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扒著船舷看了眼水中礁石，興奮得眼睛閃光：“有用～真的有用～我們可以～先停船～～對付了敵人之後～再開～～”

站在旁邊的小左擡手扶額，暈暈乎乎拉著小右去收帆。

林風聲抱著長劍嘆道：“莫小莫，你這歌聲恐怕不止能召喚礁石。這嗓音太優美，能奪人心智，令人很難集中精神思考。我們尚是友方都會受到影響，那群家夥恐怕……”

他指了指圍上來的十來艘窄身小船：“他們要是掉進水裏，恐怕連泡都冒不出一個，就得沈底了。”

莫非：……

歐鴻運輕笑一聲，道：“那不正好，省了我們出手剿殺的力氣。”

林風聲搖著頭看向莫非，問：“你下的去手？哦不，下得去口？”

莫非抿了下嘴，堅定地唱：“是他們先來襲擊～我們只是正當防衛～他們自己取死～也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反正他說什麽也都會不由自主唱出來，歌聲還不難聽，索性他也不怕丟臉了。

林風聲嘴角微微抽搐，最後實在說不出什麽，只能道：“行吧，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然後抱著劍往船尾方向去找斷川了。

小左小右下了船帆，客船很快停下，不再前行。

莫非站在船頭，歐鴻運跟在他身後，凝聚靈力為他撐起一片防護。

“如果你不想造殺孽，不想唱，也不必強迫自己。”歐鴻運寵溺道，“幾個小毛賊而已，有我們幾個出手，足夠解決了。”

莫非卻搖搖頭，向船舷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

這技能是他蹭了歐鴻運的歐氣才抽出來的，本意就是想幫忙禦敵。如今有這麽強的能力不用，還要在旁邊劃水，算什麽男人？至於造不造殺孽，那也要看是對誰——霸者盟這群瘋子，雲界裏雲界外都在覬覦他的手機，甩都甩不脫，不給他們來點厲害的，還當他好欺負呢！

莫非越想越氣，瞪著湖面越來越近的霸者盟小船，重重哼了一聲。

接著，他大義凜然地站在船頭，雙手置於嘴邊，環成喇叭狀，開始對著船下霸者盟的襲擊者們挑釁。

“王八盟的～小烏龜們～～”

“有膽量～你們就～上船來呀～～”

“你們～過來呀～～”

仿佛能夠攝魂奪魄的歌聲在水面徐徐擴散開來。

只見原本齊齊沖著客船駛來的霸者盟小船們，不知為何忽然自亂陣腳，開始在水面胡亂躥行。明明天色還亮，湖面晴朗，他們卻仿佛墜入迷霧般失去了方向。

湖中礁石遍布，幾艘小船很快觸礁側翻，船上藏著的霸者盟成員全部落水，在婉轉的歌聲中如入酣夢，連一點掙紮都沒有，便盡數沈下水面。甚至有個別癡於音律的靈者，沈下去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無比甜蜜的笑容，令人看了頭皮都發麻。

莫非唱得嗓子發幹，湖面上終於一條霸者盟的小船都見不著了。

他白著臉從歐鴻運手裏接過一瓶玉露，仰著頭咕咚咕咚灌下去，剛要開口說話，就聽遠處傳來一聲號角。

莫非回頭，見三艘比他們客船還要大一圈的帆船從遠處行來，船帆上畫著與客船一樣的日月星三輝交映紋樣。

不知是看到了霸者盟小船們的下場，還是察覺了水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無數礁石，那三艘大船遠遠就收帆停下，中央那艘領航船上，一名船員拎著兩面旗子登上瞭望臺，在那裏打起旗語。

歐鴻運昂首望著那旗語片刻，笑著看向莫非：“這是墟山來接我們的船。你那唱歌的能力結束前，暫且別開口了。”

莫非正想說什麽，卻又閉了嘴，乖巧地點點頭，不開口了。

林風聲抱著劍繞回船頭，佩服地砸了咂嘴：“不愧是墟山易家，通曉占蔔，事事都能料敵先機。從這兒到墟山碼頭，行船也要大半天，他們肯定不是得到消息才出發的，怕是一大早就啟航了吧？”

歐鴻運勾著嘴角瞥他一眼：“何止於此，容你和斷川下榻的客院，說不定都已經準備好了。”

通過解讀旗語，客船險險繞過這片暗礁密布的湖面，與那艘領航大船接舷，讓莫非歐鴻運一行人換乘到大船上。

幾人剛在大船甲板站穩，就有一位身著勁裝、紮著高高馬尾的英氣女子笑著迎上來。

“昨天夜裏你哥忽有所感，蔔了一卦，就知道你今日在湖上恐有一劫，大早上就張羅了船來接。”那女子嘴皮子極快，打招呼的功夫就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我就說你與小左小右都是從靈界歷練出來的，沒道理折在自家湖面上，你哥還非讓我親自來！”

