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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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時莫淩雲格外喜歡泡澡,日裏高束的馬尾散下,那總含笑的眼裏沒什麽情緒,氤氳的霧氣半遮掩了他的模樣,但要是常和他待在一起的人,大概是能察覺到他和平日裏有些不同的。

簾外的北山赦萎靡不振地甩了甩尾巴,也不是嫌棄莫淩雲,莫淩雲的身材很好,腹肌一塊兩塊三塊四塊……啊,它一只狼在說什麽虎狼之詞,總之,這人身材確實好到身為男同胞的它都嫉妒。

但是,莫淩雲這人,有種迷之潔癖,人外不顯但天天要把它搓一遍那種!

眼看莫淩雲換了衣裳束起袖口往它這兒走,北山赦四爪並用往後一縮,還是擋不住莫淩雲的搓狗行為。

狗頭快被搓歪的北山赦垂死掙紮:“你知不知道每天洗澡對狗不好啊!”

“你不是狼嗎?”莫淩雲又搓了它毛一把。

“你還記得我是只狼嗎?”北山赦呵呵一笑,虧它是狼了,要真是狗,狗都得被莫淩雲洗死了,莫淩雲搓毛這手藝,不去殺生簡直可惜。

“但你剛剛承認你是狗了。”

北山赦現在十分懷疑,莫淩雲是在報今兒它踹他之仇,但莫淩雲現在潮濕著發給它洗毛的行為看起來又很像只是在日常給它洗澡。

莫淩雲用棉布簡單粗暴地把北山赦毛擦幹,自個兒散著發往門外溜,北山赦跟在後邊很想問一句他不怕得風寒嗎?下一秒就見莫淩雲往景容跟前走,喚著:“師尊。”

“怎麽不弄幹頭發?”景容嘴上這麽說著,手上自然而然地挽了莫淩雲一縷發,靈力替人弄幹了發。

北山赦瞅著,好吧,它懂了,莫淩雲是有師父寵著的人。

師徒倆也沒說幾句話,景容就催著莫淩雲去睡了。

“天色已晚,早日安歇。”景容撥了撥莫淩雲散著的發,思及莫淩雲明日還有早課。

“師尊好夢。”莫淩雲蹭了蹭景容指尖,雖然知道景容很大概率不睡,但他還是想和他說這麽一句。

北境夜寒,今年的秋冬似乎比往年都冷,莫淩雲起身去看天幕下繁星斑駁,從前困苦時,夜下看星是他唯一的消遣,如今再看,竟已是不同心境。

莫淩雲攏窗熄了燈,好夢之後是上杏林居上課去。

晨初的杏林居籠在清霜薄霧中,學子們是整齊劃一的弟子服,唯有袖口紋飾可區分他們歸屬於不同主峰,上首寧清手中書卷微卷,他講課一向慢條斯理,兼顧了不同弟子。

莫淩雲手上的書並不十分新,玄天宗一向善於回收利用,他們用的書多是上一屆弟子用過的,這樣的循環利用,既節約了紙張也不至於讓部分弟子學完就把書扔到不知哪兒去了。

一側空白的宣紙可以讓學子們做記註,閑時也可以請教講師不解之處,玄天宗的講學制度,總體來說還是寬松的。

莫淩雲一手撐臉一手提筆,瞧著書上正楷的改註,跟寧清筆法有些相似;莫淩雲看著自己的筆,再看一側奮筆疾書的年磬,他簡直不要太清閑。

晨修的半刻鐘裏寧清身邊都圍了不少好學的學子,莫淩雲叼著筆思考了一下自己這樣啥也不問會不會顯得不學無術了點,但他好像也沒啥想問的,索性,借晨修把自己帶來的餅啃完。

明兒的早餐呢,蒸點地瓜再蒸點饅頭,冷了也好吃,妙啊。

莫淩雲想著吃什麽,大半日也就這麽磨蹭了過去,散學時寧清只瞧著他笑笑,並不多說話,看來是相當了然,莫淩雲今早什麽都沒聽。

在回去的路上,莫淩雲被一只毛多還奇形怪狀的動物襲擊了,他彎腰拎起這趴自己鞋上的胖崽子,還真是毛絨絨又胖乎乎,一只手剛好能捏住。

“兔子?耗子?”莫淩雲看著這耗子一對大耳朵和鼓起來的腮幫子陷入了思考,看它這肖似耗子外形,偏又有蓬松的皮毛和一對大耳朵。

這到底是耗子還是兔子?

但凡它長醜點,莫淩雲都把它扔出去了,可這小東西還怪可愛的,毛多又松軟,圓溜溜一雙眼跟對黑葡萄似的。

莫淩雲蹲下身把這兔不像兔耗子不像耗子的小東西放回了草地裏,豎起食指在它腦袋上按了按,“別跟著我了哦。”

他不怎麽喜歡動物,但卻格外討動物喜歡,北山赦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嘴上罵他千百遍,實際他去哪兒都想跟著。

這小東西沒生出什麽靈智,被莫淩雲放下了還在他後邊一蹦一蹦地跟著,都快攆到淩霄峰地界來了。

景容來時一眼就註意到了莫淩雲身後跟著那小東西,不等他開口,莫淩雲已經興高采烈地往他這兒走了,“師尊!”

