傷痛,偏偏這種時候卻忍不住想讓你承受我給予的更多疼痛;明明你一哭我就會心疼,偏偏你這樣流淚卻只會讓我更瘋狂。

玖蘭樞氣音低迷:“零,跟上我……”

聽著那可惡的要求,錐生零懊惱地別開了臉。

進出的律動這時已經非常順暢,結合中濕潤糜亂的水聲刺激著錐生零的大腦,快感也成倍地增加。

隨著疼愛持續,他終於一點點適應,一點點放松。

直至沈溺。

慢慢平順的眉頭,漸漸粉色泛濫的臉頰,濕潤動情的紫眸。僵硬身體慢慢放松,肩上的手悄悄勾上了頸,偶爾乖順舒緩的輕哼。

因戀人的放松順從,情事變得順暢,快感快速騰升,玖蘭樞沈溺嘆息,難以遏制地更加投入,在戀人的順從下占有得更深。

冷淡戀人不知道,他的身體一直都與性格相悖。明明在情事中瑟縮怕痛,柔嫩內部卻緊絞啜咬,熱情地挽留,不允許自己離開。本人不願意發聲,但適應後,占有身體的聲音卻非常誘人。清冷淡漠的少年,身體卻熱情如妖精。

如果將這些告訴他,估計會被殺了吧?

玖蘭樞暗笑。

在額外潤滑推波助瀾下,疼痛快速地消退,身軀也隨即快速燥熱起來,誠實地享受著。錐生零對把自己變成這種樣子的家夥無比不忿,皺著眉不去看他。

身體結合的誘人聲音越來越明顯,玖蘭樞了然地笑了,看著忽然怒意難平地剜來的紫眸。

分別後玖蘭樞渴求的並不只是欲望,他吻上戀人柔軟的唇,咬破彼此唇舌,熱情地交換對彼此的感情。他挑逗羞怯逃逸的獵物,捕獲他,寵愛他,直到他舍不得逃離。

清晰感受身上那人血液中濃重欲望以外的深厚愛意,少年忽然覺得安心了,隨即順從了,緩緩閉上了眼。主導著的人愉悅地悄悄變得更熱情起來。

洶湧的感情在熱烈地焚燒,寢室回蕩起不甚平穩的呼吸,偶爾的一兩聲哼嚀,肢體分合的暧昧。細微的聲音在室外的暴雨聲音中沒什麽存在感,但在寢室裏卻勾人至極,既安靜又熱鬧。

外部的脆弱突然被壞心眼地觸碰,少年難以控制地繃緊身體。親密戀人被纏得一聲急嘆,體內的侵襲變得刺激,急喘中不可避免地漏出甜膩,翻湧的快樂隨著急促的深入連綿攀升。

忽然,瀕臨釋放的出口被堵住,無法解脫的少年一聲尖喘,顫著手想去解救卻被抓住了,雙手被那可惡的人一手壓制住。經驗不足的少年滯留於持續的極樂,委屈地扭動身軀,叫嚷起來:“放開……玖蘭……放開啊……”

低笑於耳邊響起,“零,我們……一起……”

錐生零知道玖蘭樞是故意的,也知道自己這時無論咒罵還是求饒都不可能讓他松手,唯有祈求他快一點滿足。但那野獸太難餵飽了,而且他不是橫沖直撞,每一次都重重撞向令自己失控的地方。失控的聲音稍有不慎就會漏出,身體持續緊繃得有些發僵發酸。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錐生零驚駭,但這時他已經聽不清那是誰,也聽不見那人說了什麽了。身上的人也完全沒有停下的打算,甚至越來越放縱。他擡手捂上了嘴,卻在下一瞬被惡質的純血種拉開了。最後錐生零只好死咬著唇,狠狠隱忍著,只不斷落淚,漸漸有些失神。

