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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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約白昀出去喝酒,本來沒抱什麽希望,畢竟人家美人在懷中,沒想到立刻收到回覆,說是老地方見。

偷摸爬起來,沒醒。穿好衣服,沒醒。站在床邊就這麽看著,還是沒醒。在額上落下一吻,終於有點反應了——哼唧了兩聲,轉了個身,整個人像是一只蜷縮的貓窩在被子裏,最終還是沒醒。

出門前覺得怪怪的,上次沈也跑出去見他母親也是,兩個人晚上背著對方偷摸跑出去,雖然不是去偷情,可是心裏頭卻莫名帶著一絲絲小愧疚。

站在玄關左右搖擺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拿了車鑰匙。地庫裏停著一輛不怎麽開的車,因為平時都有司機接送,加上車技不佳,所以一直放著落灰。

大晚上的,公共交通都停了,也不想打車,還好路不遠,走過去不方便,開車是最優選擇。

也許是天氣太冷了,街上沒什麽人,車也很少。穆梁穿著沈也的外套,倒也合身。

酒吧就在市中心的位置,停車方便。從前也和白昀一起來喝過酒,自從他戀愛之後,晚上就不出來喝酒了,穆梁也就再沒來過。

推門進去,就看見白昀一個人坐在吧臺那邊,手裏拿著酒杯晃悠。

穆梁吐出一口濁氣,整了整衣襟,走過去攔住白昀的肩膀,說:“少爺,又財大氣粗包場了啊!”

白昀笑著打量了穆梁一番,“沒想到你們還會玩這種情趣。”想必是看出來穆梁這身和他年齡根本不搭的外套是沈也的了。

穆梁坐下來,自然地打了一個響指,酒保就冒了出來,像是變魔術。

“老樣子,謝謝。”

“又是長島冰茶?太沒情趣了吧,好歹換個烈的。”白昀大聲抱怨,像是喝醉了酒。實際上穆梁知道他根本沒醉。

一會兒有情趣,一會兒沒情趣的,穆梁也不想和他多煩。

酒保知道他們的規矩,調好了酒放在穆梁面前就離開了。昏黃的酒吧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薩克斯的獨奏回蕩在偌大的空間裏。

畢竟也認識挺多年了,雖然上一輩關系不一般,至少到他們這裏還沒有涉及到什麽利益關系。

還是有默契的,大晚上能拉對方出來喝酒。沈默的時間白昀是掐著表的,五分半鐘不多不少。

“我沒有退路了。”穆梁喝了一口長島冰茶,說。冰塊放多了,冷得他牙都酸。

確實,他沒有退路了,無論是分手還是堅持。

分手,也許能保住工作,可是沈念萍還是他們的大股東,這樣做的後果或許對公司的未來不太好。

而且他真的很愛沈也,他不想分手。

堅持,那就只能辭職。穆金國不會允許,老李不會允許。若是在商場傳出去什麽閑言碎語,對整個關系網都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公司是他幾年的心血,他不想放棄。可是同樣也不想和沈也分手。因為這個原因分手實在太可笑了。

更何況,沈也要去美國了。而自己沒有這個勇氣跟過去,或者用“追隨”這個詞。

聽完穆梁的想法,白昀沈默了。雖然他是什麽所謂的“富家子弟”,可是多年在外面閑晃悠,一沒資源二馬上就要有家庭了,沒什麽地方能幫的上朋友的。

“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都是騙人的。車到山前了,前面是懸崖,回頭發現後面也是懸崖,結果最後的選擇變成跳哪邊的懸崖,多好笑。”穆梁說完,一飲而盡,冰塊酸得他牙都要掉。

白昀端起酒杯,敬了一下穆梁,也一飲而盡。

“不管你做什麽選擇,哥們兒支持你。”他說。

穆梁笑著點了點頭。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婚禮的事情安排得怎麽樣了?你最好快點定下日子,晚了可能我連份子錢都包不出來。”還能調笑白昀,就說明還有力量走下去。

“婚禮的事情,都是彤淩在安排,最近在找算命先生選日子,你知道的,老頭子他們都有點迷信。”說罷,白昀從口袋裏拿出一封請柬,穆梁還以為是他們的,打開來才發現不是。

“怎麽會......”雖然很早就知道,可是仍有詫異。

“比起我的婚禮,你還是先想想到底要不要去他的婚禮吧。你的學弟,可到現在還忘不了你呢。”白昀的眼裏盡是惋惜。

是忘不掉,不然也不會想盡辦法托關系把請柬送到穆梁這裏。不知道學弟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把這封請柬送給他。

“婚禮在下周,交接工作最多半個月,我在家就可以完成。”穆梁看著那封請柬,“可能,我要給我的人生放一個很長很長的假期了。”