“這是?”景容視線落向他身後蹦著那毛絨絨。

“啊,我也不知道,這一路上就跟著我。”莫淩雲蹲下把它捏了起來,毛絨絨的胖崽腮幫子鼓鼓的,一身灰白的皮毛看著手感就分外好。

“這是……”景容想了想,應是他們後山的動物,叫……

“耗子吧,應該是大耗子。”景容這正想著呢,成功被莫淩雲一句大耗子打斷得,忘了這小東西本名。

“你要養它麽?”忘了這耗子本名的景容索性改口。

“師尊喜歡它嗎?”莫淩雲把他手裏的耗子往景容跟前一舉。

有被可愛暴擊到的景容一抿唇,含蓄道:“還不錯。”

“那我養。”被攆了一路都沒松口的莫淩雲光速改口。

對此北山赦表示憤怒:“你竟然背著我在外邊有貓了?!”

“這是耗子。”莫淩雲十分真誠地糾正,削著竹枝給這耗子做籠子。

對這小東西,莫淩雲是按養兔子規格來的,他做好了籠子,又找了些幹草給它鋪窩,新鮮的草葉和燒沸放涼後的白水也備了些。

對比北山赦亂七八糟的狗窩,偏心,不是一般的偏心。

“莫淩雲我跟你講,你今晚要是餵我烤地瓜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北山赦蹲在一邊相當憤怒地撓地,可惡,這可惡的耗子,在它雪狼的威懾下竟然還能鼓著腮幫子嚼草,簡直是不把它放在眼裏,還有那麽一點點,可愛……就一點點!

“哦,想吃烤地瓜是吧?”早已看透北山赦內心戲的莫淩雲相當淡定。

北山赦哼哼兩聲沒答應,趁莫淩雲起身出去時一嘴叼住了還在嚼草的耗子,沾了人家一腦袋口水,純粹是把這小東西當毛球玩。

莫淩雲一出去就是半個時辰,回來時見他剛撿的耗子毛都黏在一塊兒不由黑了臉,他一手叩著桌,不那麽鎮定地問著:“北山赦,解釋解釋?”

北山赦哼哼得跟靈智未開的大白狗似的,擺明了裝傻逃避責任。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

“你,給我把它洗幹凈,不然今晚別想吃飯。”

這會兒如果有人路過淩霄峰就能看見個大白狗在溪邊搓洗著一只毛格外厚的小灰鼠奇景,要是不知情的,還當淩霄峰住了個馭獸師。

要說這禦獸的能耐,還得看南疆和長川澤,作為邊防前沿,他們培育了不計其數的馭獸師,擋住了一代又一代沖擊向各境人族的妖物。

玄天宗學習禦獸的人不多,甚至連個堂口都沒分得。

這也是北山赦能出了極北來這兒蹦跶的緣由之一。

景容負手行過時北山赦還在氣哼哼地搓洗著耗子,只差沒一巴掌把耗子呼溪水裏去,它這麽大一只坐在溪邊的樣子還有些滑稽。

“淩雲呢?”景容放緩了聲調問它。

北山赦一哼:“玩泥巴去了!”

“後殿?”沒怎麽考慮景容就猜出來了。

北山赦搓搓爪子裏濕成一坨的耗子,算是默認了景容的話,莫淩雲去後殿他種的地裏挖地瓜了,那不約等於去玩泥巴了嘛。

不過這小耗子還挺乖,任它搓來搓去不吱聲,長得又可愛,整得北山赦都有點喜歡它了。

至於被北山赦稱為在玩泥巴的莫淩雲,他目前正在折嫩的地瓜藤,準備炒盤小青菜,晚飯呢,做個地瓜粥,香甜得很。

莫淩雲拎著籃子剛準備走,正對上來尋他的景容,倆人正好一塊兒走了。

聽景容說是玄天宗十年一度的遺跡結界快開了,這遺跡中,有一塊巨石正是李之鳳親手所刻石碑,景容想莫淩雲修的是逍遙劍道,正好帶他去看看。

莫淩雲點點頭算是把景容的話聽進去了,他想了想,又問了句:“師尊,我能問問,在你眼裏,李之鳳前輩是個怎麽樣的人嗎?”

莫淩雲聽過許多不同的說辭,多是讚揚劍仙光明偉岸,可他總有些不同的想法,他現在也想聽聽,在自己的師父眼裏,李之鳳會是個怎樣的人。

景容深深看了眼莫淩雲,緩緩道:“千人千面,李之鳳前輩在不同人眼中也是不同的,可若要問我如何看待,我只能說。”

“他這一生為了人族嘔心瀝血,也為人族繁盛至今奠定了基石,若縱觀人族萬千年前歷史,他便是人族昌盛的奠基者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小耗子我原型參照是龍貓!然後北山赦原型參照呢……呃,是毛多的薩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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