居高臨下地看到戀人被自己欺負得很可憐,腰身兩側的腿隨著窄腰挺進的動作不停地打顫,紫琉璃的清潤雙眼似沒了焦距,他紅著臉流著淚,死咬著唇就是不肯發出聲音。純血之君憐惜之餘,卻又覺得將他欺負成這樣的感覺太好了,耳根在發燙。侵襲不斷加速加重,直搗黃龍,他忘情地制造著兩人最極致的快感。

直到終於撤走阻礙,錐生零在極端的快樂中解脫,全身發顫的身體被捧住腰臀急速地沖刺。這時候他甚至無法發現自己是不是呼喊了出來,他已經什麽都無法分心去註意了。

直到沖刺的動作忽然停下,身體被緊緊擁抱,被碾壓得發燙的柔軟深處傳來突兀高熱。

兩具年輕的身體就這樣喘息擁抱著,等待洶湧恢覆平靜。

體內的火熱褪去,餘韻卻未褪,淚痕未幹的虛軟少年只能任由擁吻。

輕輕錯開了一下臉,讓一個印往唇上的吻落了空,錐生零憤然低罵:“禽獸……”

一吻落空,玖蘭樞輕笑了起來,“嗯,我承認,我道歉。”

說著,又湊過來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錐生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這是哪門子道歉。

錐生零揉了揉發緊地額,伸手輕推玖蘭樞的肩頭,“起來,我要回去睡了。”

玖蘭樞卻是不為所動,“就在這裏睡吧。”

錐生零挑眉,“為什麽?給個理由。”

玖蘭樞當即笑了,“我的房間內嵌了隔絕聲音和氣味的咒紋。”

玖蘭樞上學期接近尾聲的時候命人在他的寢室四面墻壁,天花和地板添加了特殊的咒紋,以不被窺探為由。即使墻壁出現裂痕,只要不將墻壁破壞掉就不會失效。在咒紋不被破壞的情況下,寢室外面不會知道裏面的情況,寢室裏面卻能感知外面的氣息氣味聲音。錐生零這才明白剛剛有人敲門時他為什麽無動於衷。

聽了玖蘭樞的解釋,錐生零臉色迅速發紅,並開始極力掙紮,“你放開我!我很困,我要回去睡覺。”

玖蘭樞輕笑著箍緊了掙紮的身體,不肯讓他逃跑,“你的生理規律一個寒假下來變回人類的了,現在睡了,明天白天就睡不著了,晚上上課又要沒精神。作為夜間部的學生主席,怎麽可以縱容同學上課打瞌睡?”

錐生零大翻白眼,他忽然覺得理事長今天晚上的話非常有道理,他現在身體才十七歲,經不起玖蘭樞這樣折騰。

“你!放開我!!啊——!!”

點火的手突然襲擊剛剛發洩過一次的生澀部位,玖蘭樞在戀人的驚呼中厚顏無恥地說:“今晚就別睡了,我幫你把生理時間調回來……”

錐生零習慣了玖蘭樞之前的溫柔,如今他一恢覆惡劣本性,實在招架不來,“你……滾……”

他們擁抱著互相打鬧,羞憤怒罵與愉悅調笑,填補著分別一月的時光。

玖蘭樞慢慢停下全部壞心眼的舉動,輕吻著錐生零皺起的眉心,“白蕗更這個學期會入讀夜間部。”

錐生零身體一顫,呼吸仍有些不穩,“我知道。”

今天晚上,黑主灰閻說他會同意白蕗更入學,這是權衡後更好的做法。與其不知道她會在哪裏偷襲,不如讓她到眼皮子底下來。

玖蘭樞將戀人的身體擁得更緊了,“別擔心,我不會讓她傷你。”

錐生零覺得快要被勒得喘不過氣了,“我沒有擔心,放開。”

看著懷中嘴硬的人,玖蘭樞變得極盡溫柔,細碎的吻落再戀人的臉龐頸間。深情告白:

“零,我愛你。你是我在這世上最最深愛的人。請允許我盡我所能,為深愛著的你驅除所有不安。”

錐生零實在受不了吸血鬼動不動就將感情說出口的習慣,聽得越多這樣的話,他就越會想依賴玖蘭樞。他不喜歡變得脆弱的自己……

“——!!你現在就是我的不安,出去!混蛋!停!!”