“你要帶他去嗎?”白昀問。

“帶啊,為什麽不帶?”穆梁想也沒想就說。

白昀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行吧,隨你。”就又恢覆了沈默。

穆梁沒什麽好說的,也不想傾訴什麽心聲。到他這個段位,能消化的自然能消化,不能消化的也不是傾訴能解決的了。

“差不多了吧,你也別難過了,馬上就結婚了。”穆梁起身拍了拍白昀的肩膀,“我得回去了,找不見我他該急了。”

“行,那我再待一會兒,你回去註意安全。”說著,白昀又要了一杯酒。

“你少喝點。”

“知道了。”

告別了白昀,穆梁看了看手機,出來也就一個多小時,回去沈也應該還在睡。

現在正是睡覺的時候,沒睡著的話就會餓。穆梁餓得肚子咕咕叫,打包了兩份餛飩。沈也醒了就吃,沒醒就放冰箱裏。

回到家也就用了一刻鐘。把帶著寒氣的外套掛在玄關,輕手輕腳脫鞋,坐在餐廳裏還有點熱度的餛飩。總有一種吃獨食的感覺。

吃到一半,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明明穿著高領打底衫,脖頸卻像是貼了一塊冰。一回頭,果真。

沈也披著一條絨毯子,站在黑暗與燈光的界限上,就這麽看著穆梁吃餛飩。被小朋友這麽一看,某人一口餛飩嗆在喉嚨裏,狂咳嗽,沈也趕緊跑過來順他後背。

“我不和你搶,別急。”沈也故意說話像哄幼兒園小朋友,揶揄穆梁這麽大個人了吃飯都要噎著。

穆梁氣死了,把沈也的手拍開,喝了一口餛飩湯,終於不咳了。他翻了個白眼,有些嗔怪,說:“少來了。”

沈也就坐在邊上看他吃。說不餓,又說刷過牙了不想吃,總之像個癡漢一樣,撐著頭眼睛亮亮閃閃看著男朋友吃飯。

看得穆梁頭皮發麻,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然後又像跟屁蟲一樣,非要坐在馬桶上看穆梁刷牙沖澡,看得他面露赧色,直牽著他的手往臥室裏走。

沈也還是一個幼稚的小孩,被牽著手嘎嘎嘎笑。多好玩兒啊,逗男朋友玩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

穆梁說:“別鬧了。”

沈也說:“就要鬧。”

把對方撲倒在床上,啃噬他的癢癢肉,然後穆梁就整個人都是嫩紅色的了。

沈也說:“你忘啦,十七歲的男孩子腦子裏想的永遠就是那個東西。”

穆梁說:“我還真給忘了,我十七歲的時候腦子裏想的也都是那個東西。”

被子都掉在地上也沒有關系,兩只枕頭重疊相繼掉在地上也沒有關系,才剛換沒多久的床單被□□洇出一灘深漬也沒有關系。怎麽樣都沒有關系。

剛剛的澡白洗了,出了一身汗。也許是愛情濾鏡的關系,沈也覺得就連穆梁的汗都是帶著香味的。想去洗澡也要拽著他不讓他去,就是要聞他這身臭汗味。

賢者模式的穆梁就是一只柔軟的被擼爽了的貓咪,哼哼唧唧的有夠可愛。就連推拒也是柔柔弱弱的,沒使什麽力氣把沈也推開,牛皮糖就又黏了上來。

“別鬧。”說是拒絕,實際上穆梁的話在沈也看來就是邀請。

“不行。”好吧,這句話在沈也看來就是更盛的邀請。

結果到最後,床單都皺巴巴的,半邊都掉在地上。

臥房裏都是靡亂的味道。穆梁的腦袋昏昏沈沈的,翻了兩個身差點掉下去,被反應快的沈也一把抓住拉上來。

穆梁掙紮著爬起來,又因為眼前一黑倒下去。沈也湊過來,身上都是汗臭味,又被他推開。

“被你玩死了。”

“咱們互玩。”

“滾蛋。”

笑著爬起來去沖澡,走出臥房之前囑咐沈也換床單被罩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沖了一個戰鬥澡,也沒有怎麽認真洗頭,穿著浴袍坐在浴室裏的小凳子上休息。

看了看公司群,很安靜,除了幾個小時前的工作消息,好像他們並不知道穆梁要離職了。又看了看其他信息,才發現白昀剛剛發了一張圖片,是他和辛彤淩婚禮的請柬電子版,日子定了,在月底,還邀請他去當伴郎。

第一反應是終於不用出份子錢了,第二反應是沈也也要去,最後還是要出份子錢。

好在一切都在進行中,好在一切都沒有停滯不前。

才待了一會兒沈也就在外面喊他的名字,穆梁應聲,給白昀發了一個“OK”的表情。

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他好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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