說完，她也不喘口氣，就跳到莫非面前，眼睛亮閃閃地笑道：“這位小哥兒生得好俊俏，以前沒見過，你從哪裏拐來的？叫什麽名字？多大了？可定親了？”

莫非：……

小左小右站在歐鴻運身後，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歐鴻運輕咳一聲，拱手行禮：“二師姐。”

女子一揮手，不樂意了：“叫什麽二師姐，叫大嫂！”

原來，這位就是與歐鴻運的大師兄相親相愛的二師姐。因為歐鴻運的大師兄同時也是他嫡親的大哥，所以這位二師姐一直試圖哄騙歐鴻運叫她大嫂。

歐鴻運照例沒接茬，轉而介紹道：“這位公子姓莫，是我在靈界認識的……有緣人。”

二師姐一驚：“莫不是那位……？”

歐鴻運頷首：“是。”

二師姐看向莫非的眼神頓時更親切了幾分：“莫公子，我家小師弟，就拜托你了！”

旋即她又轉向歐鴻運：“你也要對莫公子好一些，不要再如平日裏那般懶散，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事事都要人服侍。夫妻，呃，夫夫還要互相呵護，共同承擔生活瑣碎事務，感情才能越來越好……”

莫非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問二師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卻被歐鴻運拽住衣袖往後扯了扯。

他這才意識到他現在出口成歌，不方便說話，只能把滿心的吐槽默默咽了。

二師姐見狀，瞪了歐鴻運一眼，溫言軟語安撫莫非：“有什麽話就直說，你不用怕他。他要是敢欺負你，你盡管來告訴我，我和他哥幫你修理他！”

莫非扯出一個客氣的笑容，搖了搖頭。

二師姐：“你這孩子，怎麽這麽靦腆，將來還不知道要被這小魔星壓成什麽模樣。你可不能怕了他，將來……”

“大嫂！”歐鴻運終於祭出撒手鐧，“之前那些圍攻客船的人，是霸者盟派來的，他們的船都沈了，人也都在水下，你看是不是派人撈一撈，送回霸者盟去？”

二師姐被一聲“大嫂”叫得渾身舒坦，顧不得再逗莫非說話，冷哼一聲道：“早就派人下去撈了！霸者盟真是膽兒肥了，竟敢在我墟山的地界撒野！不讓他們掉層皮，我墟山的面子往哪兒擱？！回去我就叫你大哥起卦，看看他們霸者盟最近有什麽事關興衰的口子可以撕！”

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麽，又笑出聲來：“不過，料想也用不著你大哥出手，咱們師父可是最護短的，他老人家現在說不準就在起卦，琢磨怎麽給霸者盟挖坑呢。”

聊了幾句，二師姐又跟林風聲和斷川打了招呼。

林風聲她是見過的，因為家世背景的關系，笑著刺了幾句，又得知斷川也是幾人在雲界遇到的靈者，曾經一起出生入死，她便立刻客氣地請侍女帶斷川去船艙沐浴休整。

留下兩艘船在附近暗礁區打撈霸者盟靈者的遺體，載著莫非歐鴻運幾人的領航大船開始返程。

幾人剛剛安頓好，船上便有侍者送來餐食，竟是剛剛出鍋、熱騰騰的鮮美魚羹和各色時蔬面點——這還是莫非自從穿越到現在，見過最精致豐盛的一頓飯，比他和林風聲在北上途中下館子吃的那些還要好，那菜色，放在他穿越前的那些飯店裏，恐怕單價都沒有五十塊以下的。

二師姐再次試圖逗莫非說話，無果，只能一臉抱歉地笑著說：“船上條件有限，先吃點粗茶淡飯墊一墊。傳信鳥我已經放出去了，等傍晚抵達墟山，會安排接風宴。”

莫非聞著魚羹的味道，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哪會信她什麽粗茶淡飯。只是心裏默默猜測，不知道歐鴻運過的日子是怎麽個錦衣玉食，他之前還說在這個世界他沒什麽可享受的，現在看來，倒是他小瞧古人了。

吃過飯，又在淡雅熏香與清涼的湖風中美美地睡了一覺，直至日頭西斜，大船終於抵達墟山島碼頭。

下船乘車，行至晚霞初升，二師姐張羅眾人在一處燈火輝煌的客院歇下，果然如她所說，上了一大桌精致奢華的席面給眾人接風。

林風聲看著滿桌珍饈佳肴，趁二師姐去更衣的功夫，揚著眉梢問歐鴻運：“我們林家寨幾次來你們墟山切磋，也不見有這個規格的接風宴……怎麽？你們墟山……”

“看人下菜碟，有什麽錯麽？”歐鴻運一手攬著莫非的脖子，斜睨著林風聲笑問，“小莫來了墟山，墟山自然要以最高規格待之。”

林風聲撇嘴：“嘁，最高規格……我看莫小莫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是以什麽身份被如此歡迎的。”

莫非咽下一口果香四溢的玉露，詫異：“嗯？這接風宴是給我辦的？我……什麽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是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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