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6章 你是我自釀的苦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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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卓凡看著認真工作。絲毫沒有因為他而受到影響的夏冉,又看了看落地窗前的那一排多肉植物,揚唇一笑。走到夏冉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靠進椅背裏。賀卓凡一瞬不瞬地盯著認真工作的夏冉。她白皙的臉蛋,如畫的眉目。還有那長如蝶翼的睫毛,一切。仿佛一幅安靜的動態水墨畫,有一種說不出的美麗溫婉。

突然想起自己的父親前兩天跟自己提過,要讓夏冉來公司給他幫忙,當時。他還想不到公司有什麽職位適合夏冉。

現在,他想到了。

夏冉能在這麽艱難的投行業混的如此的風生水起。做事,又如此專註認真,證明夏冉的能力。絕對不假,她能做到今天這樣的職位。定然是靠自己打拼出來的。

既然老爺子都希望夏冉去公司幫他,他又何樂而不為。

“夏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忘記跟我說了?”

夏冉聽到賀卓凡那溫和卻不帶絲毫做作的聲音,不由眉心蹙了蹙,擡起頭來看向他,回答的毫不猶豫地道,“沒有。”

賀卓凡也不惱,也沒有繞彎子,笑了笑,直接道,“我已經想好了,你明天就辭職,然後來公司給我當助理。”

夏冉看著賀卓凡,他那副理所當然她應該聽他的話,立刻辭職去給他當助理的樣子,簡直有些可笑。

“我不會辭職的。”

做投行,是她自己的事業,也是她喜歡的事業,她絕對不可能輕易放棄。

賀卓凡意味深長地看著夏冉,挑著眉梢一笑,絲毫不見惱怒地道,“夏冉,你想不想知道,mk現在所租用的辦公大樓,是屬於誰的?還有…”

“賀卓凡!”夏冉突然低呵一聲,眼裏,帶著厭惡,因為她太清楚了,只要賀卓凡願意,他有一萬種辦法逼她辭職,乖乖地去給他做助理。

但是,逼她,又何須一萬種辦法,只要一種,就完全可以奏效。

那就是握在他手裏的她的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她的人生,為什麽總是要受別人的操控!她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賀卓凡看著夏冉,什麽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揚著唇角,等待著她的答覆。

“好,我答應你。”夏冉無力地垂下頭去,閉上雙眼,聲音近乎顫抖地道,“不過,不是明天,我現在手頭上有一個大案子正在處理,是安氏的,我必須處理完安氏的案子後,才離職,去公司給你做助理。”

其實,夏冉的工作是不允許對任何外人透露的,不過,夏冉清楚,如果她不說清楚,賀卓凡也一定會去查清楚。

最主要的是,夏冉希望賀卓凡知道是安氏下面的子公司要上市融資的事情,會看在安氏是賀思敏夫家的份上,答應她。

賀卓凡看著夏冉垂下去的頭,看著她那緊閉的雙眼,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那因為用力過度,而深陷入掌心裏的指甲,和掌心裏那一絲絲往外冒的鮮艷液體,他的整顆心,便再也硬不起來。

“好,我會為你準備好辦公室,等你來。”

.................................

第二天一大早,夏冉帶著自己的團隊搭乘飛機去了帝都。

回國在mk任職一年,這已經是她第四次來帝都出差了,以往的三次,她都是輕松雀悅的,可是這一次,卻如果心裏被塞了一團被水浸泡過的棉花,好難受。

或許,這將是她最後一次以一個投行人的身份,站在這威嚴而又繁華的帝都了吧。

以後,何去何從,她再也沒有了方向。

辦了酒店入住登記,將行禮放到房間後,夏冉沒有任何的耽擱,直接去了安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讓夏冉感覺輕松一些的,是安易辰不在子公司,而是由子公司的一眾高管陪同她出席各種會議,制定各種計劃。

安氏的子公司裏為夏冉設置了一間臨時的獨立辦公室,夏冉跟著一眾高管開了幾個小時的會後,便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看資料,直到晚上七點多,幾個高管才來請她,一起共進晚餐。

既然入了這一行,並且喜歡上了這一行,夏冉就必須會遵循這一行的規矩,客戶請吃飯,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有特別的情況,夏冉一般不會拒絕,因為飯桌上,是了解這個企業管理人的最好機會。