“呵呵……只有這個,我拒絕。”

“禽獸!!”

“嗯。”

————

相隔極遠的另一邊,雨水已漸小。

錐生一縷睜開了眼。

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廢墟之中,獨坐在一所缺了一半的房子一角,不受風雨侵擾。房子外一片黑暗,已經入夜。

暈過去以前,錐生一縷最後的記憶是清晨時自己被獨自派出,執行任務,卻被莫名遇到的一群瘋狂狀態LevelE襲擊。原本只是LevelE的話,他不會應付不了的。但這些LevelE很奇怪,力量和速度都超乎尋常,而且對疼痛沒有感覺,極端的瘋狂。

然後忽然出現了一只灰色皮毛,樣子像狼,但比狼大了起碼三倍,眼睛冒著暗紅光芒的詭異生物。它直接向自己發動了攻擊,然後……

然後……

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錐生一縷搜刮腦中的記憶,但他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麽暈倒的。

錐生一縷站起身,走出了房子。廢墟被暴雨洗刷得沒了血腥,但這裏清晨時確實有過一場殺戮。

是誰把那些詭異的LevelE和那個生物殺了?

難道又是那個因為契約,必須保護我,獵殺純血種的家夥?

錐生一縷似乎不願再耽擱,快步沖入已經變小的雨中,打算返回覆命。

忽然,他剎住腳步猛然轉身,拔刀斜揮護於身前,警惕紫眸直視著前方。

錐生一縷大喝:“既然暴露了就別鬼鬼祟祟的!出來!!”

然而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但其實就在錐生一縷正對著的位置,一直站著一個人,他的佩刀刀尖只與那人額心只差三寸,他只是看不見他。

那人在想,如果不是錐生一縷的視線是平視的,而他現在的形態很嬌小,又如果現在他是另一個形態……也許他真的會以為他破了自己的幻覺。

雷米爾無奈暗嘆:多疑的麻煩少年。

他回想起清晨時分的情況——

從虛空裂縫快步走來的初看著坐在血腥廢墟某處的錐生一縷和站在旁邊的雷米爾。

初看著不像有什麽事的情況,但覺得雷米爾不可能隨隨便便將自己叫過來,“怎麽回事?”

黑發金瞳少年平靜地說:“五十個瘋狂狀態的LevelE吸血鬼,我出手了,錐生一縷看到了我未偽裝的這個樣子。”

初挑眉,“不過是五十個瘋狂狀態的LevelE,錐生一縷居然搞不定?還得你出手?”

錐生一縷這天忽然被獨自派出去執行任務,這段時間都跟著錐生一縷的雷米爾覺得事有蹊蹺,決定全程緊跟。結果……

雷米爾搖頭:“不是普通LevelE,狀況有些異常,我覺得讓你來判斷比較好。我還沒消去他的記憶,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必要。”

初環抱雙手,“什麽意思?”

雷米爾轉頭看向不遠處地面的一堆灰燼,隨即視線再轉向初繼續說:“那些LevelE吸血鬼被強化過,而且這裏出現了一只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墮天使的克星——噬魂獸。”

初墨綠的眸子一下大睜了。

雷米爾繼續說了下去:“有能力召喚噬魂獸的人不多,而且還要知道錐生一縷身邊跟著個墮天使……”

直到雷米爾說完,初靜了好一會兒。

“那個瘋女人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她控制元老院故意單獨派出錐生一縷,讓強化的LevelE發動攻擊,還放出噬魂獸。只是為了明確地告訴你,她已經發現你了。她恐怕已經知道你和錐生一縷之間牽扯的契約,知道接下來一個半月以內錐生一縷死亡,對你意味著力量壓制。但她卻沒有殺了他?為什麽?”

