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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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受了最近戰火的影響,或許是受了齊家案子的影響,齊家茶莊內客人並不是很多,加上快到午時,只有一兩個夥計在鋪子裏忙活,一兩個在庫房後面忙活,其餘的都去到齊家茶莊內的小廚房吃那飯食。

一時間,偌大的齊家茶莊鋪子裏也是有些冷清,冬日的倦意讓人有些昏昏欲睡,鋪子裏兩個夥計整理完櫃面,那吃完飯食的夥計便到前面來換班。

“毛子,去吃飯吧。”換班的夥計對著櫃臺前的夥計喊道。

被喚毛子的夥計則是低著頭又看了一遍自己整理好的櫃面,這才擡頭應道:“成,澤哥,這一上午也沒幾個人……”

“哪兒那麽多廢話。”被叫做澤哥的人聽得毛子說的這話,便是忍不住往他頭上一敲。

毛子見狀,裝模作樣的矮下身去,繞了一圈便是躲過這一手,還嬉皮笑臉的沖著澤哥喊道:“澤哥,你打不著,嘿嘿……”

“哎呀……”

毛子往後一退,便是猛地撞在一個人身上,知道自己可能撞著客人了,毛子連忙穩下身子,轉身便是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齊夫人見的這個撞了自己的夥計如此毛手毛腳,原本一路走來已經散去的陰郁一下子又爬上了眉頭。

澤哥是個老夥計,自然也見過齊夫人,並不和毛子這般還是個新夥計,見這家夥闖了禍,便連忙從櫃臺上出來,對著齊夫人便是一彎腰,連忙說道:“毛子,還不給老夫人行禮。”

毛子一聽,臉上便微微有些發白,跟在澤哥身後便是彎腰,連大氣都不敢出。

齊夫人見還有人認得自己,便是將下巴擡高了幾分,斜眼看著還彎著腰站在自己跟前的毛子,冷眼問道:“看你這眼生的樣子,新來的夥計?”

“老夫人,我,我是上個月剛來的。”毛子見齊夫人問自己,便是連忙說道。

“還不給老夫人泡茶去。”澤哥知道齊夫人對下人不似大少爺和大少夫人一般好說話,想著毛子不過才來幾日,若是因為這點小事沖撞了東家就被辭退,卻是有些不劃算,便是主動的笑對著齊夫人,開口講毛子呵斥下去。

毛子也知道澤哥是為了自己好,便是利索的往鋪子後面走。

“哼……”齊夫人見狀冷哼一聲,也不說話。

澤哥連忙解釋道:“毛子來齊家茶莊還不到一個月,自是沒見過老夫人,若是識得,定然不會和剛才一樣莽撞,老夫人你菩薩心腸,毛子家裏苦,父母年紀大了,底下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如今就靠著他一人在茶莊做學徒來討生活……”

“行了,行了,就那麽點大的事……”齊夫人越聽澤哥說話,越感覺怎麽自己在這群夥計眼中就如同豺狼餓虎似的,難道自己做為一個東家還會容不得一個夥計。

話音剛落,通往內裏的門簾子便是被掀開,劉掌櫃便急匆匆的從裏面出來,若不是剛才毛子慌裏慌張的到賬房來報信,怕是自己也不知道齊夫人會到這茶莊來。

“老夫人。”劉掌櫃畢恭畢敬的給齊夫人行了個禮,隨後便是將她讓到內裏賬房去,一邊走,劉掌櫃心裏便一直琢磨,自從齊老爺死後,齊向天當家以來,這幾年的光景,齊夫人從未私下裏到過齊家茶莊,此刻齊家這狀況,齊夫人不打招呼,莫名的到了這裏,怕是多少會有些問題。

看著跟在齊夫人身後的阿織,劉掌櫃便是想要詢問一番,可是阿織丫頭膽子小,只顧跟在齊夫人身後,眼神裏滿是糾結,讓劉掌櫃著實有些頭疼。

一進到賬房,齊夫人的眼神便是大量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書桌前的椅子上,想也不想,齊夫人便是挪著步子坐在了上面。

“老夫人來茶莊,是家裏茶團沒有了麽?”劉掌櫃小心翼翼的開口,更是猜測試探的問道。

齊夫人知道自己突然到訪,定會讓劉掌櫃起疑心,劉掌櫃有此一問,自然也在情理之中,當下便是不鹹不淡的說道:“劉掌櫃,莫不是我來一趟自家的茶莊,還非要是有什麽事不成?”

