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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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天輪的頂端接吻是什麽樣的體驗,沈也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是可以讓人終身難忘的感覺。

好似站在世界的最高點,旁若無人地接吻,所有的星星都成為陪襯,他們是唯二的男主角。

很多情緒揉雜紛亂,耳邊是穆梁放大一般的喘氣聲,沈也甚至覺得自己能聽到穆梁睫毛一眨一眨的時候發出來的聲音。

心臟跳得很快,快到捧住穆梁的臉龐的手都開始發顫。

一開始腦海中是一片空白,然後就是像漿糊一樣的思維混亂。不免嘲笑自己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連這麽“俗”的浪漫都會被打動。

可是又想到,只要贈與他浪漫的是穆梁,不管有多“俗”、多“無聊”,他都永遠會像現在這樣——激動到恨不得把眼前人生吞活剝。

唯一可惜的是,乘坐摩天輪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就算是算上在頂端停留的那短短五分鐘,全程也只有十五分鐘,接吻的時間沈也怎麽算也不超過十分鐘,根本沒有打破他們的最長紀錄。

撒嬌的沈也被穆梁像牽小孩子那樣牽著,撅著嘴裝作不開心的樣子。某人就是看不見,拉著他在馬上要閉園的游樂場裏亂跑。

在穆梁和第四個準備下班的大型玩偶擁抱之後,沈也憋著的醋意終於爆發了,拽著穆梁的胳膊就走。

他們又像往常那樣,人群都在往出口方向走,只有他們穿過茫茫人群,走向整個游樂場的中心。

“你幹嘛一定要抱他們啊?”沈也有些不滿地說。

和穆梁在一起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很小氣的人,無論某人對誰示好,哪怕只有一點點,他都會吃醋,都會不開心,都會想要沖過去告訴對方這個看上去即精明又傻乎乎的家夥是自己的。

可是理智又會在邊上提醒他,穆梁永遠是自由的,他討厭被束縛的感覺,自己不應該這麽做。

大腦中兩個小人一直在打架,可是從來沒有分出過勝負。

他們坐在長椅上,看著面前無人乘坐的旋轉木馬一邊轉一邊唱歌,他們只是個旁觀者,永遠都是。

在外面跑了一天,整個人都疲勞,就算在沒有看電子產品的情況下,穆梁也覺得自己的眼睛酸澀無比,他摘下眼鏡,把它掛在羊絨毛衣的領口上。

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摘下眼鏡的穆梁。戴上眼鏡他是沈也眼中的斯文敗類,摘下眼鏡就是鄰家友好的大哥哥。

沈也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穆梁,然後“啪”得就躺在他的大腿上。膝枕是他偶爾才可以享受到的福利,現在氣氛正好,就算他沒有提前告訴穆梁就躺下來,有小脾氣的某人也沒有說什麽。

“我想你摸我的耳朵。”沈也撒嬌地說。

說是耳朵,其實是耳垂。沈也的耳垂厚厚的,穆梁說他這是有福氣。有時候心事多,晚上睡不著覺,又舍不得折騰他,沈也就讓穆梁撫摸他的耳垂,這可以讓他放松下來。

晚上氣溫轉涼,沈也的耳垂也跟著變涼。穆梁輕輕揉搓他的耳垂,眼神溫柔得讓人萌生惻隱之心。

“今天見到陸培中了嗎?”穆梁問,語氣就像是接孩子放學的母親問孩子“今天在學校開心嗎?”,沈也聽得有些抓心撓肺。

今天穆梁穿的是沈也的褲子。某人工作的時候永遠是西裝革履,休息的時候穿得又過於寬松,沈也曾經為了聞穆梁身上的味道鉆進過他的衣櫥,除了讀書時候穿著幾件衣服,甚至都沒有找到跟得上潮流的。

“我不興這個。”這是穆梁的原話。讀書時候的衣服基本都被他處理掉了,衣櫥裏都是西裝也是因為穿習慣了,而且沒遇到沈也的時候,他是幾乎沒有休息日的,所以也沒有穿西裝以外的衣服的必要了。

趕飛機前,沈也把穆梁攔下來,塞給他一條破洞牛仔褲,還是超大的那種,穿起來哐啷哐啷的。別扭了一會兒,某人還是選擇妥協,畢竟現在兩條運動褲輪換著穿也不是辦法。

這就導致,現在躺在穆梁大腿上的沈也手不老實,非要摳那個破洞。

他心不在焉的,穆梁問他的話重覆了兩遍,他才回覆:“見到了啊。”輕浮得要死,所以穆梁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耳垂是沈也的敏感之處,雖然穆梁沒有真的下狠手,他還是叫了出來,“謀殺親夫啊——”,剛說完,就被穆梁捂住嘴巴。

