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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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很普通的婚禮,只不過因為一生一次,所以酒店級別選得高了一些,菜色豐富了一些,婚禮流程更加專業了一些。

穆梁和沈也並沒有全程參加。休假的時間長了,便會產生惰性,他們一直睡到下午,醒來的時候還是困倦的。

穿的衣服就更加隨便了,沈也慶幸穆梁的學弟沒有設置什麽dresscode,不然他又得忙好一會兒了。

某人雖然坐在床邊,可是仍睡得迷糊。沈也忙前忙後,既要煮粥又要給穆梁穿衣服,一大清早的,好不忙碌。

小爆發是因為穆梁還不醒,非要讓他幫著洗漱。倒也不是真的生氣,也不可能對穆梁生氣,只是在忙碌中有一些急躁罷了。

急躁帶來的後果就是突然力氣變很大,一把抱住穆梁的腰,把他扛到肩上,直接拎到盥洗室。

還是舍不得,畢竟對男朋友使用了不算是暴力的暴力。所以抱著他的臉使勁兒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膩膩糊糊的口水。

終於醒了,被親了之後。倒也不是故意不願意起來,也不是非要給本來起床後就會忙來忙去的沈也添麻煩,只是放假久了惰性強了,從清醒到起床再到洗漱花的時間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穆梁坐在馬桶上刷牙,看著身上沈也給他搭的衣服。好吧,還是沒有選擇昨天說好的深灰色。那自己為什麽還要為這件事情付出身體啊,摔!

本來衣服尺碼就一樣,在一起久了就開始互相換著穿。有時候沈也會穿一些過分成熟的外套搭配他的校服,有時候穆梁會穿一些有些幼稚的衣服,走在路上像是剛上大學的小朋友。總之這是一種情趣,一種對於穆梁來說很有意思的情趣。

是一件深綠色的衛衣,抽繩設計得很長,中間有塑膠質感的一只大狗,一看就是年輕人會喜歡的衣服。褲子是一條很大很大的牛仔褲,腰身很細但是褲腿粗得可以再塞下一個人,是像大海一樣的深藍色。看到這裏,穆梁終於明白沈也給他搭配的是什麽了。

他在經濟雜志上看過,這是一種在中日韓男性青年裏很流行的一種穿搭方法,可惜只是匆匆一瞥,沒有仔細看看為什麽現在的小朋友喜歡這樣穿。

穆梁一邊刷牙一邊想,或許等會兒小朋友會給他搭配一雙昨天才被他刷得鋥亮的白色板鞋。是的,他們已經無聊到互相為對方刷鞋子了。

鞋子也是沈也的,是他高中時候統一發的鞋子,質量不錯,穿了快三年也沒有開膠。就是有一些小,走路擠腳。

昨天讓穆梁試了一下,還特地單膝跪地給他系鞋帶,試了試他的反應。感覺他有一些緊張,不知道是不是和沈也想到一起去了。

對於某人來說尺碼正好,索性就歸屬於他了。這下,換鞋子穿也變成了他們的小情調。

像是互換了性格,或者說是內核,又或者說是外表。總之他們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兩個不同的人。

在玄關拉扯了一會兒,主要是沈也想要穿穆梁的外套,可是穆梁不想穿沈也的外套。太羞恥了這樣,全身都是男朋友的衣服,甚至連內褲襪子都是。

最後還是沈也贏了。在大事上小朋友會聽他的,可是這種小事上基本上穆梁是拉扯不過沈也的。

果然還是小朋友會玩吶。

沈也穿了一套很適合他的衣服,是穆梁的衣服。原先的高中生變成了大學畢業剛進入社會的帶著少年氣的青年,穆梁看晃了眼。

“怎麽樣,我穿你的衣服也很合身吧!”沈也站在電梯裏的鏡子前,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好帥好帥好帥。

在穆梁看來,他一秒就破功。嚴肅的時候像有點小錢的年輕人,笑起來的時候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小孩。

不過還是小孩眼睛尖,瞄見了穆梁低頭偷笑的樣子。偷笑就偷笑吧,還用手背貼著嘴裝作是咳嗽的樣子。

此地無銀三百兩,沈也笑著在心裏揶揄他。

穆梁現在除了錢和沈也,別的什麽也沒有了。不過錢是個好東西,司機師傅變成白昀的之後,他還可以打車。

特地挑了最貴的那種,黑色的加長車,家用是雞肋。司機師傅很正規,黑西裝白手套,看上去很年輕的樣子。讓穆梁想起了以前一直出現在公司樓下的奶牛貓,也是黑西裝白手套,高傲且警惕,只吃一個女孩子給牠帶的貓糧。

車內幹凈無異味,後排座位夠寬敞。穆梁一上車就靠在沈也的肩膀上,不是困也不是累,就是一種習慣。

穆梁第一次感嘆,有錢真好,司機師傅見怪不怪,一言不發,穩當當地開車。防爆膜是黑色的,外面的人也看不見車裏。

也許是車裏太過安靜,沈也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壓低。他說:“你打算包多少啊?”