吃過飯後,企業原本安排了車送夏冉和她的同事回酒店,不過,夏冉卻讓自己的同事先回去,她想一個人隨便走走,反正她住的酒店也不遠,走路也就幾十分鐘的事情。

企業的一眾高管們看到夏冉的堅持,也沒有勉強,很快,大家都坐車離開,只剩下夏冉一個人。

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可是繁華的街頭,卻仍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年輕人的夜生活,此時,真正開始。

帝都的秋夜,比惠北市冷很多,夜風吹來,讓夏冉不禁打了一個寒戰,下意識地攏緊了身上的風衣。

走走又停停,看著街上形形色色,或成雙成對、或形單影只的行人,夏冉扯了扯嘴角,為什麽,此刻,她孤單的覺得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

前面不遠處,一家哈根達斯雪糕店正在播放著張惠妹的《勇敢》,站在原地,聽著那略微低沈而優美的歌聲,夏冉突然失了神。

黑暗中,寂靜伸出的雙手

冰冷的空氣像火,害怕又收手

路太遠,誰的眼神永遠

盲目跟你一起走,怎樣才會懂

記憶裏,愛應該總是溫柔

有了這一切,才能不怕黑夜

是我勇敢太久

決定為你一個人而活

不能說出口,那麽折磨

勇敢了太久,城市充滿短暫的煙火

無處躲

照亮了沈默

明白是寂寞

..........

雙眼,突然就澀的厲害,有濕濕熱熱的液體湧了起來。

七年前黎北川為她買雪糕,然後餵她吃的情景,猶如電影倒帶一樣,清晰地在自己的腦海裏放映,一切,就仿佛發生在上一秒一樣。

曾經,她覺得自己會一直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快樂的女人。

可是,突然有一天,夏致遠就將她從學校邦回了家,逼著她離開黎北川。

她不想的,她不願意的,可是,她不能自私地以愛黎北川為由,而毀了黎北川,甚至是毀了他的父母。

只是,她從來沒有料到,從來都樂觀開朗、積極向上的黎北川會突然有那樣極端的想法,並且付諸行動。

當年她那麽努力地倒追黎北川,卻又在他最愛她的時候,親手將他推進絕望的深淵?

是她錯了麽?真的是她錯了麽?

仰起頭,夏冉擦幹臉上的淚水,將眼底的淚,努力逼了回去,絲毫都沒有註意到,她的身後不近也不遠的地方,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那。

直到幹燥的冷風將自己的雙眼吹到幹澀,夏冉才低下頭來,大步朝那哈根達斯雪糕店走去。

完全不顧自己手腳冰涼,全身發冷,夏冉大口大口地吃著雪糕,想要找回當年的味道。

可是,冰涼的雪糕含在嘴裏,卻如同冰塊般,她甚至,已感覺不到涼意。

不知道走了多久,明明才幾十分鐘的路程,可夏冉卻走了兩個小時,十一點多的時候,才回到了酒店。

才進房間,關上門,將風衣脫了準備去洗澡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夏冉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同事找自己有事,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黯然的情緒,嘴角努力扯出一絲笑弧之後,轉身擡手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夏冉便楞住了,因為一張清貴冷峻的臉快速朝她壓了下來,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片溫熱的唇瓣已經將她的唇含住,後腦勺,也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

“安......易......辰......”

夏冉憤怒,她掙紮,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裏溢出。

可是,她的憤怒和掙紮絲毫都沒有起到作用,下一秒,她的腰肢被安易辰扣住,用力一提,整個人被按進了他懷裏,然後,安易辰向前兩步進了房間,反腿一勾,將門關上。

吻,像野獸般狂野霸道,又像久別的情人般炙熱、繾綣。

夏冉無力地承受著安易辰的占有,腦海裏,曾經的繾綣纏綿一幕幕浮現。

看著眼前和那張刻在記憶裏一模一樣的臉,夏冉再次失了理智,雙手漸漸攀上安易辰的脖子,開始熱切地回應起了安易辰。

欲、望,原本就已膨脹到無法控制,此刻,更猶如爆發的火山般,洶湧而來,無法抵擋。

冰涼的夜,兩俱火熱的身體,如夢似幻地交纏在一起,就像夏日裏兩根生機勃勃的蔓藤一樣,無休止的糾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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