“叫什麽,小心引來保安。”現在是閉園時間,所以穆梁格外小心。

這倒給了沈也機會,做一點點小的壞事的機會。穆梁的手仍舊捂住他的嘴,所以他可以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濕潤的舌尖觸碰到穆梁的手心,讓他本能地很快收回手。

“別鬧。”穆梁把手擦在沈也的衣服上。

“我沒鬧。”沈也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穆梁呼出一口氣,整個脊背塌下來,他以一個非常放松的姿態,輕柔地撫摸沈也的耳垂。其實,這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放松。

“然後呢?”穆梁問,“你們有聊什麽嗎?”

沈也閉著眼睛,任由晚風吹在他的臉上、身上,他的手放在穆梁的膝蓋上,替他擋住那個在現在看來有些礙眼的破洞。

“就,聊聊近況。”實際上他們的對話枯燥乏味,沈也甚至覺得他們開始疏遠了,“他說他最近已經適應了新的環境,因為學業開始繁忙,就不接著寄信給我了。”

在溫柔的晚風中,穆梁也閉上了眼睛,“那你呢?你有沒有告訴他你的事情?”他接著問。

“嗯,說了一點。就告訴他,你送了我一片大海,人家可羨慕了。”現在只要一說到這件事,沈也就高興得不行。

即使這片大海的經營權已經被租借出去,馬上就要成為海濱浴場。

安靜,安靜得很,耳邊只有漸漸慢下來的風聲。很舒服,所以有一些困意。

“還有呢?”穆梁的聲音很慢很慢,慢到沈也幾乎以為他要睡著了。

“還有啊——”沈也拖著長音,“就是,我一下午都在想你,好想好想你,想你想到恨不得飛過去找你。”

突然一陣風吹過來,耳邊就只有風帶來的聲音了,樹葉沙沙落下,一朵等待綻放的花苞落到穆梁的膝蓋上。

“我也很想你。”穆梁的聲音輕輕的,不過這就是沈也想要的答案。

知道穆梁這個家夥的脾氣不好,不喜歡別人問他隱私問題,可是沈也想著,自己總該不是別人了吧,而且如果是他問,應該不是洩露隱私的範圍,是非常關心的範圍。

所以,他說:“那你呢?”,和剛才穆梁說的話一樣。

他們在荔枝角分別的時候,穆梁只是說他有一個朋友在香港工作,想去敘敘舊,具體的“是什麽朋友”、“男的還是女的”,沈也都不知道。

好奇,想知道,想更多更多知道穆梁的過去,也想要參加穆梁的現在,更想要加入穆梁的未來。

本來就沒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也只是普通的敘舊,更何況他們只聊了不過十分鐘,沒什麽不好坦誠的。坦誠是好事,至少現在的穆梁是這麽覺得的。

“是大學同學,以前一起打過球,結婚的時候也邀請了我,不過那個時候我太忙了沒有去。”關系疏遠後,說出來也就只是雲淡風輕了。穆梁的手還在沈也的耳朵上。

“知道他是他們公司裏的金牌銷售,剛好這次有機會,想要看看金牌銷售的真面目。”

“該怎麽形容呢?就是感覺,我們好像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了。他看上去老了很多,鬢角都有了白發,可是明明才三十不到。”

“還看到了他女兒的照片,是個很可愛的孩子,現在在讀一個很有名的幼兒園,英語應該比我還好。”

“不過……”說到這裏,原本打開的話匣子戛然而止。

沈也反倒起了興趣,“不過什麽?”他問。

其實穆梁現在有些後悔,不過只有一點點。剛才不應該全部告訴他的,至少應該保留一點,關於“結婚”的事情。

沈也有時候會想很多,具體表現在關於他們兩之間貼著“註意”的事情上,比如說“結婚”,或者“穆金國”,又或者“未來”。

可是無論有什麽問題,最終總還是要面對的,一味的逃避並不是辦法。

說,還是不說。

“他說,千萬不要結婚。”好吧,還是說了。主要是,還是想要知道沈也的態度,雖然已經知道他的態度。

從穆梁這個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沈也的後腦勺和一點點側臉,根本看不出來他是什麽表情。小朋友一直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反而讓他有些緊張。

“可是,他是異性戀對吧?”明明是在和穆梁說話,怎麽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語,“異性戀的婚姻和同性戀的婚姻是不一樣的,我是這麽覺得的。”

“如果你不喜歡小孩,我們可以不要,如果你不想工作,我可以養你。”

“至少我想在法律上,被認可我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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