聽得話裏的責怪之意,劉掌櫃便是打著哈哈笑著推脫:“自然不是的,這茶莊本就是齊家的,齊夫人又是齊家的長輩,平日裏若是沒事,可以多來茶莊看看。”

見劉掌櫃這話說的還算中聽,齊夫人也就點點頭,眼角的餘光瞟見書桌上擺的整整齊齊的幾冊賬目,便是擡手隨意的拿起一本放在自己的跟前,翻了翻,見是常州茶莊送過來的賬目,心中一緊,裝作隨意的翻看幾頁,可是上面的數字看著卻讓齊夫人有些頭疼。

擡頭見劉掌櫃依舊低著頭站在一旁,齊夫人便是合上賬冊,想著剛才自己心中的盤算,便是帶上一絲笑意,問道:“劉掌櫃,你來齊家多少年了?”

劉掌櫃一聽,心中一緊,莫不是自己此刻已到花甲之年,齊夫人心中有所盤算,即便此刻有所想,劉掌櫃面上卻依舊如常的回覆道:“劉某自十六歲到齊家,跟著齊老爺算是一起長大,到如今已然到了花甲。”

齊夫人挑了挑眉,隨意的在那算盤珠子上撥弄出個六十,便道:“這麽一算,劉掌櫃到齊家也有四十來年了呀……”

“是呀,是呀,現在都是個老頭子了。”劉掌櫃點頭應道。

“劉掌櫃自做了掌櫃,便跟著姥爺走南闖北的,吃了苦,也吃的苦,可如今,劉掌櫃可知道,如今的齊家卻不如以前了。”一轉話風,齊夫人的面上竟有些淒涼之色。

猜不透這話中的意思,劉掌櫃也不太敢接話,只能胡亂的應著。

“劉掌櫃可知道這齊家大少夫人是何許人?”齊夫人看向劉掌櫃,卻有幾分認真之色。

只是這一問,卻將劉掌櫃有些問住了,這齊家大少夫人難道不是墨心雲嗎?

像是察覺到自己問話有些不妥,齊夫人便是拿起帕子掩著嘴裝著咳嗽了兩聲,這才說道:“劉掌櫃和向天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心雲在這茶莊也是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可以說向天不在,二少爺和我都比不過這大少夫人,只是如今我卻有一事不明,還望劉掌櫃替我說道說道。”

“老夫人請講,劉某定然不會知而不言。”劉掌櫃聽得出這後面的話是躲避不了,於是便答應下來。

齊夫人見劉掌櫃如此態度,心中也是爽快,瞅著阿織還木訥的在一旁杵著,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便是皺了皺眉頭,對著阿織說道:“阿織,你先出去等著。”

阿織見齊夫人吩咐,便是一禮出了張房門。

“將門關上。”齊夫人看著阿織離開,卻不記得關門,便是恨的癢癢,當下便是一句。

“哎。”阿織連忙應了一聲,又將門帶著關上。

“老夫人請講。”劉掌櫃見賬房內只有自己和齊夫人二人,卻也擔心有些不妥當。

齊夫人卻似乎絲毫都不在意這些,反倒是慢條斯理的說道:“這段時間,齊家經歷的事多,起起伏伏的也多,不比宋朝和金人的事少。可是如今,我卻聽得一些閑言碎語,說這墨心雲卻不是雲城墨家的女兒,不知道劉掌櫃可有聽過?”

劉掌櫃一楞,其實這些閑言碎語的,在齊家茶莊也有過,但是因為都未曾證實,大少爺和大少夫人也從未因為這些謠言而刻意解釋,所以究竟是真是假,卻無從知曉。

“劉某並未聽說過。”劉掌櫃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裝著努力的思索一般。

聽到這麽一個稀裏糊塗的回答,齊夫人確實蹙了蹙眉頭,想著還要知道的東西,便是問道:“前幾日,大夫來給心雲安胎,說她是小產過,要特別註意。可是我卻有些不明白,她肚子裏不是第一個嗎?怎的卻說小產過?這肚子裏怎麽說都是齊家的骨肉,劉掌櫃可知道這件事?”

劉掌櫃微微有些尷尬,這等婦人的事情,若是說了,有些不妥,可若是不說,齊夫人這模樣卻像是非逼著自己說點什麽出來似的,當下便是有些為難的說道:“老夫人,大少夫人頭一年在溪山的時候小產過,大少爺那時候還特意去過。”

“溪山?”齊夫人喃喃自語的說著,想著之前陳夫人說的陳祖英到過溪山,便是問道:“是不是那時候陳家茶莊的陳少爺也去過溪山?”

陳少爺?劉掌櫃心中一驚,這件事情齊夫人是從誰的口中知道的,的確,墨心雲小產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陳祖英,可是此時除了當時幾個人知道意外,並未曾對任何人講過,難道是這幾個人口多,將這事說道了齊夫人這裏,若是真的如此,自己承認還是不承認?

“難道劉掌櫃不知道?”齊夫人見狀,便是問道。

劉掌櫃當下便是一嘆,只得應道:“確實有此一事,只是大少爺和少夫人曾經囑咐過,這件事情只是他們自己的事,不想勞煩其他人費心。”

“自己的事?”齊夫人心中便是一道冷哼,果然這二人乃至眼前的劉掌櫃瞞了自己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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