雷米爾安靜地聽著,似乎想起了什麽。

初不知道雷米爾想起了什麽,仍繼續說:“她似乎不打算逃,是想在這次正面大幹一場?她不怕死了?”

雷米爾忽然出聲:“因為她的靈魂已經弱化了,她也快要崩碎了。”

然而聽了雷米爾的話之後初卻沒有任何開心的表情,漫長歲月裏一直帶著的笑意終於在人前完全消失。

雷米爾半閉著金瞳接著說:“上次奪心的襲擊,她離開的時候非常快,我以為看錯了。現在看來……”

初皺起眉頭,思量著眼前的狀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瘋婆子……她極有可能,會在最後的這一次,瘋得更徹底……”他沈默了一會兒,“她的計劃大概已經調整了,你繼續隱藏也大概沒有多少意義了……但是往好的方向想,如果她會自己崩碎,你就不用制作籠牢,你的靈核可以保留,只需要用靈魂力量煥發‘他’的靈魂。這樣你只是用盡力量,之後只需要重新聚集力量……”

“不。”雷米爾搖頭打斷,“制作籠牢禁錮她,然後崩碎,這個方法可以保證被選中作為軀殼的那個人靈魂不損。如果任由她占用軀殼,自己崩碎,她過於虛弱的靈核會與軀殼的靈魂發生粘附,軀殼的靈魂會被牽連一起崩碎。”

初緊鎖起了眉頭,猜測著她的意圖,“她是想在死的時候拉個墊背的?要麽是你沒有制作籠牢,那個成為軀殼的人墊背;要麽是制作了籠牢的你墊背……不對,如果你選中了某一個人,制作了籠牢,她卻選了別人當軀殼,那個真正被選中成為軀殼的人和你,兩個人都會一起墊背……”

“不止,”雷米爾再次打斷,他眉頭這時已經狠狠皺起,“如果我用靈核在某個人體內煉制籠牢,而沒有人及時將籠牢崩碎,那個人的靈魂一段時間以後就會被籠牢吸入禁錮。那麽這個人即使死亡,身軀腐爛,靈魂也會無法轉生。”

初墨綠的眸子裏有著強烈的憤怒,“三個墊背的……好歹毒的瘋婆子……”

初看著那個和錐生零臉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無論如何,在還不知道她要怎麽利用錐生一縷之前,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聞言,雷米爾在安睡的錐生一縷身前蹲下,伸手觸上了他的眉心,金色光芒一閃而過。錐生一縷將不會記得他今天見過這個曾出手相救的黑發金瞳少年。

看著雷米爾完成記憶的消除以後,一直若有所思的初嘆了一口氣,“計劃要改變了……”

“還有。”雷米爾站起身,他知道這時候不該有太多的壞消息,但是有些情況需要清楚說明,“那孩子的第二次靈魂剝離,恐怕快了,不會超過二十天。”

初沈默了,好一陣子才調整好了心情,讓自己能笑出來。

“現在只能先寄望玖蘭樞那小子的動作能快一點,讓那木頭腦袋的零快點開竅,完成必須的關鍵。否則煥發靈魂後,‘他’就會被喚醒……”

這時是上午六點多,天空卻是烏沈沈的遮滿了烏雲,看不到一絲陽光,怕是會有一場反季節的暴風雨了。

雷米爾平靜開口:“若是‘他’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喚醒,將是無盡的折磨;無論對那孩子,玖蘭樞還是‘他’。要保住‘他’的靈魂,但不可以讓‘他’有被徹底喚醒的可能,絕對不可以。”

雷米爾回神。

這時銀發少年皺眉收刀,在雨中快步離開。

第一次對這少年使用記憶抹除,他居然昏睡了大半天,看來這少年原本體質並不好?

看著銀發少年的背影片刻,雷米爾覺得接下來的保護還是離這多疑的麻煩少年遠一點的好。

隨後,沒有人能看見的黑發金瞳少年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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