就是紅包的大小。從前穆梁參加婚禮都是禮節性包個八千八百八十八,當然婚禮的主人也看不上這點小錢。

參加學弟的婚禮,該包多少,穆梁還沒來得及想。原本想的是也像從前一樣包一個厚厚的,被沈也提醒才想到要低調一點。

而且請柬上也寫明了心意到了就好,禮金無所謂。

沈也看穆梁躊躇不定的樣子,在邊上提醒:“1314怎麽樣?一生一世。”

確實可以。穆梁出大頭“13”,沈也出小頭“14”。穆梁是一生,沈也是一世。他們祝願學弟可以幸福一生一世。

紅包不是很厚,可以摸到四枚硬幣。紅包上用燙金的大字寫著“新婚快樂”,是沈也翻箱倒櫃一個小時在家裏找出來的。

穆梁摸著凸起的金字,上面的“快樂”諷刺意味太濃,刺得他心裏好難過。真的能快樂嗎?他問自己。

聽白昀說,學弟不是沒有努力過,只是太過溫柔,心太軟,看到眼淚就妥協。沒辦法之中的辦法,把自己的人生交了出來。從此選擇權易手,從此......

從此之後呢?在這個盛大又虛假的婚禮後,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只能學弟自己一個人面對了。

沈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穆梁。“新婚快樂”這四個字實在是太過醒目,和後面白色的請柬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人生閱歷對於穆梁來說太過淺顯,對於更年長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不成氣候。他沒辦法說什麽大道理,小道理又太過繁瑣,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什麽用。

不如實話實說,難聽是難聽了點,可是把痂狠狠剝掉才可以上藥,才可以好得更快。

“這是他的選擇,”沈也說,“既然選擇了,就要義無反顧走下去。”是鎮定的語氣。

然後變得柔和,“未來的一切都說不定,說不定他會因為什麽原因成為真實的自己,說不定他會擺脫身上的枷鎖成為大海裏最自由的一條魚呢。”

穆梁閉著眼睛聽沈也說話兒,他點了點頭,意思是沈也說得對。道理他都懂,可是總還是難過。

“說不定呢。”他說。

沈也審時度勢轉移話題。為了逗穆梁開心,他故意說以後結婚之類的事情,把對方弄得面紅耳赤都不肯罷休。

穆梁是一直到前面的司機的耳朵尖都紅了才去捂沈也的嘴巴的。這個時候他的臉已經紅得像是發了高燒,他被他這個小混蛋男朋友氣死了。

“別說了,‘結婚’什麽的,”他特意壓低“結婚”這個詞,“十年之後再說吧!”

一直到沈也大大方方牽著穆梁的手入場,在門口送了禮金。名字是豎著寫的,上面是“穆梁”,下面是“沈也”。天,好有感覺,就是忍不住想要拍一張照片留念的感覺。

不過穆梁在邊上,沈也沒這個膽量。

人很多,都是不認識的人。穆梁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被沈也牽著走來走去。他們坐在主桌邊上的一桌,離禮臺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慣例,熒幕上放著新郎新娘的照片,一張一張過去,每一張新娘都是開朗的笑,新郎都是笑得內斂,很像高中時候拍照的穆梁。伴樂是歡快的鋼琴曲。

穆梁餓了,早上嘴裏塞了一個速食奶黃包酒杯沈也拉出來,對於他的胃口肯定是不夠的。

沈也給他剝花生。剝開了之後還要把紅色的皮扒掉,一粒一粒嫩黃色的花生放在盤子裏,攢夠五顆一下子吃進去,靠在沈也身上哢嚓哢嚓咀嚼。

其實辭職之後的小日子過得還蠻不錯的,短途旅游了一次,在家裏看完了那些平時一直攢著沒時間看的電影,有時候也會在下午讀書,兩個人對躺在沙發裏,沈也會故意撓他腳癢癢。

結婚這個事情嘛,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最近也在想。只是怎麽都想不明白沈也不過十七歲,怎麽就會想到要結婚。

就算他們一輩子都沒有結婚,穆梁也不會因為這個和他分手啊。

不過說來,他好像真的想不出來有什麽事會讓他們兩個分手,除了死亡。

現在的戀愛狀態,終於變成“沒有生離,只有死別”了。

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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